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紅褲衩
陶夭周五的時候去了一趟清遠, 去給陶凡過生日,只待了一天,周六下午就回了, 陶凡讓她周末走, 陶夭死活不肯,說局裏事情多, 離開太久怕萬一有事什麽的, 陶凡笑話她說, 一個小法醫,倒是比人家局長都忙。
星期天一早,陶夭去了趟家門口的生鮮超市, 出來後,她開車徑直去了同源小區, 大門兩旁的寬道上正好有空出來的車位,陶夭停好車, 從後備箱拎出一只很大的塑料袋,走進小區。
到了江川楓住的那幢樓的樓道裏,陶夭的心跳的有點快,她沒給江川楓打電話,但有種直覺,他一定在家。
到了三樓,她剛要擡手敲門,卻聽到一陣咚咚的聲音,是大提琴的協奏聲, 接着傳出一縷歌聲,陶夭貼着們聽,其實敲出第一個音符的時候, 她就聽出了這是什麽歌,因為同名電影她曾經看過。
渴望一個笑容
期待一陣春風
你就剛剛好經過
······
陶夭笑着叩門,等了一會兒,有個人啪嗒啪嗒的跑過來“哎,你,又忘······”,們只打開一條縫,陶夭推了下走進去,陶凡發跡後曾帶她去過很多地方,雪山聖湖,沙漠峽谷,無邊的星辰皓月,但她都覺得沒有眼前的風景精彩。
江川楓剛洗完澡,頭發上還滴着水,渾身上下只穿了一件褲衩,紅的。
讓我們敲希望的鐘啊,世界只剩江川楓······
陶夭半張着嘴,從上到下一寸寸的打量人家,江川楓的身材真他娘的好啊,就像雄健的黑土地,又像起伏的山巒,硬派、野性,身上的肌肉一截一截的,不是蛋□□堆出的那種,而是長年累月的運動打磨出來的,腰是腰胯是胯,一點多餘的肉都沒有。
陶夭是個正常的姑娘,所以她做了每個正常姑娘都會做的事兒,她狠狠的咽了下口水。
目光快掠到紅褲衩的松緊帶兒那兒了,江川楓一下反應過來,扭頭就跑,于是陶夭看清了那兩條修長的筆直的,沒有多少汗毛的雙腿。和很翹很翹的XX。
江川楓跑到卧室裏,彎腰抓着桌子角喘了一大陣兒,然後又無聲的笑了片刻才出來。
陶夭還站在原來的地方,一動未動,江川楓繃着臉,身上套着黑T加運動長褲,走到沙發那裏坐下來,他看一眼陶夭“別杵那兒了。”,他的臉很冷,其實他也不是故意冷的,但如果不這樣的話,他怕自己會大笑出來。陶夭把手裏拎的東西放餐桌上,慢慢走到沙發對過的電視櫃那兒,那裏有把小凳子。
陶夭坐在凳子上,絞着手指,低着頭說“不,不好意思啊。”
江川楓淡淡的問她“不好意思什麽?”
“嗯?”,見陶夭不說話,江川楓又問“我還沒不好意思,你不好意思什麽?”,陶夭一擡頭,看到他眉梢唇邊的笑意,一下放松了,她狗腿的搬着小板凳過去,坐他跟前,從包裏翻出一個小巧的紙盒遞給他。
江川楓拿過來問“什麽?”
“你打開看看”
江川楓拆開一看,是個金屬煙盒“你買的?”
“嗯”,陶夭轉頭從茶幾上拿起他平常抽的煙,空出來,放進金屬煙盒裏,她輕輕摁了下旁邊的小疙瘩,啪的一聲從上面的圓孔裏,就彈了一根出來,她問“好玩嗎,是不是很方便?”
江川楓摸了摸她的頭,陶夭又從包裏往外翻,片刻,從裏面拿出一只光滑的木質棕色盒子塞給江川楓。
“什麽啊?”,江川楓看了看“雪茄?”
