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雨夜連環殺人案
夏德元穿着一件半袖襯衫,凍得縮着膀子,他看一眼江川楓“兄弟,能不能給點熱水喝。”,江川楓摸摸下巴沒吱聲。
“我說”,夏德元咽了口唾沫“我全說,我跟韓麗那娘們是······,是他媽姘/頭”,他埋下頭使勁摳唆面前的擋板“這事兒千萬不能讓我老婆知道,不然——,不然他能煮了我。”
江川楓歪着身子靠在椅背上,手指不停點着桌面“淩晨一點多鐘,韓麗從小樟樹林穿過去,就是為了去找你,有這回事嗎?”
或許姓夏的還有點羞恥心,聽到江川楓這句話,頭低的都快貼桌上了“是,是,可警官,人真不是我殺的”,他縮縮脖子“我,我從小見到血就害怕。”
江川楓挑挑嘴角“有時候殺人不一定要見血,你最後見韓麗是什麽時候,當時她身邊還有誰?”
夏德元一副吃了黃連的窩囊樣,眉眼全都耷拉着“七八點鐘時,我去她家超市找她,當時她那個小姐妹也在,後來就剩我一人了,我本來,本來——”,他翻着眼睛看一眼江川楓“嗐,最近我老婆回娘家了,她小舅子結婚,所以我倆······,我跟韓麗說好了,一塊回我家去,可十點半吧,快十一點的時候,做電纜生意的張黑子找我,他是大客戶,我不敢得罪,所以······”
江川楓問“你跟他去了哪裏?”
“就金家灣,丹東公園附近的那個夜總會,不信你可以去問那裏的小/姐,我們點了好幾個呢,但,沒沒沒,沒幹別的。”
江川楓兩手交握着擱在桌子上“你既然去了金家灣,這個韓麗也知道,那她一點多鐘去小樟樹林幹什麽,誰叫的她?”
“我”
“你?”
“是”,夏德元懊惱的說“早知道的話,真他媽的,我從金家灣出來的時候十二點多,喝的有點高,所以就,就,就想,想那個,我給韓麗打了個電話,她還沒睡,我就說讓,讓她來我家”,他兩手抱着腦袋把那層油光發亮的頭發揉的全亂了“誰這知道會發生這事啊。”
“手機呢?”
“啊?”夏德元愣了愣“交給當時逮我那警官了啊。”,片刻,小趙去牆邊矮櫃抽屜裏拿出一只物證袋,裏面裝着一只蘋果手機,他捏着袋子,問夏德元“是這只嗎?”,夏德元連聲說是。
江川楓伸手接過來,小趙找出橡皮手套遞給他。
江川楓翻開通話記錄,光6.21號這天就有一大串,沒找到韓麗的,裏面有一條最晚的,顯示的通話結束時間是6.21號的12點45分,可通話欄裏的名字是——,他握着手機朝夏德元晃了晃“阿美?”
“啊?”
“韓麗在你手機裏叫阿美?”
夏德元不好意思的捂住臉“嗯,是她的小名。”
江川楓喘口氣“你們打這個電話的時候,韓麗離沒離開家。”,夏德元想了好一會兒說“沒有。”
“确定嗎?”
“确定,确定,我,我還聽到熱巴的聲音呢!”
江川楓皺眉“熱巴?熱巴是哪位?”
“哎呦,你連她——”,夏德元撇撇嘴,覺得江川楓太沒見過世面“就一個女的,她演的那什麽十裏桃花,可好看,我倆都愛看。”
不管是熱巴還是桃花,江川楓統統不感興趣,他只想早點把案子破了,按時睡覺“你幾點鐘到的家?”
夏德元歪着腦袋想了想“一點左右吧。”
江川楓說“你跟韓麗約好了在你家碰面,她沒去,你沒覺得奇怪嗎?”
“奇怪?”,夏德元瞪瞪眼“說實話,警官同志,當時我太困了,倒頭就着了,都,都忘了有那茬事兒了。”
“誰能給你作證?”
“沒誰,就我家小玉,一只金毛。”
小趙砰的拍了一下桌子,用食指點着他“我告訴你,你他媽最好老實點。”
“真的”,夏德元攤下手“老婆回娘家了,孩子住校,家裏就我跟小玉兩個。”
“那第二天呢,第二天我們發現韓麗屍體的時候,你也在現場吧?”
“在”,夏德元倒沒否認“一大早,我還在被窩裏呢,我媽跑過來告訴我的,哥們兒”,他舔着臉看江川楓“我都交代了,一句瞎話都沒有,可以放我走了嗎?”
江川楓注視他良久“不好意思,就是到今天五點鐘,你也不能走。”
“為什麽?”
“因為韓麗遇害的那個時間點,只有你一個人接觸過她,你的嫌疑很大。”
“不是”,夏德元煞白着一張臉想站起來,可一下又被絆了回去“大哥,老兄,我我我,真,真沒這個膽兒。”
上午十點來鐘,陳延年和副局長張德才從外地趕回來,小唐通知刑偵支隊的人去六樓會議室開會,必須一個不落,全部到場。
一坐下,陳延年疲憊的看一圈衆人“這次是怎麽回事,說說吧!”
