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鐘慶卓聽完俞老先生的解釋,不着痕跡的掃一眼俞知遠,轉開話題。
他們聊的話題又高深又無趣,蔔晴半句聽不懂也插不上話,倍感尴尬。厚着臉皮站了幾分鐘,她找着機會掙俞知遠的手,輕聲告辭。俞知遠送她到了門口,鐘碧霄忽然開腔叫住他:“知遠哥哥,我想喝可樂……”
鐘慶卓循聲扭過頭,眼中的淩厲一閃而逝。俞知遠佯裝沒看到的斂去嫌惡,怏怏退回來走去餐廳給倒了一杯可樂,親手端到鐘碧霄手上。
俞老先生輕輕搖了下頭,繼續是而非的陪着鐘慶卓閑聊。
鐘家老房就在隔壁左手邊數過去第三家,俞知遠等鐘碧霄喝完了可樂,憋着火氣提出先送她回去。鐘碧霄微笑着點頭應允,禮貌告辭。
将她送回鐘家老房,俞知遠囑咐兩句注意身體之類的客套話,一言不發的折回家。剛踏進大門口,迎面遇上往外走的鐘慶卓,他招呼一聲便要錯過身往裏走。
鐘慶卓叫住他:“知遠,就算你不肯娶霄霄,也請幫忙讓她恢複記憶,我就這麽一個女兒……”
俞知遠不耐煩的點了下頭:“能幫我自然會幫。”
鐘慶卓見他臉色不開,也不好繼續逼着,面露尴尬的嘆氣離去。客廳裏,俞老先生下了搖椅,見他如此快就回來,馬上問起定親的事。
俞知遠理理身上的外套,沒坐。鐘慶卓剛才變相支走蔔晴的舉動,讓他話裏的怒氣,想藏都藏不住。實際上,他也沒打算藏:“姓鐘的是不是覺得我們俞家落勢了,不管他女兒什麽情況,我都得乖乖受着?”
“沒規矩!”俞老先生惱火的喝叱一聲,拿拐杖使勁敲了敲桌子:“霄霄只是失憶,不是神經病。”
俞知遠沒接話,就算鐘碧霄健健康康,他不覺得自己有說錯。之前的提親已經推過,如今又趕着大過年的上家裏擺譜,合着俞家客廳是他鐘慶卓的辦公室,随來随走。
俞老先生看他一臉不服氣的模樣,心裏反倒有些高興,蔔晴那小妮子倒是挺辦法降他。高興歸高興,面上依然擺出一副很生氣的模樣,別過臉不理人。
相對無言的坐了一會,俞知遠的二姑姑一家進了門,他談不來姑姑和姑父的話題。陪了半個小時不到,找了個借口跑了。
快步走到小聯排外邊,只見蔔朗一個人在前院修理東西,他推門進去佯裝随意打着哈哈,說今天天氣真好。蔔朗停下手裏的動作,起來到處望了望悄聲問:“遠哥,侯景輝那小子是不是叛變和我姐說了什麽,她在西安那陣火氣真吓人。”
俞知遠對他的行為也很反感,聞言瞬間沉下臉來訓斥:“臭小子還沒死心呢!你知不知道你姐為了找你,在西安都病倒了。怎麽說也是成年人了,做什麽事都不考慮後果。”
這口氣聽着不止耳熟,看那表情也比自家姐姐發火,氣勢要足上那麽幾分。蔔朗讷讷收了聲,沉默片刻,忽然眉開眼笑的說:“我姐和佳姐帶着奶奶去看舞龍,天黑之前估計回不來。”
俞知遠漫不經心的拍拍外套,轉身往外走:“我去買煙路過而已,你小子有空多反省反省自己的錯誤。”
蔔朗大笑着應了聲,坐回去繼續修理奶奶要他弄的東西。心裏卻想着,他明明不抽煙,扯謊也不找個好的。
俞知遠踱着步出了小區,還真就去旁邊開門的商行拿了一條煙,之後趁着回去時路過,故意漏給蔔朗看。進了家,爺爺和二姑父在下棋,他把煙丢給二姑父,轉身上了樓。
蔔晴去看舞龍……想着他禁不住有些無聊,想來想去索性聯系上杜禦書和任飛,約他們一起去品鮮打牌。
同一時間,觀水街百貨大樓二樓男裝部。彭小佳攙着蔔老太太,笑的一臉暧昧的陪着蔔晴閑逛。以前給蔔朗買衣服,都是中檔的運動款、休閑款,她今天居然有興致逛高端男士正裝店,說不是為了俞知遠鬼都不信。
彭小佳顧忌老太太在場,只是在心裏猜測,沒當面點出來。蔔晴若無其事地逛了一圈,什麽都沒買,下了樓就提議去市政廣場看表演。
一直轉到下午,老太太說累她們才攔了輛出租回禦景。車子回去時,路過惠之家其他分店樓下,彭小佳無意中看到十周年慶典的大獎,升到了二百一十八萬八千,頓時兩眼放光:“蔔晴,惠之家真大手筆,要不我們晚上也去碰運氣?”