陶夭笑着點頭,江川楓捏了下她的鼻子“你哥一個小警察,抽這麽高檔的東西,有裝逼之嫌。”
陶夭不聽他的,打開木盒,從裏面捏出一根,又翻出一包雪松木片,抽出一片點燃,把雪茄放在上面烤“點這玩意兒要有耐心,你看,它冒煙的時候,就得把火焰拉遠點兒”,片刻,她噗的一聲吹了下雪茄頭,又過了半分多鐘,陶夭剪好茄帽,把烤好的雪茄遞給江川楓“好了,嘗嘗。”
江川楓接過來,用食指和中指夾着放嘴裏,輕輕的吸了一口,陶夭說“先含一會兒。”
“哦,你哥是土老帽,要······”,江川楓嘴裏呼出一大團奶油色的煙霧,陶夭啪的打了他一下“不是讓你先品一會兒的嗎?”
“忘了,忘了”,江川楓笑笑“這東西可真麻煩。”
“嘗出什麽味兒了嗎?”
“嗯······巧克力”,江川楓很篤定的說,火紅的煙頭忽明忽暗的閃,在渺渺煙霧後的陶夭的那張臉尤其動人,猶如鏡中看花,水中窺月,有種朦胧的美感,她雙肘抵在江川楓大腿上,兩手捧着下巴看他,說起來挺有意思的,剛剛江川楓身上只着一件褲衩的時候,沒覺得不好意思,這會兒衣冠楚楚了,卻被瞅的不好意思了。
他用力點了下陶夭的前額“別這麽色眯眯的看着人家行嗎?”,陶夭嘿嘿笑着從他嘴裏拿出雪茄“給我嘗一口”,她只輕輕的嘬了一小口就被嗆得咳了起來“哎呦,怎麽這麽辣呀。”,江川楓往後徐徐捋着她的頭發清了清嗓子“陶夭,你有沒有發覺,咱們······”
“什麽?”
江川楓想說,他倆如今的這個樣子,如果只作為同事來講,已經很不正常,他是男的,是不是該主動點,把目前變了質的同事關系,推進到純潔的男女關系?
但一觸到陶夭那雙溪水般的眼睛,江川楓又怕了,這姑娘絕對屬于晚熟的那類人,他不知道陶夭對他的這種好,是不是像讀中學時喜歡湊在一起玩或者讨論習題的男女同學一樣,只是單純的親昵的要好,沒有別的意思。
見他一直不應,陶夭追問他“什麽呀?”
“哦”,果真是近情情怯,江川楓呼出口白煙,把雪茄支在茶幾上,彎腰從茶幾下面拿出個東西,扔給她。
陶夭左右看了看“口紅?給我買的?”
江川楓揉了下她的頭“你這不廢話嗎,不給你買的,我給你幹什麽?”
陶夭開心的笑了“什麽色號啊?”
江川楓一臉懵逼“就,就,紅的啊,能什麽色號,難道還能白的藍的綠的啊”,陶夭白他一眼,算了,問了也是白問,她自己看了看是豆沙色的,而且這牌子不便宜。
陶夭拆開包裝,江川楓站起來拽了她一把“來,我給你畫”,他活動了兩下手腕,看起來不像是要給她塗口紅,倒像是要把她給卸了一樣。
到了陽臺那邊的書桌前,江川楓往外拖了下椅子,讓陶夭坐上面,他捏着口紅彎下腰,本來覺得畫這玩意兒挺容易的,但真上手才知道,比舞刀弄棒還他媽難。
他死死的抓着那根小管子,仔細的沿着她的唇線畫,可還是老跑偏,而且,不知是太用力了還是怎麽滴,陶夭挺漂亮一姑娘,老被他戳/的龇牙咧嘴的,起先,他還拿着紙巾把畫歪的那些抹掉,可後來越來越心浮氣躁,幹脆不管了。
半晌後,他甩甩腕子,長嘆一聲“好了,第一次畫,不夠好,多包涵啊。”,說完就快步走開。
陶夭拿下書架上的小鏡子,照了照,瞬間就照出了滿腔的怒火,她第一次知道,原來口紅還可以這麽塗,上嘴唇快畫到鼻子那兒了,下嘴唇則快到下巴那兒了,而且兩只嘴角都紅殷殷的,像剛啃了生肉一樣,說是血盆大口也不足為奇。
“江川楓”,陶夭啪的一聲拍下鏡子“我要殺了你。”
陶夭兩步跑到餐桌那邊,撲到江川楓背上就掐他脖子“你肯定是故意的。”
“咳咳咳咳,姑,姑奶奶,我,我真,真第一次。”
陶夭氣的滿臉通紅,江川楓回過身一見她的樣子更樂了“哎呦”,他不怕死的說“真俊,像石榴姐。”
陶夭眨眨眼“石榴姐是誰”,半晌明白過來,擡手又要打他,江川楓拽住她的胳膊,把她摟過來,大手摁在她後腦勺上“行了,行了,我下次給你畫,保準給你弄好好的,行不行。”
陶夭把臉埋在他肩窩那裏,使勁往他體恤上蹭,江川楓拍着她的背任她蹭,陶夭蹭完,下巴抵在他鎖骨那兒,仰頭看他“還有嗎?”
