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如果是在知道禦棋仙尊私庫的價值之前,聽見魔君這麽說,無名八成會暗地裏嘲笑魔君想太多,他怎麽值得望仙城這麽興師動衆。
畢竟從游戲資料上來看,禦棋仙尊怎麽都不像是對他有半點感情的模樣。
但現在……
無名突然覺得身上散發的光芒就像是催命符,生怕望仙城的人找不到他似的。
不過魔君臉上惡劣的笑意實在是太刺眼了,讓無名忍不住的想要反駁。
金紅色的錦鯉挺起胸膛,中氣十足的反問,“你怎麽知道望仙城不是跟在旭日之森的後面進來的?”
魔君連半分猶豫都沒有,“望仙城不會在以為我還在旭日之森的情況下,就追過來個仙尊。”
無名想問為什麽魔君能這麽篤定進入秘境的就是禦棋仙尊,又覺得自己有點朝‘十萬個問什麽’靠近。
就在無名猶豫的功夫,魔君拿出朵盛開的蓮花。
猶如刮骨寒風般的氣息順着蓮花最中心的花瓣開始擴散,轉眼間蓮花的幾個花瓣就染上了幽深的藍色。
等到幽深的暗藍無限接近于黑色的時候,天邊突然出現幾道流光,落點在魔君的身邊。
正是半個多月都沒有碰面的虎将等人。
無名目光在顴骨上多了條鋒利傷口的譚樊身上多停留了一會,又去看其他人,很快就猜到了剛剛和譚樊動手的是誰。
蘇姬不僅換了套衣服,連身上華麗的裝飾都少了好幾件。
俏臉上更是冷若冰霜,寬大的袖口翻湧間剛好讓無名看到了白嫩雙手上遍布的猙獰傷口。
無名輕輕擺動尾巴,控制着懸浮在魔君身側的水紋挪到靠近虎将和仇烈的那邊。
“肯定是望仙城的仙尊來了,狂刀才會帶人進入秘境,還好君上先找到了秘境主人留下的傳承。”仇烈與身體極不符合的大手猛的握緊,發出爆裂的聲響。
好不容易君上才松口讓他和狂刀一起封鎖秘境,結果還沒開始就掉進來了譚樊和無名不說。
如今秘境剛剛探索一半,望仙城的仙尊又來了。
譚樊和無名還能歸結于意外,望仙城的仙尊定然是收到了消息,可惡!
就連虎将和蘇姬臉上也或多或少的有些不快。
能被魔君帶着探索秘境,本身就是對他們的獎賞。
如今望仙城橫叉一杠,秘境中那麽多還沒探索的地方只能暫時放棄,讓他們怎麽能痛快的起來。
魔君的情緒波動反而最小,他揚起下巴示意身邊的高塔,“去拿傳承。”
秘境外圍的東西雖然也有價值,卻只是個篩選的手段罷了,只有最中心的傳承塔內,才是秘境主人畢生的心血。
傳承塔大門前豎立着五塊靈石,代表至少要五個人才能讓傳承塔開啓。
無名甩着尾巴數人,包括魔君在內正好是五個人,正感嘆真是太巧了,身體卻突然一沉,朝着地面直線下墜。
好在無名如今對妖氣的控制能算得上如魚得水,在馬上就要砸在地上的瞬間,魚尾和魚鳍根部突然出現小片的水霧,又升了起來。
無名這才發現,原來是魔君身側的水紋不見了。
魔君将在右手沒收起來的蓮花上摘下一枚花瓣貼在無名魚的腦門上,全無商量的意思,命令道,“你去按第五塊靈石。”
花瓣貼在無名腦門上的瞬間消失,出現在無名的丹田中。
無名吓了一跳,控制妖氣追着花瓣一路向下,見花瓣停下還小心翼翼的用妖氣戳了下。
結果在無名丹田中舒展搖曳的花瓣,居然就這麽輕易的被無名戳破了個小洞。
無名擺動的尾巴越來越緩慢,正想假裝無事發生,将神識和妖氣撤回,卻發現花瓣上的小洞僅僅是個開始罷了。
短短幾息內,原本幾不可見的小洞已經擴展到了半個花瓣大小,眼看着就要将整個花瓣都徹底吞噬。
無名神識歸位,擺着大尾巴就想跑。
剛才魔君交給他什麽任務來着?
好像是按靈石吧。
然而任憑無名如何壓榨體內的妖氣,就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無名懊惱的趴在身下的水霧上,面前突然多了整朵怒放的蓮花,蓮花的某個花瓣正以和無名丹田中花瓣相同的速度消散。
耳邊是魔君陰沉沉的聲音,“它礙着你了?”