卓雲生打開投影“死者韓麗,女,27歲,離異,2019年6月22日的早晨六點半左右,被好友發現死在離她家超市不遠處的小樟樹林中,現場遺留物有一部手機和一塊沾血的板磚,衣服沒有被翻動的跡象,死亡原因······”,他朝陶夭颔了下首。
“我們在死者的耳後發現了兩塊電流斑,一塊重,一塊很淺,已經提取了組織細胞去做病理實驗,另外死者的脖子上有一道勒痕”
“會不會跟——”,陳延年打斷她說“洛勇的那個案子是同一個人幹的。”
陶夭搖搖頭“還不好說,我們解剖屍體的時候,發現死者冠狀動脈管腔狹窄,心髒重量增加,主動脈與二尖瓣出現增厚,質地變硬,卷曲,縮短的現象,另外,檢查屍表的時候,也發現死者附和風濕性心髒病猝死的法醫學特征。”
陳延年凝眉說“你剛才說到勒痕······”
“哦,死者脖子上的勒痕非常非常淺,遠沒有傷及到皮膚的軟組織。”
江川楓看她一眼“是不是可以這樣認為,兇手兩次用高壓電棒電擊死者,第一次的時候,沒有成功,死者跟他發生争鬥,第二次才把她電暈,當兇手想用繩索勒死她的時候,中途發現她已經死了,為了怕留下痕跡,兇手用一塊轉頭把死者的雙手指尖全部砸爛。”
陶夭點點頭“很有可能。”
陳延年長舒一口氣“兩件案子太像了,哎?”,他看江川楓“審訊室關的那個,到底是不是?”
江川楓說“沒有直接的證據,只是作案時間上比較接近。”,這時主管刑偵的副局長張德才開口“小江,這才一周不到的時間,連着出了兩次命案,雲州人民很恐慌啊。”,這人沒什麽屁本事,但非常會說漂亮話,官腔打的比誰都順溜,江川楓一直跟他不怎麽對付。
“嗯?小江,你怎麽不說話。”
江川楓笑笑“我沒什麽說的。”
張德才摸了摸他的胖肚子“沒什麽說的,就盡早破案嘛,剛剛省廳的徐副廳長打電話了,說對我們雲州警局刑偵支隊的辦案效率很不滿意,如果再這樣拖下去,省廳就要派專案組下來······”
兩個案子都沒什麽像樣的證據,江川楓本來就煩躁,此刻,被他這一通指摘,心裏的火蹭蹭往上竄,可姓張的還在那兒頤指氣使的唱高調“要知道,咱們是吃國家飯的,一定要牢記刑警的······”,一扭頭,江川楓看見卓雲生那張白臉,上面的那雙眼睛熬得跟兔子一樣,火氣立馬沖到頭頂,他蹭的站起來,一腳踹開椅子。
“你,你想幹什麽?”,張德才瞪着眼睛看他。
“小江,坐下”,陳延年也說他。
江川楓雙手掐腰看着張德才“省廳不是說來人嗎,讓他們來吧,這案子我們不管了。”
“你——”,張德才跟陳延年抱怨“你看他什麽态度”
江川楓邁開長腿就朝外走,卓雲生他們擡擡屁股也想跟出去,但被陳延年一個眼神又殺了回去。
江川楓回到辦公室,一根煙還沒抽完,陳延年的電話就來了,他點了下綠鍵,打開免提,啪的一聲把手機扔桌上,陳延年的粗嗓音透過聽筒傳過來“小子。”,江川楓往後滑了下座椅,把雙腳架在桌上,閉上眼睛“老陳,你讓我去分局吧,跟這人在一處,我沒法幹。”
“行了”,陳延年語氣嚴厲起來“這麽點事就鬧情緒,你到哪都沒法幹”,江川楓又要跳腳“我,我他媽,你說說,這都多少回了,他哪一次沒講那些屁話。”
“嘴長在人家身上,你能左右的了嗎,你不在意不就完了嘛。”只聽啪的一聲,好像陳延年也點了顆煙,江川楓抽煙的毛病就是跟他學的“我可沒你那麽心大。”
陳延年嘆口氣,壓低聲音“他明年就退了,江兒,你可正當年,也是省廳着力培養的好苗······”,江川楓啪的一聲拍了下椅子扶手,他最煩這些官話“老陳,你我之間要是也說這個就沒意思了。”
那邊頓了頓,接着就聽到陳延年豪爽的笑聲“臭小子,晚上回去好好睡一覺,養好精神早點把案子給我破了。”,江川楓剛想接話,那邊搶着說“他明天就走,去雲南,公幹去,短時間不會回來”,這時門吱嘎一聲被推開一道縫,江川楓看到門縫裏擠過來的那張臉,怔了怔,他探身抓起手機說了句“拜”,就掐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