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哥哥,我很喜歡跟你在一處……
車子開到浮雲路, 陶夭停好車,江川楓把她帶到路南段一個叫江南憶的餐館,進到店裏, 服務員領着他們上二樓, 入眼是一溜碩大的落地窗,窗前用綠竹圍成了一個個小隔間, 每個隔間上都用木牌雕着名字, 陶夭覺得那間“聽風”不錯, 忙拽着江川楓過去。
窗外正對一條河,河水被兩岸的霓虹燈映的五彩斑斓的,河的那一邊, 有好幾條長巷,其中有一條巷子兩邊的建築, 看着挺古色古香的,有飛揚的檐角, 門廊立柱,檐下還挂着紅燈籠。
陶夭問江川楓“那邊是幹什麽的?”
“什麽都有,賣畫賣花賣水果,樂器琴行,還有一家做旗袍的,好像挺不錯。”
陶夭眼睛亮了“旗袍?”
“對啊”,江川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聽說是純手工縫的。”
“待會兒吃完飯,咱去看看?”
江川楓挺痛快“行吧。”
飯吃了四十多分鐘,兩人從江南憶出來, 拐個彎從河上的那架石橋穿過去,沒走多久就到了,旗袍店的門上方垂着一串風鈴, 陶夭踮腳撥了一下,叮叮的響,她吐吐舌夾了下脖子,貓着腰推門進去。
裏面是跟外面的燈紅酒綠截然不同的另一個世界,紫紅色的絲絨窗簾,複古的吊燈,有年代的挂鐘,牆角還有一架老式唱片機,正在放着民國老歌:
天涯呀海角覓呀覓知音
小妹妹唱歌郎奏琴
郎呀咱們倆是一條心
······
陶夭被櫥窗裏擺的各色旗袍吸引了,一件挨一件的看,片刻,一位身穿白衣黑褲的年輕人走過來,朝他倆躬了下身“先生,夫人,晚上好。”,年輕人嗓音很好聽,整個人有種雨中修竹的味道。
陶夭江川楓相互看一眼,笑了笑,陶夭問他“你是這家店的老板嗎?”
“不,我是暫時代我父親看店的,他有事去上海了。”
陶夭點點頭,朝櫥窗裏的一件月白色旗袍颔了下首“這是樣品嗎?”
“不不”,年輕人搖頭“我們家沒有樣品,所有旗袍都是客人訂制好的,不過這一件,有位年輕的小姐四個月前交好了訂單,後來又不要了。”
陶夭有點吃驚“還能這樣?”
年輕人無奈的笑笑“做生意嘛,什麽人都能碰到”,他打量一下陶夭“您的身材跟這件衣服很相襯,喜歡的話可以試試。”
陶夭抿抿唇有點動心,年輕人拿出鑰匙打開櫥窗,把旗袍取出來,搭在肘彎間,把陶夭往試衣間那邊帶,他擰頭對江川楓說“先生,要不您先去——”,他伸手指了下窗戶那邊的小沙發“那邊稍坐一下。”
唱片機裏的音樂換成了《夜上海》。
年輕人給江川楓上了杯咖啡,江川楓邊看手機邊慢慢的喝。
半刻鐘後,陶夭從試衣間走出來,站在穿衣鏡前,旗袍領子有點高,她後面有一绺頭發被拉鏈夾住了,擡着手弄了半天也沒弄出來,年輕人想幫忙又不好意思,他腼腆的回回頭,喊江川楓“先生”
江川楓轉身一看,明白了,他大步走過去站陶夭身後,沉聲說“低低頭”,陶夭按他說的做,江川楓一手按着她的脖子,一手捏着那只小拉鏈來回抻了抻,扯斷了陶夭幾根頭發,但好了。
陶夭回身問他“好看嗎?”