水洗的一張素臉,江川楓的喉嚨有點發緊,他清清嗓子“沒了,比玉蘭花還幹淨呢,陶夭賴他身上不動”,江川楓推推她“那什麽,你先去玩一會兒,我做飯去。”
陶夭問“我能去你的小蛇窩看看嗎?”
“蛇窩?”,江川楓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當然能,随便你看,哥住的地方比和尚廟都素淨,保證沒有少兒不宜的東西。”,陶夭踢他一腳,轉身走開,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心理,就是想了解或者說探究江川楓,想知道跟他有關的一切。
江川楓的卧室挺大的,帶一方小陽臺,收拾的比女孩住的地方都清潔,床單是白色帶褶皺的,上面綴了一些小粉花,好多男人用的床單都會有點發黃,就連陶凡那樣臭美的都不例外,可江川楓的不,清清爽爽的,帶着股迷人的肥皂兒味兒。
陶夭東看看西看看,視線一轉,掠到床頭櫃上面擺的幾本書上,她彎下腰用手撥着來回看了看,突然,像發現新大陸一樣,抓起一本就朝外跑“江川楓,江川楓。”
“幹嘛?”
陶夭晃晃手裏的書“你也喜歡井上雄彥?”
江川楓抱起雙臂,歪靠在廚房臺面上“喜歡井上雄彥有什麽奇怪,又不是喜歡蒼/井/空。”
陶夭翻了個迷人的白眼“變态”
江川楓笑笑,沖他手裏的書颔了下首,是一本漫畫,叫《浪客行》“正楷帶回來的,我覺得不錯就拿來看了。”
陶夭走過去站他面前“我看你還有金庸的書,你最喜歡哪本”,她極力的想找出跟他共同喜歡的東西。
“都一般般,無聊時打發時間用的。”
陶夭目光灼灼的看着他“那最喜歡哪一個人物?”
江川楓淡淡的說“康敏。”
“康,康什麽,馬夫人嗎?”
江川楓點頭,陶夭瞪大雙眼“你可真變态啊。”
“我以後變态的地方多着呢,你慢慢就知道了。”
半晌,陶夭有點羞怯的說“我最喜歡喬大哥,他說過的一句話特別戳我,他說,阿朱就是阿朱,四海列國,千秋萬載,就只一個阿朱。”
這時,身後響起兩聲貓叫,陶夭攸得回頭,又攸得轉過來,問江川楓“怎麽有兩只貓,白的那只是你的嗎,叫什麽名?”
“二姑娘。”
“什麽?”
江川楓無奈的重複了一遍,陶夭問“為何叫姑娘?”
“因為她是女的?”
“那幹嘛前頭非得加個二字呢?”
“因為她很可愛。”
陶夭湊近他兩步“我可愛嗎?”
江川楓輕輕擰了一把她的臉“可愛啊,大千世界,芸芸衆生就只陶二夭這一朵小奇葩。”
這時,陶夭聞到一股帶着孜然味兒的肉香,她問江川楓“你做了什麽”,江川楓正在水槽那邊洗西梅,聽到她的話,回頭瞟她一眼“烤羊排。”
陶夭舔舔嘴唇,把餐桌上的塑料袋提進廚房“哎,我也買了好多菜呢,你都沒做嗎?”,江川楓走過來往她嘴裏塞了一個西梅“下次吧,就咱倆吃飯,用不了那麽多。”,陶夭點點頭,拉開冰箱門把袋子裏的東西一樣樣的放好。
“那天,我在食堂見到你們隊新來的那女孩了”,陶夭用腳勾過旁邊的小圓凳子,坐下來“長挺美的。”
江川楓哦了一聲,陶夭不滿“我跟你說話呢,你怎,怎麽不回答我。”
“我答了呀,是挺美的。”
陶夭揚揚下巴“有多美?”
