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雨夜連環殺人案
進來的是陶夭。
江川楓直起身, 不自覺的把雙手搭在胯骨上,他這個無意識的動作讓陶夭想起邵雲,這兩個人有時候的某些氣質特別像, 就像現在江川楓身上的那種落拓不羁, 在陶夭第一次見邵雲的時候,就發現了, 只不過, 大部分時間, 江川楓是收着的,內斂的,而邵雲則是外放的, 還帶了點吊兒郎當的,但骨子裏, 他們絕對是一種人。
滿屋子的煙味,江川楓打開窗戶, 轉身沖陶夭笑了笑,往後撸了把頭發,陶夭在他對面坐下,兩人好長時間沒說話。
半晌,陶夭從口袋裏掏出一小把東西,放在江川楓面前。
“哄小孩呢”,江川楓看一眼那些酒瓶子形狀的小東西,用五顏六色的彩紙裹着,上面全是外文。
陶夭點頭“你不就是小孩嘛。”, 她一字也沒提剛才的事,江川楓倒不知說什麽了,“你頭發也長了”, 陶夭看一眼他,然後拿起一只紫色的小酒瓶子,剝開紙,給他遞過去,江川楓接過來放嘴裏面,嚼了兩下,眼睛亮了“呦,有酒,還挺烈的。”,陶夭抿抿唇,把略長的頭發掖到耳後,她穿一件白色針織衫,配淺藍色牛仔褲,溫雅的像春天的一縷柔風。
江川楓問她“你不剪頭發了?”
“嗯,沒時間,過陣子再說吧”,這句話說完,他們又互相看着對方,其實天天都在見面的,只是每次都急匆匆的,中間又夾着很多人,就覺得像沒見着一樣,這樣相互看了好一會兒,兩個人都不好意思的低頭笑了。
“你”,陶夭瞥他一眼,又迅速的移開目光,擡手摸摸下巴“這裏啊······”,她很嫌棄的說“胡子拉碴的了。”
江川楓呵呵笑出了聲,他欠身撈過她的腕子,用她的細手在自己下巴上搓了搓“紮嗎?”,陶夭白他一眼,用力抽回手,有點不知所措的低頭抓了抓膝蓋,小聲嘟囔“神經。”
頓了頓,她清清嗓子說“我覺得這件案子跟洛勇的那件有百分之九十五的可能,是同一個人幹的。”,江川楓說“作案時間,手法,現場确實都太像了,哎,你們上次······”,他皺皺眉“後來不是在洛勇脖子上提取到少量的纖維嗎,化驗結果怎麽說。”
陶夭搖搖頭“是一種粗麻繩上的軟毛,這種東西太常見了,在任何一家百貨店都能買到。”,這時,桌上的內線響,江川楓接起來又馬上把話筒拿遠,陶夭都聽到了那邊卓雲生的嘶喊聲“頭兒,過來。”
隔壁就是刑偵支隊的大辦公室,卓雲生坐在桌上,一只腳懸着,令一只腳的腳尖抵着地面,他旁邊倚着謝遠和另外幾個人。
“頭兒”,卓雲生此時的那雙紅兔子眼,讓他看起來有種風流的俊美“以前,我也老看姓張的不順眼,後來,我一見到他,就在心裏默念,他是豬,他是豬,他是豬,我是人,我不跟豬一般見識,但有一次,可搞笑了”,他捶了一把謝遠嚷嚷“我他媽可能在心裏真把姓張的給當成豬了,那次跟他打招呼,直接喊了聲,豬!哎呦”,卓雲生拍着大腿笑“姓張的那眼神,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江川楓疲憊的揉揉臉,勾過一把椅子坐下,連着兩件命案,讓他覺得壓力很大,那副磨砂般的煙嗓子更啞了“你這些天查的洛勇那邊怎麽樣?”
卓雲生從桌上跳下來“我們和藍山,還有分局那邊的人,把所有跟洛勇有接觸的,包括那些邊邊角角的人都查了個遍,可是”
“沒一點線索?”,江川楓盯着他。
“都說洛勇是個樂觀的胖子,就是那幾個因為白惜玉跟他打過架的人,後來也都跟他和好了,而且他們都有不在場證明,啧,不過倒是有一個”,卓雲生抓抓腦袋“我們也查了所有與長橋飯店有關聯的,包括那些洗碗工,切菜工,掃地工等等,有一個送水的老頭,叫單乾剛,在天天純淨水廠工作,跟另一個叫趙老千的人是搭檔,兩人輪流給長橋飯店送桶裝水,平時吃住都住廠裏,這二位還是一個宿舍的,可洛勇出事的那天晚上,據趙老千講,單乾剛沒見到人。”
江川楓蹙眉問他“那你有沒有調查過這個人。”
卓雲生點頭“查了,是個瘸子,小兒麻痹症烙下的病根,還是個磕巴。”,謝遠踢他一腳“那你說屁啊。”,卓雲生指指江川楓“頭兒,是頭兒讓說的啊。”
“嘿,小卷毛”,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江川楓回回頭,原來是簡明進來了,手上拿着幾張A4紙“我師傅讓我來送樟樹林的病理細胞化驗結果。”,江川楓接過來掃了一眼,嘆口氣“看不懂,卷兒,你直接說吧,寫的什麽?”
