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聚完餐後,已是深夜。
大巴車載着大家回城堡。
剛剛在火鍋店裏,還沒有特別大的感覺,這會兒出來了,一群人擠擠挨挨窩在一起,車廂裏滿是微醺酒氣。
那點難過才沿着脊背一絲一縷蹿出來。
“明天就要離開這裏了。”不知是誰這麽說了一句。
其實已經被淘汰的選手們,早就離開了,但許是情緒這種東西,太容易傳染人,以至于大家都暫時忘記了這一點,也跟着傷感起來。
比賽雖然殘酷,但在城堡裏的這段日子,就像生活在烏托邦你,遠離塵世的喧嚣,可以安心做自己喜歡的事。
哪怕流血,哪怕破頭,但努力永遠不會騙人,夢想也不會騙人。
但出了這裏之後呢?
她們将要面對的是更大的挑戰,更複雜的世界。
溫千雅剛剛喝得有點多了,她這會兒閉着眼靠在阮阮身上,毛絨絨的頭發紮着她的臉。
鐘瀝坐在她們側前方,男人眉目冷峻,亦看着窗外不斷閃爍的燈光不知在想什麽。
阮阮滿心裏都是他說的那一句“我的女孩”,心裏的悸動拉扯着她,潮水奔湧而來,無端地,她的眼眶忽然也跟着潮濕起來。
她又想起那些日夜,她那樣渴盼他的愛,但他從來吝于給她。
可他現在卻說愛她。
她低頭拿出手機,登陸上微博,上邊現在仍舊一派熱鬧,關于鐘瀝的讨論,關于她的讨論,關于成團的讨論。
路程漫長,她覺得無聊,又登錄上Mut的□□賬號,看到群裏也在讨論星耀。
然後話題不知又怎麽七拐八繞到她身上。
先是震驚于Mut居然是阮阮新專輯的制作人,聊着聊着又開始說起鐘瀝同她的關系來。
【你們不覺得鐘瀝和阮阮之間氣氛很奇怪嗎?】
【哪裏奇怪了?】
【你看鐘瀝看阮阮的表情啊,愛意都要從眼睛裏漫出來了吧?啧,喜歡一個人真的藏不住。】
阮阮戴上耳機,點開那個視頻,是她在唱歌時,鐘瀝看他時的模樣。
那首歌其實不算長,三分鐘左右,在那三分鐘裏,鐘瀝的眼睛幾乎沒有從她身上挪開過。
【我從來沒有見過鐘瀝這麽溫柔過,他這次真的是陷進去了。】
阮阮摁滅手機,靠到座椅上,溫千雅蹭了蹭她的肩膀,嘟哝着問:“阿阮有心事?”
阮阮還以為她睡着了,聞言愣了一下:“诶?”
溫千雅說:“雖然不知道你的心事是什麽,但我覺得,人活這一輩子,其實不用顧慮那麽多。
“想太多就不快樂了,古人不是說嗎?人生得意須盡歡。”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阮阮抿唇,輕輕笑了笑,說:“嗯。”
隔天一大早,衆人就開始陸陸續續離開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時間不允許她們在這裏停留太久。
于是,整個城堡裏被這種離情別緒占滿。
溫千雅無奈道:“娛樂圈這麽小,又不是見不到了,你們哭什麽啊?”
“對哦!”這才有人破涕為笑。
阮阮靠在一旁同向小園說話:“之後有什麽打算?”
向小園搖了搖頭:“要看公司安排。”
阮阮想了想,說:“可以跟你約歌嗎?”
向小園:“诶?”
阮阮卻已經開始往外走:“到時微信聯系。”她第一次聽向小園唱歌的時候,就想給她寫歌了。
離開星耀後,阮阮就直奔機場,進入劇組閉關去了。
林眠脾氣怪,不給媒體采訪,也不給人探班,阮阮覺得她從星耀出來,就仿佛從一個世外桃源,又進入到了另外一個世外桃源。
桑淼她們成團後,微光的資源不要錢似的往她們身上砸,阮阮經常在微博熱搜看到她們,女孩們從選秀節目裏畢業,本以為自己終于可以短暫休整,未料迎來的卻是更加繁重的工作。
她們的粉絲整日都在罵微光,罵鐘瀝是周扒皮,阮阮有一次把粉絲的話截圖到群裏給大家看,趙伊一說:“小孩兒什麽都不懂,在娛樂圈,沒有工作做才是最可怕的,珍惜忙碌的時刻吧!”
