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情詩
車上。
方疏淨坐在後座, 興致缺缺地望着窗外,試圖忽略耳邊的說話聲。
街道兩旁的樹葉落得幹淨,乍一看還有點蕭瑟的意思。
路上沒什麽人, 景色也只是普普通通的街景,一直盯着看的話, 還挺無聊的。
但再無聊也沒有阮蘇說的話無聊。
車行十分鐘, 她就講了十分鐘她和她男朋友的故事。
從剛開始認識到現在,事無巨細。
要是男方是容慎川, 她興許還能分出一點兒注意。
可惜不是。
坐進車裏,發現駕駛座坐着的人并不是想象中那張臉時,她甚至有些懵。
男人三十多歲的模樣, 長相普通, 面色和善。
在她坐好後, 還主動與她打了個招呼。
“……我覺得他也不錯, 就這麽在一起了。”
阮蘇終于用她那故意放軟的聲音把他們冗長的愛情故事講完,随後轉頭看向方疏淨,期待她的反應:“你說緣分是不是個很神奇的東西?”
方疏淨根本沒有在聽,意思意思附和一下:“嗯嗯是的。”
駕駛座上的男人此時也笑着插了句話進來:“說來也是, 我追了她有大半年,她也沒答應,聽說她回國了, 我前幾天抱着試一試的心态又表白一次, 她居然就答應了。”
阮蘇掩唇, 含蓄地笑:“之前不是怕距離太遠,堅持不下去嗎?”
方疏淨聽着,總感覺哪兒不對。
為什麽,大半年沒答應, 這會兒突然同意了。
另外……
半年前阮蘇不是已婚狀态嗎?
信息量有些大,方疏淨覺得自己明白了點什麽,卻又覺得什麽也沒明白。
不過,別人的事情,她也用不着多管閑事。
阮蘇喚了方疏淨一聲。
方疏淨的思緒被拽回來,順口答應。
“你是不是以為我說的男朋友是容慎川?”她笑着問。
“啊?哦……”方疏淨點頭,坐到中間一點,身子向前傾,才能聽清阮蘇說話。
“你想多了,容慎川已經結婚了,我和他只是出去說點事而已。”阮蘇細聲細氣地解釋,還不忘沖她眨眨眼,“但是你不要跟他們說我和我男朋友的事,我們才在一起沒多久,我怕不夠穩定。”
“……啊?”
方疏淨不太理解阮蘇的腦回路。
阮蘇叮囑了她一句:“記住了啊。”
緊接着,她又轉向男人,欲言又止。
男人餘光注意到了她的神情,眼神柔和下來:“寶寶,我明白的,我不在意這些。”
阮蘇滿臉感動,順便撥了撥頭發,朝着方疏淨的方向露出自己鑲鑽的耳釘:“老公,你真好……”
方疏淨:?
更無法理解了。
下車時,方疏淨滿臉仍寫滿了莫名其妙。
把這倆人的交往方式姑且稱之為“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她一邊往店裏走,一邊梳理着剛才捕捉到的一些信息。
也就是說,容慎川和阮蘇之間,确實沒有什麽。
那就意味着,那天容慎川,确實是有事。
而不是她所想的,夜會白月光。
……
這樣啊。
心緒百轉千回,得到這樣的結論後,方疏淨壓抑的心情不由得明快些許。
——她就說嘛,這男人平日裏死板無趣,就算阮蘇有意暗示,說不定他都看不懂。
進到店裏,柚子一如既往地在她來前安排好了一切,見她的身影,熱情地沖她揮手:“鏡子姐快過來快過來!”
方疏淨心情頗好地上前,“嗯?”
柚子把一沓資料放在了方疏淨面前,“最近的一些活動邀請。”
方疏淨接過去,熟練地一張張翻看完後留出幾張,交給柚子。
柚子接過後,站在原地沒走。
她想了想,說道,“還有一個綜藝邀請你去當一回嘉賓,不過應該是再過一段時間的事,所以可以不着急決定。”
方疏淨“嗯”了一聲,“等我晚些時候再看看。”
“好嘞!”
直播開始後,老粉們對她常年不營業的狀況已經見怪不怪,倒是有幾個新粉滿屏幕刷“歡迎回來”。
方疏淨和以往一樣,直入正題:“今天想看什麽?”
【Jinz姐說好的教父!教父!教父!】
【對對對我蹲了好久終于蹲到了!來一杯教父!】
……
方疏淨看一眼彈幕,輕笑一聲,秒懂他們意思:“想看我鑿冰球是吧?行。”
她拿出冰塊,手上動作行雲流水,光是切割冰塊這一簡單的動作,都能做得賞心悅目。
手上忙活着,方疏淨不時分心瞥一眼屏幕。
【Jinz姐這段時間是不是去陪老公了呀?感覺最近應該過得挺不錯?】
“想說我胖了就直說,”方疏淨半開玩笑,“男人有什麽好陪的,不如自己待着舒服。”
【哈哈哈哈樓上是不是沒看過上次Jinz姐的直播,老公詐屍經典語錄居然不知道嗎哈哈哈哈哈哈!!!】
【咱們Jinz姐不需要男人,男人只會影響拔劍速度.jpg】
方疏淨笑吟吟看着彈幕不斷刷新,本想跟着說上兩句,臨到嘴邊卻又停住。
不需要容慎川……嗎?