簡明雙手插進白大褂兜裏,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我長話短說吧,這次韓麗脖子上的那兩塊電流斑也是900萬伏的高壓電棒留下的,理論上跟之前洛勇右耳後面的那一塊,很相似。”
正聊着,痕跡鑒定法醫,姚剛也加入進來 “說什麽呢,這麽熱鬧”,
“哎呦,姚叔,你穿上制服真他娘的誘惑。”,卓雲生摟着姚剛的膀子,小分頭一揚,笑的流裏流氣的。
姚剛推開他的腦袋“川楓,我們提取了現場留下的那塊轉頭上的血液,通過DNA比對發現——”,江川楓噌地一下站起來,雙目炯炯的看着他,老姚像帶了點歉疚似的,拍拍他的肩“是死者的,還有”,姚剛把一個裝着韓麗手機的物證袋交給江川楓“這上面也只有死者一個人的指紋“
江川楓使勁瞪了瞪眼,然後說了句“這案子真他媽性感”,說完,大步走出去。
回到辦公室,關緊門,江川楓帶上手套,從物證袋中拿出韓麗的手機,一部國産小V,粉紅色的殼子,後面貼了幾張男孩子的大頭像,應該是她的兒子。
他點亮屏幕,打開微信界面,一點點往下滑,有個叫最靓裝修隊兒的微信名他猜測是夏德元的,點開來,好多聊天內容都還沒删,江川楓一行行的看,看着看着,他像被什麽東西辣到眼睛一樣,猛地往後閃了一下,這兩人真是太不要臉,太肉麻了。
其中有一段文字是:阿美,你的XX像煮熟的雞蛋,又白又嫩,你的XX,像水蜜桃,鮮美多汁······,阿美阿美,我想給你唱情歌,緊跟着下面有好幾條語音留言,江川楓打開來,是鳳凰傳奇那首郎的誘惑裏面經典的幾句,确實是夏德元的破鑼嗓子,唱的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從這兩人的聊天來看,夏德元對韓麗挺不錯,挺上心的,而且也不像是裝的,頓了頓他打謝遠的手機,一接通,江川楓就聽到那邊轟隆隆的聲音“你在哪兒呢?”
“老大,不是你說讓我去查,夏德元6.21號那晚的行蹤嗎,我全問過了,這哥們在金家灣幹了十好幾瓶啤酒,還有半瓶紅的,喝的舌頭都捋不直了,是被張黑子的司機小錢拖上車的,到家也是小錢給整到樓上的。”
“而且,我看了一下當晚,小錢開的那輛越野車的監控,他們是12:45分離開的金家灣,到小柳村估計得淩晨1:20分左右,陶醫生不是說了嗎,韓麗的死亡時間是在淩晨1:30到2:00鐘左右,夏德元喝的恐怕媽都不認識了,怎麽殺人,不可能的。”
挂斷電話,江川楓又研究了半晌韓麗的手機,沒發現什麽有價值的線索,擡眼看一下表五點半,他把粉紅Vivo放物證袋,摘下手套,起身去審訊室。
夏德元的目光已經有點呆滞,看到他進來瓦了瓦嘴角,一副快要哭的樣子,江川楓瞟了他一眼,轉頭對小趙說“沒事了,把人放了吧。”
半晌夏德元夾着原來那只黑皮包,走到江川楓跟前,哆嗦着腿問“我,我,我真沒事了。”,江川楓點點頭,夏德元激動的攥了攥拳頭,眼淚一下流出來,他抹了一把對江川楓說“兄弟,以後要是家裏裝修啥的,記得找哥。”
做生意都做到警察局了,江川楓一點不想理他,扭頭就走,夏德元屁颠屁颠的追上去,想撈他的胳膊,但沒敢“哥不要你錢,免費。”
今晚,江川楓讓卓雲生和謝遠他們都回去睡覺,誰都不許再熬夜,家裏小花和二姑娘也餓了一天了,他握着方向盤有點心焦,剛拐上永寧路,手機響,他抓起來一看是邵雲打來的,戴上藍牙耳機接通,那邊的聲音特別虛弱,沒力氣似的。
江川楓猛踩了一腳剎車“怎麽了老邵,病了?”
邵雲咳了幾聲“有點感冒,河北這邊的破天氣真他媽難受啊,一呼吸全是沙子。”
沒有危險就好,江川楓松了口氣,那邊邵雲繼續說“我有個事,找你幫忙。”
“說吧”
邵雲笑笑“你去接一下你未來嫂子,他在新城明珠苑那邊,晚班,一個姑娘家”,江川楓咬着牙打斷他“姓邵的,你他媽還能更不要臉一點嗎,貓讓我養,老婆也讓我接”,他把心裏的火一股腦往邵雲身上發“你個混蛋,無恥之徒,敗類”,邵雲淡淡的聽,完了扔下一句“路上開車小心點,等會兒我把地址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