江川楓笑着打量她,陶夭的身材很好,很高挑,平時看着瘦,但一穿旗袍,被窄窄的布料一裹,曲線就出來了,該凸的地方挺凸,該翹的地方也挺翹,江川楓說“好看”,陶夭彎彎腰,在衣擺那兒掀了一下“幸好叉兒開的不高。”,她撩了把頭發問年輕人“多少錢?”
年輕人報了個數,江川楓馬上打開支付寶去櫃臺那邊掃碼,陶夭跑過去把他擠開“行了你,我自己來”
這時年輕人在他們身上來回掃了兩眼“您二位,不,不是嗎?”
陶夭笑着問他“是什麽?”
“夫妻”
他這一說,陶夭笑的更厲害了,年輕人不好意思的扶了下額“抱歉,抱歉,實在是太像了。”
江川楓開玩笑“哪裏像,郎才女貌嗎?”
年輕人笑着說了個更文雅的詞“琴瑟和鳴。”
陶夭是穿着那件旗袍從店裏出來的,一走到外面的路燈下,周圍的人就朝她身上看,不,是朝他們兩個人看,江川楓一身藍衣藍褲,跟陶夭的那抹白分外相襯。
陶夭經不住人家看,掩着頭緊跟着江川楓“回去嗎?”
“你定”
“那回吧——”,陶夭說“不過我不想走橋了。”
“為什麽?”
“想看不一樣的風景。”
“好吧”,江川楓伸手指了下長河盡頭的那條路“那裏過去行嗎,得繞挺遠。”
“沒事。”
那條路往裏走,兩旁是紅磚牆,快到底的時候,陶夭看到從右邊的牆沿上,探出一簇花枝,是廣玉蘭,她踮着腳去夠,夠了幾次也沒夠到,正懊惱的想放棄,下一秒,江川楓就抓着她的腰,把她舉起來了,陶夭驚呼了一聲,接着就咯咯笑着把那朵花折斷了,這個時候的廣玉蘭,差不多都謝了,剩下的這一朵,花瓣有點黃也有點枯萎,但隐隐間還能聞到甜味兒。
放她下來的時候,江川楓是兩手摟着她的腰的,以前他們都是孩子一樣的打鬧,這是頭一次貼那麽近,夏天的衣料薄,彼此都能感覺到對方的體溫,陶夭一側頭,臉在江川楓下巴那塊擦了一下,她愣了愣,江川楓就趁這個檔口,用下巴又蹭了蹭她,他的眸子裏有了些以前沒有的東西,灼熱、滾燙,只一會兒,陶夭就燒紅了臉。
走到街上,陶夭盯着前面的路說“江川楓,待會兒你開車。”
江川楓看一眼陶夭掐緊的腰身,清了清嗓子“嗯。”
到了清華蘭亭,兩人一起上樓,這是江川楓第一次來陶夭家,直觀的感覺就是大,視野開闊,裝修也很大氣,一水兒的青紅色實木家具,看起來不太像一個年輕姑娘住的,陶夭把他帶到沙發那邊,說她先上去換個衣服。
幾分鐘後,陶夭下來,身上穿了件白體恤,麻布格子褲,很閑适的樣子,她走到酒櫃那邊,回回頭對江川楓說“過來”,江川楓起身走過去,陶夭用指尖劃着一排排的酒,問他“喜歡喝哪個?”