腦海裏細碎的判斷交織閃現,她恍惚一陣。
不需要的話,為什麽把他看得那麽重。
……
直播順利結束。
好久沒有鑿過冰球,方疏淨放下杯子後,揉揉稍有些發酸的手腕,往店裏的休息室走。
許是近日過重的思慮一下減輕,方疏淨本來只是想休息一小會兒,沒想到再睜眼,外頭已經傳來了不小的喧鬧聲。
一看時間,晚上八點。
精力得到補充,方疏淨難得來了興致,推門走出休息室後,徑自去到吧臺幫忙。
調好一杯粉紅佳人,服務員小姑娘過來端的時候,忍不住和方疏淨八卦兩句:“16卡座那兒有兩個帥哥,賊帥!”
“是嗎?”方疏淨也順着她說笑,“有多帥?”
酒吧裏最不缺的就是長得好看的年輕男女,俊男美女見多了,自然就會産生免疫,沒什麽感覺。
小姑娘怕方疏淨不相信,指了指那個方向:“我敢說,比我之前見過的來這兒的所有男人都帥!”
說完,她端過酒杯笑嘻嘻地離開。
走兩步還不忘往那邊看過去兩眼。
方疏淨沒怎麽把對方的話放在心上,在人離開了一段時間後,才因為無聊,随便掃了掃那個方位。
16號卡座位于酒吧的角落處,隐匿在喧嚣之中。
方疏淨的視線越過人群,隐約能看見兩個被女人簇擁的身影。
來這兒的大部分都是玩咖,方疏淨對這種情況見怪不怪,正欲收回視線,一束光流轉過去,剛好照在其中一人的身上。
方疏淨視線一頓。
那張臉她認得,上次醫院的那件事她記憶猶新。
是沈則。
男人吊兒郎當地躺在沙發上,兩邊坐着的女人朝他靠過去,他也不閃躲,大大方方把人攬進懷裏。
看起來不止一次這麽玩兒。
方疏淨面色陡然一沉,拿出手機想拍張照片發給周懷雅。
鏡頭在對準沈則的臉時,開啓了夜視模式。
她借着鏡頭,看清了沈則旁邊坐着的另一個男人。
那張臉,她更為熟悉。
想不到會是容慎川,方疏淨放下手機,手指用力收緊,又艱難地放開。
她悄無聲息地繞過吧臺,往那邊靠近了一點。
黑暗喧嚷的空間中,燈紅酒綠,好不熱鬧。
男人坐在暗處,身旁美人端着酒杯,湊到他身側,笑得妖嬈。
容慎川似是不屑理會,慵懶地向後一靠,神色散漫又随性。
與平日淡漠冷靜的模樣判若兩人。
他一如既往穿着白襯衫,扣子也如往常一般規規矩矩扣到最上面。
但胸口的一抹火紅唇印卻異常紮眼。
明明襯衫上連一絲褶皺都未曾留下,但因這抹熱情如火的印跡,生生增添了幾分禁欲的誘惑。
周圍不時有目光停留,躍躍欲試。
他掀了掀眼皮,視線似乎往這邊極為輕淺地掃過一眼。
方疏淨一噎,低頭避過。
大約是沒發現異樣,只須臾的停頓,目光收回。
方疏淨擡眸,輕咬唇瓣。
倏地心情複雜起來。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這個男人并非她一直以來印象中那般,只是個死板又無趣的書呆子。
他似乎很擅長利用自己的外貌優勢,只消那一抹慵懶紅印,就能在舉手投足間勾走絕大部分女人的心。
原來她不在的這些天,悶悶不樂的只有她一個,這男人壓根兒沒把她放心上,自己玩得正開心。
挺有意思。
想象了下那抹紅印是怎麽來的,方疏淨勉強地扯了扯唇,擡步上前。
那邊,沈則正從女人手裏接過酒杯,笑着跟容慎川開玩笑:“今天怎麽突然想通了,還挑了件這樣的衣服?”
“這唇印嫂子留的吧?也難為你們家傭人了,專門留這一小塊兒不敢洗,你這是打算珍藏到地老天荒呢?可太卑微了。”
容慎川沒說話,手裏握着沈則塞過來的酒杯,輕輕搖晃。
沈則嘴賤,但凡抓住一點,就忍不住激他:“你說要是嫂子今天剛好在這兒,你豈不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容慎川食指杯壁,示意他往那邊看。
“怎麽,有美人兒……?”
他轉過去,到嘴邊的話戛然而止。
望着不遠處緩步走來的身影,他一怔。
“嫂子?”
方疏淨沒聽見沈則喊她,從他身前掠過,扯着笑裝作無意地靠近容慎川。
“玩兒這麽開呢?”她上上下下審視着一旁的女人,“你眼光怎麽總這麽差。”
女人臉色一白,識趣地讓開。
方疏淨順勢坐到了容慎川身邊,盡力使自己的聲音顯得毫不在意。
她指了指那抹唇印:“容總,幾天不見,玩兒得還不錯嘛?”
她美眸流轉,略帶譏诮地調侃:“玩兒那麽開,小心有人逼你負責。到時候我可不負責處理你這些爛攤子——”
話音剛落,卻驀地被容慎川扯住手腕,纖細的手指被迫按在了那處唇印之上。
“你幹什麽!”手腕猝不及防被禁锢,方疏淨仿佛被踩了尾巴的貓,用力想要掙脫。
男人目光灼灼,半含笑意,俯身貼在她耳邊,咬字輕慢——
“是誰印上去的,誰就要負責?”
“……”
溫熱的氣息觸碰到極為敏感的地方,聲調故意放緩,仿若撩撥。
方疏淨心尖微顫,瞬時間卸了力氣。
随後,她又聽容慎川輕笑一聲。
“所以,夫人終于肯負責了?“
作者有話要說: 要上夾子了,在這之前的訂閱挺重要的,謝謝支持。
這兩天不再更新,周二晚上再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