第86章 荨薇催促着葉悠離了那處後……
荨薇催促着葉悠離了那處後才将腳步放慢, 葉悠想了一路也不知她說的是哪支簪子,于是問道:“究竟是哪支簪子讓你這麽迫不及待?”
“我是說着玩的,”荨薇調皮的吐了吐舌頭, “我只是見方才那公子不安好心, 所以才找借口将你帶走了。”
“啊?”葉悠一怔, “你才見了他一面,怎麽知道他不安好心,人家是來拜訪父親的, 只是碰巧與我遇上。”
“才不是呢,”荨薇憑空翻了個白眼兒,“今天婆子們在院子裏說話我都聽見了,這父子兩個根本不是來拜訪舅舅的, 是來找機會的。”
葉悠聞言眉頭一蹙,示意她說下去。
荨薇離的近了些又道:“徐家失勢,徐大人被連降幾級, 想要回京,定然要找個靠山,舅舅最合适了。”
“這種事別亂說,讓人聽了不好。”葉悠低聲道。
“我沒亂說, ”荨薇理直氣壯, 頭微微仰着,“姐姐你沒看見方才那人的神色,眼珠子恨不得落下來黏在你身上了,不用想也知道他打的什麽主意。想要往上攀,抓住個高枝最好不過了。”
“小小年紀,心思倒多,你不是說你有事出門嗎, 怎麽反而同我說起這些,”葉悠微歪了頭,見她今日刻意打扮了一番,心下不免好奇,轉而問,“你要去見誰?”
不過是一句平常的話,心虛的人聽了則不安。
荨薇的耳根子瞬間紅了,一雙圓溜溜的眼珠子左右亂轉:“時間來不及了,我得先走了。”
“唉……”葉悠想要叫住她,卻落了個空,荨薇個子不大,跑的倒快。眨眼功夫便溜了。
倒是佩玉在一旁笑嘻嘻的說道:“奴婢知道荨薇姑娘去哪兒。荨薇姑娘定是去找什錦了。”
“什錦?”葉悠側頭,目光古怪瞧着佩玉。
佩玉點點頭,臉上散着幾分皎潔的笑:“姑娘還不知道吧,荨薇姑娘和什錦走的很近。什錦總是給她帶好吃的好玩的,一有機會兩個人就一起。”
“什錦……”葉悠喃喃道,許是離開許久的緣故,竟然不知還有這一層。
佩玉見她臉色不好,心下也有幾分了然,又低聲道:“姑娘也覺着不妥吧,什錦人雖不錯,可是身份低微,配不上荨薇姑娘的。”
“她的事,讓她自己做主吧。”葉悠喃喃自語。
荨薇坐在湖心亭的欄杆上,腳一蕩一蕩的,悠閑自在,嘴裏叼着塊糖糕時不時咬上一口。
什錦側頭看着她,笑的滿臉寵溺,見着她一口一口慢悠悠的吃着糖糕忽想起展追之前同他說的那句話。
他不知哪裏來的勇氣,臉色一點一點正色下來,而後問:“你是真的喜歡吃糖糕嗎?”
荨薇眉頭一抖,遲疑了下才點頭:“嗯,喜歡。”
荨薇勉強才将口中的糖糕咽下,臉上還要挂着滿足的笑。
那口糖糕噎在喉嚨下,将荨薇噎的五官變了形。
什錦見不妙,忙取了手邊的竹筒遞到荨薇面前,見着她喝水後臉色一點一點的緩和下來,這才松了一口氣,随即将她手裏剩下的的糖糕奪下,丢置一旁。
“吃不下就別吃了。”什錦道。
荨薇見他臉上似乎挂了一絲愠怒,有些不解,只得握着竹筒又喝了一口。
“未來有一段時間我不能來給你送糖糕了。”
聞言,荨薇眼皮一擡,帶着疑惑的眨巴眨巴眼。
什錦又道:“公子賞識我,問我要不要去西邊的軍營。”
荨薇眼皮一跳,心也随之糾起,從齒縫裏擠出一句:“你答應了?”
什錦看向荨薇的眼睛,重重道:“答應了。”
荨薇眼中的星河漸漸冷卻黯然下來,捏住竹筒的指頭因用力而聚紅。
什錦忽然心口生出一份激蕩,他忽正色道:“本來我對此也有過猶豫,可是我家公子同我說,男人要為了自己心愛的姑娘赴湯蹈火一次,要給她一輩子的愛護,而不是眼睜睜的看着她嫁給旁人而自己只能暗自神傷。”
荨薇擡眼,瞳孔中有星火燃起,似是沒聽清:“什麽?”
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什錦不想再像從前那樣遮遮掩掩,只道:“荨薇,你是真的喜歡吃糖糕嗎?”
