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無名按照魔君的指示,将頭貼在玉簡上,默念兩人達成共識的內容。
米白色的玉簡逐漸變成了淡淡的青玉色,打着轉飛到魔君的手上,最後消失不見。
無名看着魔君空無一物的手,越發好奇魔君是打算拿羽龍骨做什麽,居然願意‘屈尊降貴’和他簽訂被天道監管的契約。
正常情況下,魔君明明都是‘話都說明白了,有膽子你就別履行’的狂妄态度。
就像是對譚樊,給了那麽多甜頭卻根本就不屑約束。
魔君如同是暗中窺伺的野獸,就等着譚樊的行為踏出他的忍耐限度之外,好給他動手的機會。
效果也非常不錯,仿佛神經病的譚樊遇到魔君後百病全消,從一個邋裏邋遢的瘋子變成陰郁自閉的帥哥。
魔君也沒有解釋的意思,他繼續帶着無名急速在秘境中穿梭,偶爾會停下來,将已經成熟的天材地寶收起來。
又一次見到魔君将成片的赤月花連根摘到芥子空間中,無名忍不住小聲道,“你就不給後來人留點?哪怕留個根,說不定下次秘境開啓的時候又能長成一大片了。”
魔君側頭看了無名一眼,又扔下一枚妖丹。
金紅色流光在水紋中一閃而過,妖丹瞬間消失。
沒人能想象得到,這條靈活又優美的錦鯉在幾天之前還游着游着就不受控制的翻白。
無名閉着眼睛感受洶湧妖氣順着咽喉散開的舒暢,完美诠釋了什麽是吃人嘴短。
反正他也是随口一說而已,畢竟小說裏的主角都是這麽寫,魔君的行為着實有些反派。
沒想到無名沒打算繼續,魔君反而問他,“望仙城就是這麽教你的?”
無名順着魔君的目光看向光禿禿的土地,突然不知道該怎麽說。
他又沒有無名仙人的記憶,當然不知道‘他’在望仙城受到的什麽樣的教導。
但他又不能和魔君說實話,只能捧着自己大尾巴默認了。
魔君諷刺道,“修行之道,本就是與天争、與人争,望仙城怎麽不教你直接将修為都渡給仙族?”
無名眨眨眼睛,低頭看向自己雪白的肚皮,他覺得有密密麻麻的箭雨順着魔君的嘴出發,紮在他柔軟的肚皮上。
魔君垂目看着突然垂頭喪氣的錦鯉,卻以為無名雖然不知道什麽原因突然和禦棋仙尊鬧翻,但心中還是念着從小長大的望仙城。
此時聽見他說望仙城不好,才會這麽沮喪。
魔君冷笑一聲,不再和沒腦子的魚多費口舌,繼續在秘境中穿梭。
無名也不知道魔君的态度為什麽又變了,好在魔君雖然不怎麽理他,投喂卻始終都沒停下。
從一次喂一顆妖丹逐漸增加,後來直到無名不能馬上消化龐大的妖氣昏睡過去,魔君才會暫時停下來。
經過幾輪填鴨般的投喂,無名的修為從散仙初級直線上升,全憑着吃在睡夢中突破散仙達到上仙。
直到距離靈仙只差一線,他終于吃撐了。
肥了不止一圈的錦鯉搖搖晃晃的在水波中溜圈。
反正也不能變成人形,無名暫時倒也沒有形象危機感。
但……狗暴君聽見他說徹底吃不下了後,将所有在秘境中挖出的妖丹全都倒進了無名處于的水紋中,正密密麻麻的平鋪在無名魚的下方,時時刻刻散發着誘魚發瘋的氣味。
所以無名遛彎只是單純的指望着能加快消食速度,可以繼續吃。
無名遛彎一會,就要游到水紋的最下方挑選最和心意的妖丹。
閱丹無數後,無名現在一眼就能從一模一樣的妖丹上看出不同。
在只能在數不盡的誘惑中挑選一個的時候,無名久違的開始選擇困難。
是吃那個和他本體差不多顏色的呢?
還是吃那個圓的格外可愛的呢?
真是個讓魚無法抉擇的難題。
同樣大的一圈的魚鳍在雪白圓潤的肚子上掃過,無名決定現在就将看中的妖丹帶上。
無名剛進入這片水紋的時候,從裏面朝外看作比較,覺得水紋的體積不大,直徑也就魔君小臂長。
有了這些妖丹的對比後,無名才意識到他最開始的判斷有多麽離譜。
通過秘境中的日夜變化判斷,他要貼着水紋不眠不休的游泳,一天下來最多也就能游上五圈,剛好能讓目前狀态的他再多吃一枚妖丹。
無名在上層妖丹的空隙中仔細的尋找,忽然雙眼一亮,擺着尾巴靈巧的游了過去。
那是一枚在冷色調妖丹中唯一的淡橘色妖丹,多虧了周圍妖丹的襯托,看上去就格外的好吃。
最重要的是,它比周圍的妖丹都要大一圈。
等到無名将這枚妖丹裹在透明的泡泡中浮在半空,才發現橘色竟然不是這枚妖丹的本色,而是夕陽光芒注入其中後的效果。
不過單論個頭的話,這枚妖丹确實要比其他妖丹大得多。
因為這枚妖丹不僅上方是夕陽注入顏色,下方也有被其他妖丹染上的顏色,脫離了其他妖丹後,周圍還有層五彩斑斓的光暈。
剛剛無名在遠處,視覺上以為妖丹只有上半部分的大小。
看上去更好吃了!
