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失控二十五箭 一定不能生病
季馳看着陸行川的背影從容消失在夜色中, 不禁搖頭。
都說天才與瘋子只有一步之遙。
而他第無數次懷疑,陸行川其實已經邁出了這關鍵一步。
可能他是成見比較深吧,可說真的, 這也都是建立在事實基礎上的啊。
陸行川從小表現出來的奇葩程度,就遠超了正常人的想象。
就是拿出來給人當故事講, 別人都未必相信。
比如,他小學時候對陸行川做的那個小小惡作劇,故事還有後半段。
第二天, 他發現教室角落裏那個座位周圍,建了一整圈精致透明的玻璃隔板,還是能上鎖的那種,像個大盒子一樣, 把陸行川整個裝在了裏面。
而陸行川就淡定地坐在他的玻璃盒子裏, 照舊該讀書讀書,該寫字寫字, 好像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但是, 除了他之外, 別人當然不可能對這奇葩的玩意兒視而不見。
雖然早在開學之初,班主任挨個找班上同學談話的時候,已經和顏悅色地告訴過他們:陸行川小朋友和其他人的習慣不太一樣, 平常注意一下不要離他太近,不然他會不舒服的。
可是小孩子三分鐘記憶,又聽得半懂不懂的,很難把這些話放在心上。只不過陸行川一個人坐在角落裏, 性格又孤僻,平時一般也不會有什麽人招惹他。
直到那天親眼看見那個玻璃盒子,他們才真正明白, 原來,“不要離他太近”是這個意思。
從那以後,不管是季馳,還是其他任何人,當然都不可能再接近陸行川去搞什麽惡作劇了。
——相應的,陸行川也不可能在學校裏交到半個朋友。
而且陸行川的玻璃盒子一度成為了他們學校裏的一大奇觀。
課間時候,經常有別班的同學在他們班門口組團“路過”,參觀這個神奇的景點。再加上陸行川長得又比較特別,頭發眼睛的顏色都和別人明顯不一樣,別人看他的眼神,完全就是在看動物園裏的稀有品種。
那時候在小孩子的觀念裏,對學習成績還沒有那麽看重,也不懂得敬畏什麽“天才”,他們比較在乎的就是,誰更愛和誰玩,誰在學校裏更受歡迎。
在這個評價體系下,周圍沒人會喜歡陸行川。
在大家眼中,他是個不折不扣的怪物。
要不是陸行川家裏背景大勢力大,而且凡是背後多說他一句壞話的人,都會被他那個遠近聞名的霸王表哥直接抓去揍個半死,像他這種另類,恐怕很容易淪為校園霸淩的對象。
所以季馳覺得自己對陸行川的不放心絕對是有道理的,一個從小缺乏正常社交的人,本來就很容易長成變态吧。
其實長大以後,陸行川的奇葩程度依然不減。不過從中學開始,他就反而變得受歡迎了,還是特別受歡迎,尤其是在女生們中間。
畢竟中學裏的那些小女生,對于一個真正的天才,還是高顏值的天才,總是缺乏抵抗力的。
……有些小男生也是。
不過季馳是不會被表象迷惑的,他看得太清楚了,哪怕從“怪物”一躍成“神”,陸行川這人的本質卻從來沒有變過一點。
反正,這人永遠特立獨行,既不在乎受排擠,也不在乎受追捧,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不為任何人改變。
可能他的玻璃盒子從有形的變成了無形的,但還是一直在那裏。
也好在陸行川生在一個科技昌明的現代社會,一般人對高智商的人都存在慕強心裏,相應的,容忍度也會比較高。
不然就他這種為人處世的态度,恐怕早不知道被人打死多少回了。
夜裏風有點涼。季馳被風一吹,打了個噴嚏,隐隐頭疼起來。
他的寶貝妹妹跟陸行川學點知識也就罷了,可千萬別把陸行川這要命的性格缺陷也給學來。
不然以後沒辦法融入社會,簡直比當文盲還可怕。
陸行川一回到家,就看見手機上一堆未接來電。
全都來自他的母親沈女士。
陸行川眉心微蹙,他平時給初歆上課的時候會把手機調成靜音。所以為了避免沈女士在他不方便的時間打電話來,他這兩天每天都會抽空主動給她打電話或發信息過去,讓她确認他還好好活着。
按理來說,她就不該自己再打來了才是。
他正在揣測可能出了什麽問題,手機又響了,還是沈女士,而且這次是視頻電話。
陸行川把手機放在桌上的支架上,接了起來。
一位美麗而富有氣質的中年女性出現在畫面裏。
“小川,”沈清音看見兒子,總算松了口氣,露出笑容,“剛才怎麽不接電話?在實驗室?”
“……在忙。”陸行川淡淡問,“媽,有事嗎?”
沈清音已經習慣了兒子這種單刀直入的對話風格,也幹脆切入正題:“你這兩天應該沒別的事吧?不然明天飛F國來看我的演出?我給你留了一個最好的包廂。”
陸行川有些莫名:“不是有網絡直播嗎?”
沈清音:“有現場VIP座席,你寧願看網絡直播?”
陸行川:“只是說說,我也不一定有空看直播。”
沈清音:“……”
作為享譽全球的知名鋼琴演奏藝術家,她的音樂會向來是一票難求的,然而就被親兒子這麽赤果果地鄙視了。
沈女士有點懷疑人生。
陸行川:“開玩笑的,我會看直播。”
沈女士一時被他氣笑:“你還學會開玩笑了?什麽時候的事兒?”
陸行川面不紅心不跳:“我一直都會開玩笑,只是懂得欣賞的人太少。”
“……”
這“玩笑”才開得有點大了吧?
陸行川問:“為什麽突然想讓我過去?”
沈清音正色起來,面色微凝:“我剛看了新聞,近兩天C市有流感疫情爆發,好像還挺嚴重的,你不如換個地方避一避。”
“媽,”陸行川有些無奈,“只是有疫情而已,又不是C市的每個人都會得病。”
沈清音嘆氣:“可是你也不是‘每個人’,別人就算得了,過一個星期就能沒事,你呢?”
“所以我不會病的。”
陸行川的語調依舊淡然,不過隐隐似透出幾分安撫的味道來。
沈清音從屏幕裏望着他,明顯擔憂未散。
陸行川客觀嚴謹地分析:“流感病毒在空氣中的傳染範圍是1.83米,我不靠近任何人兩米以內,就很安全。您放心吧。”
沈清音知道論起科學,自己肯定是說不過他的。
但她不太放心。
更多的是一種本能。
陸行川的态度,看起來,很不想離開C市。
他也沒有說他究竟是在幹什麽。
沈清音沉吟片刻,問他:“那前些天你為什麽突然又會過敏?你到底碰了什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