溫千雅離開星耀之後,也很快進組了一個微光自制的甜寵偶像劇,她擔任女一。
溫千雅有時會跟阮阮視頻,跟她請教一些表演技巧。
兩人各自坐在自己的手機前,溫千雅拿一個小本子,認認真真記筆記,末了長籲短嘆:“我高考的時候都沒有這麽努力。”
挂掉溫千雅的視頻後,阮阮才發現,自己的微信又被鐘瀝轟炸了。
成熟男人喜歡起一個人來,竟然也如此幼稚又粘人,他仿佛一個無情的記錄機器,每日事無巨細地将自己今天都做了什麽,一條一條發給阮阮。
最後又撒嬌似的發條語音過來:“好累。”
他太清楚阮阮喜歡什麽樣的人,極盡一切方法去撩撥她,其實段位并不高,直白坦誠,也不掩飾。
偏偏阮阮每每仍是能精準被他撩到。
她故意把手機丢到一邊不回她,進到浴室去洗澡,從浴室裏出來時,卻見林眠給她打了電話,她給他回過去,林眠沉默片刻說:“來我房間一下。”
阮阮:“诶?”
阮阮:“深更半夜,這不太好。”
林眠:“……想什麽呢,我會看上你?”
經過近兩個月的相處,阮阮早已習慣林眠的毒舌,她氣勢絲毫不減地回怼過去:“正好,我也看不上您。”
林眠:“呵。”
停了兩秒,林眠又說:“別耽誤時間,快點,有事。”
阮阮也知曉林眠不會無緣無故喊自己過去,頭發也沒吹,就三下五除二地換了身衣服。結果到林眠房間裏,就見林眠和一個全身黑衣黑褲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人正坐在外廳裏兩兩相對。
林眠滿臉都寫着不耐煩:“快把你的人領走。”
阮阮:“?”
阮阮鬼鬼祟祟探出頭,看見走廊裏沒人,才拉住鐘瀝的手腕,帶着他去自己房間。
男人開始賣慘,像只耷拉着耳朵的小狗,可憐巴巴看着阮阮,全身上下就透着三個字:求收留。
阮阮沒敢在林眠房間多留,剛把鐘瀝帶回房間,就迅速從裏邊鎖了門。
鐘瀝将頭上帽子拿掉,口罩也摘了,阮阮這才發現他形容狼狽,臉上好幾處都受了傷。
阮阮一驚,鐘瀝漫不經心解釋道:“被暗算了。”
鐘黎爪牙被他全部拔掉,手下公司也全被他架空,男人狗急跳牆,這一仗其實計劃很久了。
鐘瀝早知道他的計劃,故意在這次出行時露出破綻,等着他上鈎,人現在已經被送去警察局了。
當時警察還問鐘瀝,要不要把他一起帶回去,卻被鐘瀝拒絕了。
劉特助滿臉擔憂地看着他一個人往阮阮劇組的方向走,搖頭嘆了口氣,其實本來可以一點傷也不用受的,但鐘瀝非把可趁之機安排在距離《秋遲》劇組不遠的地方。
明明可以躲開,非得自己迎上去挨兩下,挨完了,還挺開心,問劉特助:“你覺得她會心疼嗎?”
劉特助嘴上說:“當然。”
心裏卻想:完蛋,他家老板談個戀愛,怎麽變成弱智了?
其實出事的地方離劇組并不算很近,好在鐘瀝走到中途時,有個好心的人順路載了他一程。
當然,這些細節他都沒有同阮阮講,輕描淡寫掠去細節,賣慘卻賣得很用力。
他的嘴角和眉角都有淤青,幹涸的血跡都沒擦幹淨,身上也大大小小有着好幾塊傷口。
雖然他說得簡單,但阮阮仍從那只言片語中猜測到當時情況的風險。
要給對方留出破綻,又要保證自己不會有生命危險,這種事情哪有那麽容易做到的?
她抿着唇,心裏忽地生起一股無名火來,她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麽,只是不想搭理他,但為他處理傷口的動作卻很輕柔。
他們演戲,跌打損傷是常事,随身都帶有醫療箱。
鐘瀝本來還在賣慘,但很快就察覺到女孩情緒不對,他語聲一頓,仰着頭,阮阮的一手捏着他的下巴,另一只手夾着酒精棉球,正在他嘴角上擦拭。
她的頭發還是濕的,涼涼的落到他的臉上。
五月初,入夏之前的空氣已有些許清熱,她的兩腮微微鼓起,耷拉着眼,嘴唇翹得足以挂上一個油瓶。
她不說話,他也不說話,室內便陷入寂靜之中。
鐘瀝眸光一眨也不眨地注視着她,從她的眉,到她的眼,又落到她嘴唇上。
她此刻是素顏,但皮膚在蒼白燈光下依舊吹彈可破,嘴唇透着淡淡的粉色,像将熟未熟的櫻桃。
酒精刺得他的傷口好痛,但他此刻卻恍若未覺,與此相比,女孩悉心為他處理傷口時軟綿綿蹭着他嘴角的癢,反而令他觸感更清晰。
她在生氣。
她在心疼。
得到這個訊息的鐘瀝,心裏先是暗爽,随之而來的,情緒卻忽地一瞬間被綿綿密密的酸澀包裹。
不是因為難過,而是因為萬分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正在被喜歡的人關心着、在意着的那種窩心。
他嘆了口氣,下巴忽地掙脫她的手猛然擡起,吻住了她的唇。
作者有話要說: 老規矩,到明晚9點前的2分評論,有紅包可領~
晚點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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