無名朝着裹在泡泡內的妖丹吹了口氣,調整位置将妖丹頂在頭上,猶如閃電般的朝着遠處沖去。
還有半圈,吃了妖丹就睡覺。
說不定一覺醒來就能升到靈仙,又可以肆無忌憚的吃吃吃了。
就在無名将今天接下來的安排都做好後,耳邊突然傳來一陣巨響。
無名連忙急剎車,抱着從頭上落下來的妖丹朝着最上方游去。
外面的環境又發生了改變,無名第一眼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高塔。
但左看右看方圓幾裏都只有魔君一個活物,魔君甚至有心情拿着酒樽淺啄,根本就不像是被攻擊的模樣,也沒有試圖進入高塔。
無名正納悶着,耳邊又是一聲巨響。
這次比之前還要劇烈些,甚至讓無名感覺到了短暫的耳鳴。
魔君又飲了口靈酒,頭也不回的道,“将妖氣覆蓋在身體表面。”
經過這些日子,無名對妖氣的掌握早就不是剛剛穿越的時候能比,身體表面馬上就覆蓋了一層淺淺的妖氣。
妖氣形成後,未知巨響雖然還未停止,卻不會再讓無名有頭昏腦漲的感覺。
外面有這樣的動靜,哪怕魔君絲毫不放在心上,無名也沒心思再去遛彎了,連忙抱着妖丹啃了一口壓驚。
同時更仔細的留意巨響,試圖找到原因。
将懷裏的妖丹啃了大半後,無名雙眼突然迸發強烈的光彩,大聲道,“我聽見鳳鳴了,是譚樊!譚樊有危險!”
之前他和譚樊對戰的時候,重明鳥的聲音就是鳳鳴!
魔君懶洋洋的換了個姿勢,改成倚在樹幹上,對着無名的猜測給予肯定,“不錯,的确是重明鳥。”
無名觑着魔君的臉色,難得見到魔君慣常深邃的眼中帶了些迷蒙,頓時将心中的狐疑放在一邊,大聲提醒,“譚樊遇到危險了!”
像是為了應和無名的話,遠處的鳳鳴越來越憤怒急切,伴随而來的是被點亮成火紅色的夜空。
無名的聲音太大,讓魔君想要忽略都不成。
他嫌棄的皺起眉毛,“不用一句話重複兩遍,我不聾,所以呢?”
無名一口氣沒上來,險些氣成河豚。
一邊憤憤的啃着妖丹一邊含糊不清道,“譚樊不是還欠你一千年嗎?你不去救他?”
平心靜氣
平心靜氣!
不能和醉鬼計較。
反正該提醒的他都提醒了,醉鬼清醒過來也怪不到他身上。
嗤笑聲清晰的傳入無名的耳中,然後是魔君理所當然的反問,“他連秘境中尋寶的危險都不能自己度過,怎麽給我效力一千年?”
“而且正是因為他要為我效力千年”魔君又飲了口酒,淡淡的道,“這裏才不會有人對他下死手。”
無名魚頓時噎住,呆呆的擡起頭望着魔君完美的下颔線,又去看被照紅的夜空。
魔君的意思……和譚樊動手的人是虎将他們中的某人?
一個仙尊級別的大能留下的秘境中的一件未知的寶物,就能讓譚樊和八方将大打出手。
看了眼他寶光閃閃的随身空間,無名的心情酸爽極了,打着嗝将剩下的妖丹全都吞了下去。
魔君擡手将酒樽中剩下的佳釀一飲而盡,終于在感覺背後越來越亮的時候忍不住看了無名一眼。
金紅色的錦鯉像是個小太陽似的,正散發着刺目的光亮。
魔君迷蒙的雙眼瞬間徹底清醒,可疑的陷入沉默。
之前這個秘境好像出現只難得的燈籠獸來着,這是種在沒開靈智時就有天賦攻擊的妖獸,可惜因為能掩藏自己的修為被大量捕捉煉器,逐漸就消失了。
無名發覺自己不知不覺中在無能狂怒的buff下吃撐了,正想要打個招呼回去游泳消食,卻被魔君叫住。
得知了他此時堪比光源,并可能要堅持段時間的噩耗。
好消息是短時間內,也沒人能看透他的修為,包括魔君。
無名盯着魔君化出的鏡子中的自己愣住,剛想問這個‘短時間’是多久。
渾身慵懶氣息的魔君卻驀然擡頭冷目望向遠處,沉聲道,“有人進來了,這次仙族的反應倒是快了許多。”
說罷像是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魔君的嘴角逐漸彎起,黑白分明的雙眼看向無名,“你說,他們是不是來找你的?”
無名:“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