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一口氣跑到樓下,雨下的很大,樓前的空地上已經積了好多的水。
蔔晴身上的衣服有些單薄,又怕自己冒冒失失的跑出去,會被俞知遠撞上。于是掉頭去了門診樓,從廊檐下溜進醫院大門旁的門衛室,央求保安師傅允許她呆幾分鐘。
張樂成的車子來的很快,蔔晴沒等停穩,便拔腿跑過去迅速坐進後座。密集的雨絲澆了她一頭一臉,她哆嗦着用袖子擦去眼睛上的雨水,催促他快開走。
張樂成調轉車頭,注意到她似乎沒怎麽睡,心裏不由的胡思亂想起來。車子駛離人民醫院,他透過後視鏡看了下後面,沒發現有路虎跟來,馬上裝作閑聊的模樣,打聽俞知遠是否有傷害她。
蔔晴從自己包裏抽了張紙繼續擦頭發,不假思索的反問他,怎麽會認識俞知遠。
“土生土長的寧城人,大多都知道俞家,只是我才知道俞知遠是你前夫。”張樂成臉上挂着溫和的笑,不露痕跡的扯了個謊。
蔔晴沒心思和他談論俞知遠,只在意宣傳普及工作何時繼續,以期遠離不必要的麻煩。沉默中,她扭頭看見街邊有很多賣早餐的店子,肚子頓時又餓了起來。
回到宣傳組臨時入住的賓館,她進了大堂立刻找前臺借雨傘,撇下張樂成,獨自去附近覓食。
張樂成怔怔望着她漸行漸遠的背影,眉頭下意識的蹙緊。恰好此時局裏領導來了電話,和他讨論取消後續行程的問題,讓他分散了一些注意力。
蔔晴打着傘穿過街道,随意進到一家粥鋪,要了份香菇肉末粥。昨晚只吃了個半飽,又幾乎整夜沒睡,一口濃香滾燙的熱粥吃進去,幸福感瞬間溢滿胸口。
這時,追趕而來的俞知遠大步走進店內,也要了一份香菇肉粥,施施然拉開她對面的凳子,優雅落座。只顧着吃的蔔晴,過了一陣才發現坐在對面的大神,她擡起眼皮掃了掃,繼續低頭喝粥。
忙起來時,或者心情不好,蔔晴吃東西的速度總算很快,沒幾下她碗裏的粥便已見底。粥鋪裏人不是很多,她慢條斯理的拿了張紙巾擦嘴,視線落在俞知遠左手的婚戒上,淡定開口:“俞先生跟蹤人的功夫又見長了,真是佩服。”
俞知遠停下喝粥的動作,從容擡頭:“謝謝誇贊。”
“……”蔔晴的臉倏然間憋的通紅,下一瞬直接起身往外走。
俞知遠心情愉悅的勾起唇,怕她聽不見似的大喊:“小蔔老師,沒付錢就走啊!”
幾道好奇的目光迅速落到蔔晴身上,她脊背僵了僵,尴尬轉回去付錢。粥鋪老板伸脖看着一直在笑的俞知遠,抱歉表示錢已經付了。
無端被耍的蔔晴,恨不得地上有條縫讓她鑽進去。她惱羞成怒的瞪了瞪始作俑者,落荒而逃。回到賓館,張樂成親自過來通知,由于天氣不允許及路況惡劣,局裏決定暫時結束此次宣傳,後續的行程推辭到來年暑假再補。
接下來大家各自收拾好行李,一起到賓館後門集合,準備出發回寧城。張樂成安排好其他人上車,獨自坐進昨天發生側翻的那輛車裏。
沒等他掉好頭,俞知遠的那輛路虎忽然倒着開進來,并橫在出口處。張樂成隔着擋風玻璃和他對望一秒,平靜的倒好車繼續往前開。
看不出姓張的膽子還不錯……俞知遠沒有熄火,他推開車門跳下去,打着傘理直氣壯的将張樂成的車子逼停。兩人無聲的對峙半晌,俞知遠笑了笑,神情閑适的繞開他的車,去敲蔔晴所乘車輛的窗子:“下車。”
早在他進來蔔晴就猜到沒好事,這會更是郁猝不已。她不想破壞大家回寧城的興奮勁,但她不下去的話,今天很可能誰都走不成。短暫的猶豫後,她心不甘情不願的下了車。
俞知遠看着她一臉郁悶的樣子,眼裏隐隐浮起笑意:“去拿回行李。”
我拿不拿幹卿底事!你以為你是誰啊?蔔晴在心裏恨恨的罵着,不過還是乖乖招呼司機打開後備箱,動手取回自己的行李。同時暗暗頭疼回到寧城後,自己要怎麽甩開他。
還錢,絕對不可能。可除了這個她真想不出什麽對策,能讓俞知遠在自己的生活裏從此消失。
俞知遠體貼的替她打着傘,并親自将她送上自己的車,這才閑閑的走向張樂成的車旁,示意他開窗。
張樂成暗自攥了攥拳頭,笑容淺淡的将車窗放下:“俞先生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只希望張科記着一件事,蔔晴是我的妻子。”俞知遠說罷,神清氣爽的回到自己的車上,慢悠悠的掉頭離開。
裸的威脅,讓張樂成不舒服到了極點。他不采取太熱烈的行動追求蔔晴,只是想給她一個心理緩沖期,畢竟她剛剛離婚。如今讓俞知遠這看似宣示主權的話挑釁了下,頓時血性上湧。
都離了婚了,他憑什麽決定蔔晴的将來。
滂沱的雨幕中,四輛挂着寧城牌照的越野車,相繼駛出甘塘縣城。俞知遠的車子開始走在最前面,上到一級路後,車速慢慢降下來跑到了最後面。
蔔晴上了車就靠在椅背上打盹,完全忽視他的存在。
俞知遠腦袋還有些沉,早上去樓下買了早餐回來,發現蔔晴溜走後,他連藥水都沒挂就匆忙辦理了出院手續。甘塘縣城不大,城區裏檔次稍高的賓館就兩家,想找人并不難。
不過真正讓他覺得舒暢的,不只是找到了蔔晴,而是終于也讓她憋屈了一把。
另外還發現,一向給他壞印象的蔔晴,其實非常容易臉紅。特別是理屈詞窮答不上話時,那敢怒不敢言的小模樣,簡直勾魂攝魄……
愉悅的情緒持續好長一段時間後,路上有路障提示,前方路段因為事故限行。俞知遠借着這個機會再次降低車速,并打着燈停到相對安全的位置,疲憊趴到方向盤上:“蔔晴,你會不會開車?”
一直在假寐的蔔晴睜開眼,見他這樣忍不住高興了下,但立即被擔憂取代:“會……一點。”
”會開就好……”俞知遠吃語似的說了句,艱難擡起手拿過副駕座上的藥。蔔晴正狐疑,餘光瞥見他拿的是退燒藥,心底竟詭異的湧起一絲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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