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他的後背靠着門,手還捉着阮阮的手腕,她掙脫不了,站得離他好近。
男人便就着當前的姿勢,下巴在她頭頂蹭了蹭,又說:“阿阮好受歡迎啊。”
語氣怎麽聽怎麽酸。
阮阮能感覺到他現在其實心情不怎麽好,但都被他壓住了。
阮阮擡頭看向他,這才察覺到屋子裏亮着的還是那盞紅通通的壁燈。
不是很正的紅,還微微泛着點黃暈,真是暧昧得不行。
他臉上的占有欲也強,藏都藏不住,眼神露骨,仿佛下一秒就能将她拆吃入腹。
阮阮被他的眼神一盯,心跳猛然一顫,她倉促地躲開,說:“我要睡覺了,明天還要拍攝。”
她耳根子紅得厲害,鐘瀝目光落在她的耳朵上,低低喚道:“阿阮。”
阮阮嗯了聲,鐘瀝低頭咬住她的耳朵:“不要喜歡別人好不好?”
有些央求的語氣。
他的舌尖不小心擦過她的耳垂,她耳朵敏感,覺得全身都麻了一下。鐘瀝還不肯放過她,牙齒咬住又松開,像逗弄一個玩具。
偏他的态度又半點狎猊的意味也沒有,阮阮嗓音都軟了下來,推推他:“別鬧。”
鐘瀝逼問她:“好不好?”
問了一遍又一遍,見阮阮不理,他又改了問題:“我們現在在談戀愛對不對?”
阮阮被他弄得哭笑不得,她以前從來沒想到鐘瀝徹底對人卸下心防,竟然是這副模樣。
像她小時候養的那只大狗,人前兇巴巴,人後卻分明是個撒嬌精。
阮阮不願見他得意,故意道:“不算。”
她還沒有答應他的追求呢。
鐘瀝動作一頓,咬在她耳垂上的牙齒忽然用了力,不等阮阮反應過來,他又轉移了地方,沿着她的脖頸,咬上她的鎖骨,随即又咬上她的嘴唇。
與先前那個淺嘗辄止的吻不同,這一回他帶了情緒,有意懲罰她似的,他極盡一切技巧在她唇瓣上舔吻啃噬。
他分明是故意撩撥她,也知她的敏感點在哪裏。
阮阮逃不掉,避不開,很快被他吻軟了身子,連眼角都紅起來,眼睛裏氤氲開一層水汽。
她半仰着頭,總算開始後悔,小聲喚着他:“鐘瀝。”
她說:“鐘瀝,我錯了。”
鐘瀝啞着嗓子問:“錯哪兒了?”
阮阮說:“不……不知道。”
這句話徹底踩中男人的尾巴,鐘瀝似乎是被她氣笑了,他直接壓着她換了個位置,換成是她背倚着門的姿勢。
她連站都站不穩,被困在他和門板之間,下巴被他捏着。他的吻又急又兇,侵城掠地,生理性的眼淚順着阮阮眼角流出來。
她的頭發亂成一片,衣服也亂了,整個人看起來可憐極了。
她小聲控訴鐘瀝:“沒見過你這麽追人的。”
鐘瀝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用鼻尖蹭了下她鼻尖:“第一次追人,沒有經驗。”
阮阮哼了聲,鐘瀝便說:“也沒正經談過戀愛,以後還需要阮阮老師多多指教。”
他模糊概念,阮阮強調:“不是談戀愛。”
鐘瀝說:“不是談戀愛的話,也可以吻你耳朵嗎?
“也可以吻你鼻子嗎?
“也可以吻你鎖骨嗎?”
……
他每說一句話,就要做一遍那個動作,阮阮臉上的熱意從方才起就沒下來過。
其實他們都清楚,阮阮心裏早已接受他,但可以接受是一回事,什麽時候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她給自己找了一萬個接受他的理由,道理她都懂,但這麽多年這麽多事在她心裏留下的痕跡,看似淺淡,卻日積月累,早已令她不敢确信自己真的能得到幸福。
就像每一次幸運的事落到自己頭上的時候,她的第一反應常常并不是喜悅,而是忐忑。忐忑過後,甚至不敢太高興,怕自己的喜悅之情過剩,上天将這一點幸運也奪走。
鐘瀝像是讀懂了她的心思似的,他低頭注視了她片刻,總算收掉了方才故意纏鬧她的神情,随後從褲兜裏掏出一堆東西來。
身份證、銀行卡,以及他讓劉特助幫他整理出來的財産清單……也不知道口袋怎麽那麽能盛?