什錦的意思,荨薇明白,荨薇咬了嘴唇,目光移到那糖糕上,雖未作答,什錦卻已經知道了答案。
“我知道我自己的身份是什麽,我現在什麽都給不了你,但是我想去試一試,”什錦聲音有些啞,有些沒底氣的問,“你……你願意等我嗎,等我建功立業回來娶你,三年,只要三年就好。”
荨薇不覺旁的,只覺得臉上發燙,心跳的厲害,眼中怯怯的,擡眼道:“你是為了我才想去那?”
“是!”什錦滿目堅定。
荨薇将竹筒放下,良久才又言:“我雖然不懂那些,可是我聽說過,那邊兇險,我不願意讓你去,什麽功名利祿,我并不在乎,我知道你想的是什麽,我的身份也不是很高貴,即便我是将軍府的人,說白了也不過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女罷了。若不是舅舅舅媽不嫌棄,我怎會過的這般安然……”
“可我必須去,你不在乎的東西,我在乎,你可以不要,可是我必須給你,”什錦聲音微揚,異常堅定,“我出身北境奴籍,我不想讓你跟着我一輩子吃苦,我想讓你此生安然,我不想讓任何人看輕了你。”
荨薇膽子小,還是第一次聽什錦這般同她表明心跡,平常二人湊在一起雖然只是說話聊天,吃喝玩鬧,兩個人的心事彼此都懂,卻從不敢正面面對。
如今他真的說了,卻将要離別,荨薇不知該喜還是該憂。
“三年……”荨薇眼淚同無線的珠子,一顆接着一顆滾落下來。
一想到三年都見不到什錦,她就委屈的不行。
“你在那邊,會想我嗎?”荨薇捂住臉,嗚咽的變了聲。
“會!”見她哭,什錦眼眶莫名溫熱,“每時每刻,日日夜夜都會。”
荨薇擡着淚眼瞧他,什錦的輪廓映在淚珠子裏,荨薇癟了嘴點頭道:“好,你去,我等你,無論多久我都等你。”
上夜,展府四處起燈,展追白晝不分,只覺着過了許久,随後聽到院中小厮進進出出,在談話裏才得知,已經到了晚上。
什錦推門進來,臉上夾着每次見過荨薇才有的悅色。
“公子,該換藥了。”
展追聽他語氣輕快,似是心情不錯,于是問道:“去見她了?”
什錦嗯了一聲,坦蕩應承下來:“什麽都瞞不過公子。”
“談妥了?”展追問。
“是,已經說好了,”什錦臉色微紅,在燈火照耀下略微散發着橘色,“荨薇說,她願意等我。”
從前都稱為“荨薇姑娘”這回反而直呼其名,展追不由得笑了半晌。
“公子……”什錦見他取笑,不免有些難為情,“快換藥吧。”
什錦大步過來,想着打斷他的笑意。
将溫熱的藥布撤下,展追忽感到原本悶熱的眼前一陣清涼。
什錦整理新藥的功夫,展追用力眨了眨眼,而後忽覺得自己眼前好像不再像之前那樣黑乎乎一片,而像是有了些光亮。
他有瞬間的興奮,轉而又怕是不是自己瞎久了出現的錯覺,于是整個人又沉靜下來,不聲張。
什錦還沒有留意到背後展追面上方才的驚濤駭浪,将藥弄好,又重新覆蓋到展追眼睛上。
“公子,今日我聽說了一件事,”什錦在心裏掂量了許久,最後還是決定同他說,“荨薇說,今日有個叫徐濱的去了将軍府,還同夫人說了話。”
什錦明顯感覺到展追聽到這個名字後身形一顫,這才覺着,同他說是對的。
展追終還是放不下葉悠。
“徐濱……”展追低聲念叨這個名字,此人他當然熟悉,徐家被貶,也有他的一份功勞。
他讨厭徐濱,觊觎葉悠簡直不要太明顯。
“他又回京城了?”展追問道。
“徐大人回京述職,也是忙着找關系,想着鹹魚翻身。”什錦将從荨薇那裏聽到的一字不落的同展追重複。
展追手指敲在太師椅上,旁人也就罷了,可是徐濱不成,一想到徐濱有意接近葉悠,他就坐立不安。
徐濱看似君子端正,可展追倒覺着他虛僞至極,騙騙旁人也就罷了,在他眼裏簡直一文不值。如今回京又刻意去了将軍府,目的過于明顯。他不得不在意。
什錦感覺到展追氣息凝重焦灼,似是在醞釀一場狂風暴雨,于是問道:“公子可有主意?要不要我派人去盯住将軍府那邊?”
展追身子朝太師椅上仰去,思忖片刻,葉悠此時已經與她沒了瓜葛,他不想再給她帶去無端的困擾,派人監視總歸不是件好事,于長嘆了口氣才道:“将軍府就不必了,派人盯住徐家父子,看看他們在京城的這段時間都見什麽人。尤其是徐濱。”
“是,什錦明白。”什錦點頭道。
“往後這些瑣事你同阿申交待一下,你也準備一下自己的事,下個月便出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