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他吻得清淺,一觸即離,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令阮阮心動。
她眨了眨眼,半空中為他處理傷口的手都忘記收回,鐘瀝唇角亦含着清淺笑意:“沒事的,不要擔心。”
窩在心裏的情緒被他這一聲安慰勾出來,阮阮的眼眶忽地一紅。
她把東西收回到醫療箱裏,垂着眼:“誰擔心你了?”
鐘瀝聲音裏含着笑:“不叫您了?”
阮阮便說:“誰擔心您了?”
鐘瀝起身去衛生間裏找到吹風機,牽起阮阮的手,讓她坐到椅子上,他站到她身後,手掌撥開她濕漉漉的頭發,開始認真一點一點吹起來。
椅子前就是化妝桌,桌前有一個長方形的小立鏡,阮阮透過鏡子,可以看見他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
明明以前再親密的事都做過,但此刻這般淺嘗辄止的平常細節,卻令她耳朵充血。她微微錯開他的動作,回身朝他伸出手:“我自己來。”
鐘瀝沒理,手上的動作也沒停,須臾說:“以後不會了。”
“诶?”阮阮沒反應過來。
鐘瀝說:“以後不會做會讓阿阮擔心的事了。”
這下阮阮的臉徹底紅了,她嘟哝着:“臉皮厚……”
說話間,她放在一邊的手機亮了起來。
【林眠導演: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他給的錢很多。】
【阮阮:……】
阮阮用手揉了揉臉:“你又給林導追加了多少投資啊?”
吹風機轟隆隆響,鐘瀝似笑非笑觑着她:“替我心疼錢?”
這人,簡直沒法交流,阮阮鼓了鼓腮幫子,不再搭理他了。
鐘瀝也沒再接這個話頭。
但睡覺卻成了問題,酒店房間都已住滿,沒有多餘的房間給他住了,除非他去住別的店。
但這已經是小城裏條件最好的酒店了,其他大多都是一些小賓館,估計鐘瀝睡不慣。
阮阮抱着自己的睡衣,本來想跟許許擠一擠,轉念又想到許許是跟陳清的助理一起住的,是個雙人間。
而她自己的房間裏就只有一個床。
鐘瀝倒是自覺,或者是怕自己被她趕出去,直接抱着衣服在沙發上就躺下了。
沙發很小,他個子有高,委屈巴巴地蜷在上面。
阮阮盯着他看了會兒,終究還是沒說什麽,自顧自躺到了床上。
睡覺時燈沒有關完,留下了一盞小壁燈。
是玫瑰花的形狀,燈光也微微泛着點兒紅色,怎麽看怎麽暧昧。
阮阮都把那燈打開了,也不好意思再關,不然總顯得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
未料她才剛要睡下,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敲響,阮阮疑惑問道:“哪位?”
“阮阮姐,是我。”
是溫延。
阮阮下意識側頭看了一眼鐘瀝,男人剛剛還躺着,聽到溫延聲音的那一刻,瞬間從沙發上坐起來。
阮阮有些頭疼地揉了揉額角,問:“這麽晚了,找我有什麽事嗎?”
溫延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有點事想請阮阮姐幫忙。”
總是不給他開門也不太好,阮阮走到門邊,擰開門把,門只閃了個縫,她就站在縫隙中間,問溫延:“你說。”
溫延看了看她:“可以進去說嗎?”
阮阮:“诶?”
溫延說:“明天我們兩個有個對手戲,我試了好幾遍,都覺得處理不太好,所以想跟你對對戲。”
話音落,屋內突然“咚”一聲,溫延一愣,阮阮轉頭看了鐘瀝一眼,男人好整以暇坐在沙發上,剛剛的動靜明顯是他故意弄出來的。
她有些無言,同溫延解釋道:“東西掉地上了。”
她死死把着門,溫延本就有些疑惑了,此時見她如此牽強的解釋,溫延沉默片刻,問阮阮:“阮阮姐談戀愛了嗎?”
“诶?”
溫延說:“男朋友過來了?”
阮阮和溫延也并沒有交情深到可以交換這種秘密的地步,她忙搖頭道:“沒有男朋友!”
溫延皺眉不語,阮阮嘆了口氣:“房間裏确實有朋友在,但不是男朋友,不讓你進去是因為他現在穿着睡衣,不方便見人。”
她故意模糊性別,溫延似信非信地“哦”了一聲,又問:“是閨蜜嗎?”
這小孩,什麽時候學會這樣打破砂鍋問到底了?
阮阮又轉頭看了鐘瀝一眼,臉不紅心不跳地說:“是閨蜜。”
誰知才說完,鐘瀝就突然劇烈咳了兩聲。
溫延:“……聲音有些……特別啊。”
阮阮:“哈哈,是啊,他最忌感冒了。”
溫延說:“好吧,既然阮阮姐這裏不方便,不然去我房間裏吧,反正在哪裏都一樣。”他抿了抿唇,又問,“會不會太打擾了?”
未等阮阮說話,他又道:“我就是怕……怕明天表現太差,被導演罵。”
他是新人,新人有新人的好,因為一切還未定型,在表演的處理上不容易套路化,更偏向于遵從本心,但缺點就是經驗不足,有些地方總是很難精準捕捉到角色的情緒。
開拍這兩個月,他幾乎每天都被林眠罵得狗血淋頭。
他都這樣說了,阮阮免不得就有些心軟,她思忖片刻,正要答應,忽然鐘瀝沉着嗓子道:“阿阮要讓我獨守空房嗎?”
他說着這樣的話,語氣裏卻不顯半分弱勢,嗓音又軟又糯,撒嬌中又帶着幾分調侃。
溫延瞬間瞪大了眼。
阮阮的臉也瞬間漲紅。
她張了張嘴,在心裏罵了鐘瀝一萬遍,眼前溫延已經垂下了頭。
阮阮說:“不是你想的……”
溫延打斷她:“所以阮阮姐在談戀愛嗎?”
阮阮生硬道:“沒有。”
溫延眼睛亮了亮:“所以,我還有機會是嗎?”
“诶?”
其實這些天,溫延對她有好感,她不是感覺不到,只是小男孩的喜歡,來得快,去得也快,她沒放在心上,也以為他不會講出來。
卻忘記了,剛剛踏入社會的小男生,并不會遵守成年人的守則,他們往往沖動、感性、橫沖直撞。
少年筆直立在門口,半道陰影落在阮阮臉上,目光期冀地看着她。
阮阮眉頭微蹙,還未來得及說什麽,手腕忽地一重,緊接着,她整個人都落入一個溫暖懷抱。
鐘瀝手臂半攬着她,一只腳同時伸過去抵住了門。
在門徹底關嚴之前,溫延只來得及看見男人下颌輕擡、淡淡瞥向他的冷淡眼神。
他不由得打了個激靈,聽見阮阮用着與方才同他說話時完全不同的嬌嗔語氣埋怨道:“你是不是瘋了?”
兩人不知在屋裏幹什麽,門板傳來一聲巨大聲響,然後便是男人悶聲笑着的聲音。
“我吃醋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一個短小的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