無名氣弱,“沒,我就是好奇。”
虎将好心的解釋,“這是君上在其他秘境得到的細語蓮,由修為高的人種入修為低的人體內,只要不是在特殊空間,花瓣的寄生體能聽見花瓣主人的聲音。”
無名恍然大悟,怪不得虎将他們來的這麽快。
魔君又從蓮花上摘下一枚花瓣貼在無名的腦門上,語氣莫名,“放心吧,細語蓮沒有攻擊性,你要是不想聽我的話,像剛才似的直接将花瓣毀了就是。”
無名哪敢接這話,拼命的擺着尾巴脫離魔君的範圍,整條魚落在了最後一塊靈石上。
在無名調取體內妖氣注入靈石的瞬間,五道刺眼的光芒沖天而起,将整座黑漆漆的傳承塔包裹在內。
然而在這些光芒想要朝更遠處擴散時,卻被不知何時鋪張開的魔氣瞬間吞噬。
無名覺得自己要變成魚幹。
剛開始的時候還是他給靈石輸送妖氣,後來完全是靈石從他身上吸妖氣。
被吸到渾身癱軟不過是一瞬間的事。
魔君就像是被無數文章抨擊的萬惡資本家一樣,施施然的站在無名的身邊,挑揀着順眼的妖丹喂無名。
第五十顆妖丹下肚,瘋狂吸收無名妖氣的靈石突然變成灰飛,同時無名體內的妖氣節節攀升。
魔君看了眼儲物袋裏剩下的妖丹,順手挂在了無名的脖子上,問道,“沖破上仙的壁障了嗎?”
雖是問句,但魔君的語氣十分篤定。
無名在脖子上醜到出奇的無主儲物袋上留下精神烙印,然後無限縮小藏在某片魚鱗後面,對着魔君氣息奄奄的搖頭,“沒有。”
魔君詫異的挑起一邊的眉毛,狐疑的望着無名。
這麽多妖獸內丹下去,別說是錦鯉,便是頭神獸也該靈仙了。
無名在魔君的視線內低下頭,全憑心口那股氣,才能維持若無其事的虛弱模樣。
反正他身上還有燈籠獸妖丹的後遺症,魔君也看不透他的修為。
他就是不想被折騰的夠嗆後,還要感激魔君幫他提升修為。
莫名其妙的從受害人變成受益人。
好在魔君也沒有将注意力放在無名身上太久。
黑漆漆傳承塔在靈石光芒的照耀下已經完全蛻變。
靈石散發的光芒仿佛都被傳承塔吸收了般,讓整座傳承塔都閃爍着各色流光。
無名順着魔君的目光看過去,忍不住加快擺動尾巴的速度。
這個塔真好看,等他出了秘境,也要煉制個一模一樣的……魚缸?
一行人順着大開的門進入,通過秘境主人留下的幻象得到一些信息。
秘境主人是個壽終正寝的仙尊,他将畢生收藏都放在了秘境中,其中傳承塔占了大半部分。
而且傳承塔中不僅有天材地寶,還有仙尊修煉的所有心得感悟。
這些統統會留給有緣人,但有緣人卻不是只能有一個。
走到這裏的人要從傳承塔的第一層開始接受秘境主人的考驗,每通過一層就能得到相應的獎勵。
只有達到第九層,才能獲得秘境主收藏中最珍貴的東西。
一到五層允許結伴面對考驗,從第六層起,接受考驗的人會随機到達指定層數的随機地點。
幻境消失,一行人直接進入到第一層。
同時,在秘境另外的角落,刀劍相擊正掀起滔天駭浪。
可憐秘境中難得的一口靈泉,幾十萬年積攢下的瓊漿就這麽白白揚灑的到處都是,滋養的靈植也轉瞬就被刀光劍影攪得稀碎。
滿身肌肉的大漢握着足有他高的大刀倒退十多步才勉強穩住身形,昂頭看向半空中連頭發都紋絲不動的飛鴻,眼中滿是痛快和瘋狂。
狂刀反手挽出個殺氣騰騰的刀花,大吼,“再來!”
飛鴻望着蓄起全身魔氣才能勉強抵抗他威壓的狂刀,最後一次勸說,“我說了我的目的不是打擾魔君尋寶,你也擋不住我。”
狂刀嗤笑,“劍尊難不成是在擔心我的命嗎?這自有君上考慮,不勞多心。”
“還是君上的猜測沒錯。”狂刀伸手将嘴角滲出的鮮紅抹開,一字一頓的道,“逍遙劍尊早已揮不出逍遙劍了?”
飛鴻身上的氣壓瞬間低了下來,他不再和必死之人多說廢話,手上突然多了柄銀白色的重劍。
血色的劍穗在絮亂的靈氣中上下飛舞,為冰冷冷的劍身更添了分殺氣,又仿佛是在預兆什麽。
飛鴻極為平淡的揮劍。
劍光消失,秘境的角落徹底變成了廢墟。
地上如同飛鴻預料的那般,并沒有狂刀的屍體,而是一枚碎裂的陣盤。
蝼蟻敢于挑釁,必然是身後有所依仗。
狂刀的依仗,就是魔君司曜。
飛鴻冷漠的轉身,忍着經脈的陣陣灼燒,朝着剛剛靈光乍現的方向飛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