“不知道”
“不知道?”
江川楓往後撸了把頭發,想趕緊繞開這道送命題,一偏頭,看到陶夭的腳,沒穿拖鞋,整個露在外面“你腳上挂了個什麽東西啊?”,那玩意兒,從前面腳趾頭勾到後腳跟那塊兒,只淺淺蓋住了腳掌邊緣,蚊帳布一樣,還有好多窟窿,江川楓看的有點樂。
陶夭低頭看一眼“船襪。”
“床······,上/床穿的?女孩子的東西怎麽這麽稀奇古怪。”
陶夭剜了他一眼“流氓。”
江川楓呵呵笑着點頭,行吧,原來是神經,毛病,現在成變态,流氓了,他的級別越來越高了。
陶夭欠身拿過臺面上的荸荠,用小刨刀慢慢的刨,江川楓斜倚着臺面,盯着她看,陶夭無論做什麽事情,不管多瑣碎,都是一副認真到極致的表情,那表情貼在她那張白璧無瑕的臉上,就有種嬰兒般的純,很迷人。
江川楓看的臉有些發熱。慌忙轉開頭去看冰箱門。
陶夭甩了甩手,碎碎念道“我是小妖怪,逍遙又自在······”,電影哪吒上的臺詞,江川楓陪沈正恺在電影院看過,挺搞笑的。
一旁的電炖鍋呼呼冒着白氣,江川楓過去,拾起勺子,掀開鍋蓋攪了攪,陶夭嘴裏的詞兒又換了,是剛剛收音機裏的歌“······我們一起攢錢買房子,還要一起生個胖兒子······”
江川楓從鍋裏夾出一只鴨腿,噓着聲捏在手上,走過來蹲在陶夭面前“張嘴,你跟誰生胖兒子啊?”
陶夭咬了一口,燙的直咋舌“就,就歌兒了······”,江川楓壞笑着看她,然後用食指指了指自己“跟哥呀,我看行”,陶夭用力在他腰上掐了一把“不要臉。”
“好吃嗎?”,江川楓問她。
“嗯”,陶夭推推他的手,給我舀點湯喝,江川楓站起來揉了揉膝蓋,給她盛好,端過來,陶夭像小鳥一樣張着嘴。
江川楓一下笑了“我這一天天的,怎麽這麽愛伺候你呢。”
“其實······”,江川楓魔怔一樣,非給她吃肉,陶夭皺皺眉“我不大愛吃鴨腿兒。”
“那你愛吃什麽,鴨屁股嗎,等下次我跟王二小說,讓他給你留着。”,陶夭瞪他一眼“我喜歡啃骨頭。”
“哦,那更好辦了,待會兒,我跟小花和二姑娘把肉吃了,骨頭都給你留着,啊······啊······啊啊啊,陶二夭,松口,你,你,你,你屬狗的嗎,動不動就咬人。”,江川楓甩着手腕站起來。
“江川楓”,陶夭看了看他手腕上那個又深又紅的牙印,有點心疼,可還是嘴硬“我發現,你這人真挺欠的。”
她把削好的荸荠拿到水槽那邊洗,江川楓也擠過去“陶二夭,再怎麽說,你也是個人民警察,動不動就罵人,掐人還咬人,我代表小花和二姑娘嚴重鄙視你。”,他接過她洗好的東西,轉身放鍋裏,想起剛剛陶夭唱的歌,不由自主的哼下去“我們一定相愛一輩子,你永遠是我的小娘子······”
陶夭拍了下江川楓的肩“湯還挺好喝的,你加了什麽?”
江川楓回過頭“鹹肉,鮮筍,幹貝。你······”,他笑笑,見陶夭又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你每次這樣看我,都會給我一種,啊,我是不是長得特帥,特帥的那種感覺。”
陶夭湊過來,他以為,她又要打他,吓得往後退了退,差點把鍋給撞翻了,誰知她卻擡手撫上他的眉毛“你眼睛······,生的真挺好看的。”,确實,江川楓的雙眸是細長型的,眼周圍一點細紋都沒有,眼下方也沒有淚溝、眼袋什麽的,他已過而立,一雙眼睛卻仍有種少年的清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