江川楓搖搖頭“別了,萬一再有事。”
“待會兒我送你”,她挑了一瓶紅石本“這個吧,有點甜”
江川楓摸摸她的頭“你個女孩子家,還有這喜好。”
陶夭咧咧嘴“跟我那便宜六叔學的,從他身上就學不出好兒來。”
她取下一只高腳杯,牽着江川楓的手腕去樓上“走,帶你看電影。”
影音室在走廊裏頭,推門進去,陶夭打開牆上的壁燈,跟剛剛在旗袍店一樣,江川楓恍然又有一種穿越的感覺,陶夭問他喜歡看什麽,江川楓說随便,于是陶夭就随便找了一部。
是個很老的片子,江川楓大學時看過,叫《人鬼情未了》,記得當時他挺喜歡裏面的女主角茉莉的,喜歡她那雙黑漆漆的純的像水一樣的眼睛。
江川楓喝着酒有一搭沒一搭的看,一會兒,名場面來了,茉莉在轉動的□□上做手拉胚,她男朋友半裸着上身在身後擁着她,配着那首經典的旋律《Unchained Melody》,唱這歌的男的,有一把沙啞的老嗓子,跟電影的畫面相得益彰。
Oh,my love ,my darling
I’ve hungered for you touch
A long lonely time
······
I need your love
I need your love
······
濕滑的泥料裹在手上、胳膊上,本來茉莉露着的一雙白腿就夠誘惑的了,可這時她身後的男人貼上來了,女人側側頭,兩人擁吻在一起,媽的,不色/情,卻透露出一股又純又欲的味兒來。
江川楓的血一下熱了,他對茉莉沒想法,對她身後的男人更沒有,但他對這種畫面有想法,或者說這畫面挑起了他的某種神經。
他不自在的低頭喝了口酒,再擡頭,畫面上的那倆人更加沒羞沒臊了,江川楓覺得自己算自制力很好了,當初跟同學在錄像廳看這片子時,那幾個這畫面一完,就去衛生間解褲腰帶了,他算······強壓下了吧。
但此時,一偏頭看到陶夭那半張白玉蘭似的臉,加上這屋裏朦胧的光線,他體內的那股洪荒之力分外澎湃,陶夭好像也有點不好意思,她咳了幾聲,轉頭看他“那個······,我,我,我之前沒,沒,沒,沒看過。”
江川楓有一種現在就把她摁在哪裏使勁揉搓的感覺,但當然不能這麽幹,他又不是禽獸,顫抖着摸出煙,他站起來對陶夭說“你看吧,我去抽一根。”
一支煙還沒完,陶夭就走出來叫他,他趴在欄杆上問“怎麽不看了”
陶夭抓着他的手拽他,他有點躁“幹嘛啊”
陶夭踮腳輕撫上他的眼睛“閉上”,嗐,閉上就閉上吧。
被她牽着又走進影音室,陶夭讓他坐在椅子上,她探身給他調高度,閉着眼,其他感官尤其靈敏,陶夭呼出的氣息,身上的味道,不停在他面前飄搖,似牽着他扯着他向深淵處帶。
江川楓感覺體內熱的像炸開鍋一樣,呼吸越來越亂,他忍不住在她腰上掐了一把。
頭頂有滴答的音樂響,陶夭說“好了,睜開眼吧”
“哇塞”,江川楓孩子一樣雀躍了“什麽情況”,滿頭的星空,飄灑的雪花,像極了童年時住在鄉下外婆家看到的夜空,江川楓的心安寧了,像有水從中淌過一樣,淙淙的,幹淨又美好。
陶夭也躺下來,側着身子,撈過江川楓一只胳膊,兩手捧着他的手,輕揉他的指尖“3D的,我之前和我六叔在小蘭山上看過夜景,我喜歡那裏的星星,我六叔就找人給設計了這個。”
江川楓說“他可真疼你。”
陶夭笑笑,看着他的眼睛“哥哥,你說人和人真奇怪。”
“怎麽奇怪了?”
陶夭砸砸嘴“有些人相處很久仍然覺得很陌生,可有些人一見面就覺得很熟悉,就好像前世認識一樣”
“哦,後一種是氣味相投吧。”
陶夭點頭“其實,我見你時就這樣,熟悉的就像在哪見過似的”,頓了頓,她接着說“哥哥,我······,我很喜歡跟你在一處。”
喜歡一個人,和喜歡跟一個人待着其實是有區別的吧,江川楓看了陶夭一會兒,想問清楚,但此刻的氛圍簡直太好了,他最終沒舍得,萬一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