他握住阮阮的手,将那些東西全放到了阮阮手裏。
“這是我全部的東西了。”
未等阮阮反應過來,他又不知從哪兒拿出一沓紙來,他一張一張掀開,說:“這都是我從小到大遇到的各種事情,但是我覺得我自己講給你聽更好。”
燈光将他的眉眼都暈染得溫柔起來。
阮阮愣愣看着他,感動的同時,又忍不住想:誰能想到,商場裏叱咤風雲的鐘先生,追人的方式竟然會這麽的……樸實。
她覺得自己整個人仿佛割裂成了好幾塊,又感動,又酸楚,又覺得好笑。
男人早就松開了她,把東西遞到她手裏後,就乖乖站在了原地,低着頭,像忐忑等着老師發放成績單的小學生。
阮阮抿了抿唇,喉嚨裏宛如被人塞了一團棉花糖,好甜,又脹得她有些不知所措。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不知過了多久,阮阮才長長嘆了口氣。
“太傻了。”她說。
鐘瀝擡眼看着她,似乎有些沒反應過來,臉上難得露出幾分懵懂。
阮阮低下頭,彎腰拿起他的手,一個一個又将那些東西放回到他的手裏。她不說話,他便也沒有吭聲,但眼裏的光卻随着她的動作,一點一點滅了下去。
他斂住神色,張了張嘴,一句“我懂了”剛要說出口,倏忽阮阮展開雙臂,站在離他半米遠的地方,她俏皮地眨了眨眼,說:“男朋友,要擁抱一下嗎?”
鐘瀝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不敢置信地看向她,阮阮仍然保持着張開雙臂的姿勢,目光柔和地看着他。
鐘瀝喉結動了動,腳步沒移,身子卻傾了下去。
他長長吐了一口氣,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她身上,阮阮說:“重死了。”
鐘瀝便彎腰攔腰抱起了她。
她沒提防,連忙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鐘瀝将她抱到床邊放下,他一只膝蓋半跪在床上,手卻沒将她松開。
他低下頭,小心啄了兩下她的唇瓣,似喟嘆般說:“好喜歡我們阿阮啊。”
“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這麽喜歡一個人。”
他将沈明軒那句“要坦誠”發揮到底,知曉她缺乏安全感,便不要錢似地向她表白着自己的心跡,努力給足她安心。
阮阮笑着捏了捏他的鼻子,說:“你這樣很OOC.”
鐘瀝唔了聲,阮阮又說:“但是我覺得,一個人最生動的時候,就是他OOC的時候。”
“因為,終于不再像個假人了,有血有肉,有了軟肋,有了自己意料之外的情緒。”
隔日鐘瀝醒來時,阮阮已經去片場了,他臉上還帶着傷,不方便出門,就留在酒店裏用阮阮的電腦處理工作。
劉特助将這兩天的工作向他彙報了一遍之後,準備挂視頻時,鐘瀝忽然問:“你知道我現在在哪裏嗎?”
劉特助:“啊?您不是去找阮小姐了嗎?”
鐘瀝沉吟片刻:“嗯,現在在她房間裏。”
劉特助:?所以呢,您想表達什麽?
劉特助:“哦,哦,應該的。”
鐘瀝皺眉,看了看自己這個理解能力太差的助理,嘆了口氣,又道:“以後不要再叫她阮小姐了。”
劉特助:“?”
鐘瀝:“是老板娘。”
劉特助:“……”
劉特助迅速去論壇發帖:老板談戀愛之後智商就急速下降,我該不該提前辭職?
阮阮今天戲份吃重,中飯都只是随便一吃,一直到傍晚才有空拿出手機看一看。
彼時,她的戲份已經拍完,正坐在化妝間裏卸妝,林眠拿了個保溫杯坐在旁邊,看到阮阮一直在低頭看手機。
鐘瀝上午醒來後倒是給阮阮發過幾條微信,許是看她一直沒回,猜測她大概在忙,後面就沒發了。
林眠看着阮阮臉上不同于往日的愉悅神情,了然一切地敲了敲膝蓋,沒兩分鐘顧寒就收到一條消息。
【LM:哈哈,你家藝人談戀愛了!】
【顧寒:?】
【顧寒:鐘瀝?】
幾分鐘後,阮阮也收到一條微信。
【顧哥:你戀愛了?】
阮阮:??這個世界是透明的嗎?
卸完妝後,阮阮并沒有留在片場吃飯,就提前回去了。
林眠像個幽靈似地站在她旁邊,嘲諷道:“昨天還一副我對不起你的樣子,故意引起我的愧疚,原來早就暗度陳倉!”
阮阮:“?”
林眠:“公費談戀愛快樂嗎?”
阮阮:“沒記錯的話,他是來給您送錢的。”
林眠一噎,自知理虧,翻了個白眼,頓了頓,又說:“算了,看在一起工作了兩個月的份兒上,我就跟你多說兩句。”
他說:“鐘瀝有個喜歡很多年的人你知道嗎?”
阮阮愣了愣,猜測到他說的應該是桑語。
其實關于桑語的事,之前鐘瀝斷斷續續也都跟她解釋得差不多了,但此時林眠這麽一說,她還是覺得心裏有點不舒服。
她點了點頭,說:“知道。”
林眠說:“我下午在旁邊的咖啡店裏,好像看到桑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