蔔晴興趣寥寥:“這個需要拿身份證登記信息的,你确定你可以參加?”
彭小佳楞了下,馬上摩拳擦掌:“沒身份證,你當我這一千公裏是爬回來的啊!不管,一會把奶奶送到家,你一定要陪我去抽。”
蔔晴搖頭:“上次誰說抽中轉運珠就是踩狗屎的?”
“說的也是,可是餡餅就挂在那,不試着去咬下,怎麽知道自己咬不着?”彭小佳不甘心。
蔔晴莞爾,長長的“哦”了一聲,低頭看手機裏收到的短信。發件人是俞知遠,內容很簡單:昨晚人多,沒來得及和小蔔老師說新年快樂。
翻來覆去的看了三遍,她佯裝鎮定的收起手機,沒回。從第一次認識鐘碧霄,蔔晴就不喜歡她,看得出她也不喜歡自己。只是莫名被人憎恨的感覺,放在大過年的熱鬧氣息裏,實在添堵。
将奶奶送到家,誰也沒去成超市,因為家裏多了兩個不束之客。
蔔晴的脾氣算不得太好,但是面對平日裏,只在省新聞臺上看到的鐘慶卓,還有他溫婉端莊的愛人,卻一點脾氣都沒。說白了,她就是有氣也得收着。
具體談了些什麽內容,她大多不記得,腦子裏能記清的,就是鐘慶卓的那一句:随時可以調動她的動作。身居高位的堂堂一省書記,為了女兒能說出這等沒水準的話,确實挺讓人動容。
前提是,這個被要挾的對象不是她。在蔔晴的記憶裏爸媽時常出海,印象最深的莫過于他們賣了魚,給她和蔔朗帶新衣服,還有甜到齁嗓子的糖果。
那會小,貪嘴又沒錢。于是天天盼着爸媽出海,多打魚多賣錢,這樣她就能連着好多天嘴裏都是甜味……比起鐘碧霄的幸運,蔔晴深刻體會了那句:人比人氣死人。
送走鐘書記夫婦,她無精打采的上了樓,直接滾進被子裏發愣。彭小佳正在上網,見她心情不好,鼠标一放也滾進去,問她來的人是誰。
蔔晴懶洋洋的清了清嗓子,說對方是鐘碧霄的父母。怕她聽不懂,又簡單介紹了下鐘碧霄和俞知遠的關系。
“蔔晴,你居然吃醋了?”彭小佳理了理思路,逼問道:“俞知遠有沒有跟你表白?”
“我沒吃醋!”蔔晴坐起來,火大的說了兩人之間的一些事,以及剛才鐘書記說的話,問她怎麽辦。
彭小佳倒是一點都不為難,直接列出三個問題抛回去:一、是否打算和俞知遠來真的;二、這個男人值不值得放手一搏;三、再怎麽白富美也是單戀怕個毛。
“說的好像他是我的囊中物一樣。”蔔晴想着手機裏的那條短信,又有點想入非非:“不否認他的條件好,可我總覺我要是主動了,不僅不矜持還很無恥。”
“那你就吊着他。”彭小佳大笑:“至于鐘姑娘,這都什麽年代了,談個戀愛還興搬父母出來打頭陣的。”
蔔晴聽她這麽說心思又活絡起來,悄悄拿上手機去廁所給俞知遠回短信。不鹹不淡的發了兩三條,俞知遠忽然提議明天要是天好,他就帶着杜禦書和任飛過來搞燒烤。
沒等她想好怎麽回,他那邊又補了一條過來:東西我們來準備,你們負責開門就好。蔔晴想着先前和彭小佳說的話,大方回了歡迎二字。
小聯排後院的空地,都讓奶奶整成了菜隴,只有前院的位置還蠻寬。到了初二下午,杜禦書開車弄了兩套燒烤的用具過來,還有一大堆事先已經串好的牛肉、鱿魚、雞翅,和不少的蔬菜、酒水。
除了任飛是第一次見,杜禦書已經算是熟人,大家見了面客氣幾句沒一會就混熟了。蔔晴的嗓子不怎麽好,平日裏其實很少吃燒烤,好在俞知遠還算體貼,每次給她烤的東西都不放辣。
天黑下來之後,大家有意無意的,都聚到另外一套燒烤爐那喝酒,單獨留下蔔晴和俞知遠。孜然的味道和烤肉的香味,淡淡充斥在空氣裏,俞知遠抵着頭,動作熟練的在架子上刷着醬料,側臉的弧度迷人極了。
蔔晴偷偷打量一陣,下意識的拿了紙巾幫他擦汗。言情俞知遠慢慢轉過頭,深邃的眸裏裏滿是溫柔。或他咽了口口水,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笑着椰榆她:”你剛才的動作,算不算是調戲,',鬧了個大紅臉的蔔晴,剛想回嗆他,院牆外赫然響起鐘碧霄的聲音:”知遠哥哥,我知道你在裏面……快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