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雨夜連環殺人案
這時,茶幾上的電話響,是江川楓的,他把毛巾搭在肩上,接起來。
電話是謝遠打來的,聲音很急“江隊,我們查到了白惜玉的前男友,這家夥喝的醉醺醺的,非說洛勇是他殺的,怎麽辦?”
江川楓霍地站起來,“先把他帶回局裏,我馬上過去”,他用濕毛巾擦了擦下巴,然後摔在茶幾上,陶夭問他“有情況?”
江川楓點點頭,彎腰拿起夾克“我先送你回家。”
“要不我打車回去算了。”
“沒事,用不了多長時間。”,他摸摸陶夭的額頭“好像不熱了,你家裏有藥嗎?”,頓了頓,他迅速拿起之前的那盒藥,塞給陶夭“明早記得吃。”
到了警局,停好車,江川楓大步跑上六樓審訊室,謝遠帶回來的那個人歪頭耷拉在椅背上睡的正歡“怎麽回事?”
謝遠焦躁的抽了口咽“下午,我們不是去洛勇工作的長橋飯店走了一趟嗎,據他的同事說,白惜玉的前——”,他瞥了一眼椅子上的那人“就這家夥,好像叫陳剛,一直跟洛勇不睦,兩人幹過好幾次架,陳剛還揚言說早晚要宰了他,我們找到他的時候,這混蛋一口承認說,洛勇就是他殺的。”
江川楓沖陳剛颔下首“喝醉了吧?”
謝遠點頭“從上了車就一直睡,到這兒還是這副死樣,怎麽都叫不醒。”,江川楓問他“你吃飯了嗎?”,謝遠搖頭“還沒來得及。”
“先去吃飯”,江川楓拍了拍他的肩“這裏我盯着。”
過了一個多小時,謝遠吃完飯回來,陳剛還沒醒,他和江川楓兩人窩在審訊室隔壁的房間裏,打了個盹兒。
淩晨三點多時,記錄員小趙過來喊他們,江川楓搓了搓臉和謝遠一塊過去。
陳剛乍醒過來好像有點迷糊,他上下左右的看了一圈,然後把視線投到江川楓和謝遠臉上,直直的瞪了他們一會兒問“我,這是在做夢?”
“少廢話!”,謝遠直接問“你怎麽殺的洛勇?”
陳剛低頭一看,見自己帶着手铐“你,你,你,你們是,是,是?”,江川楓手裏夾着一根煙,漫不經心的看他“是什麽?”
謝遠不想跟他廢話,直接捏着洛勇躺在解放路小岔道上的死亡照片給他看“6.16號的晚上12點半到6.17號的淩晨1點多鐘,你在哪兒?”,陳剛咽了口唾沫“在,在家睡覺啊。”
謝遠拍了把桌子“你不說洛勇是你殺的嗎?”
“洛勇真死了?”,陳剛吓得陡然打了個激靈,他猛地記起了自己這張爛嘴說過的瞎話,也明白過來,面前這倆人是幹什麽的,心裏一急,舌頭都捋不直了“報,報,報告政府,報,報,報告,共,共,共産黨······”,謝遠被他這副熊樣逗得又氣又笑。
江川楓還是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他淡淡的看着陳剛,不緊不慢的吸煙,審訊室裏的燈光有點暗,再被煙霧一罩,讓人覺得特別瘆的慌,陳剛被江川楓看得發毛,擡起戴手铐的手,咣咣抽了自己幾個耳光。剛想說點什麽,卻見江川楓把皮夾克脫了下來,一扭身露出腰上別着的黑色槍套,這下,他直接給吓癱了。
片刻,這家夥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他根本不知道洛勇被殺這事,謝遠找到他的時候,他剛灌了點馬尿,加上洛勇從他身邊搶了白惜玉過去,他一直對他有怨氣,才一時信口胡說的。
謝遠問他“你說你沒殺洛勇誰給你作證?”
陳剛抽抽嗒嗒的說,那晚上他早早就回家了,他媽給他包的茴香肉餡的餃子,他和朋友小李一塊回去的,走的朝陽大道,監控和他媽都能作證。
謝遠還想再問,江川楓擡手打斷他“算了。”
謝遠又累又氣,不光他,江川楓也大半夜的被這貨折騰的睡不了覺,他站起來,砰的踢開椅子,過去揪起陳剛的領口,捏着拳頭就要揮過去,江川楓急忙拽住他,陳剛抱着腦袋一個勁兒求饒。
江川楓說“保險起見,你明天還得找人查一下朝陽路那邊的監控,然後再問問這家夥的那個朋友”,說完,他撈起外套轉身看一眼陳剛,對謝遠說“別馬上放他走,先關幾天再說,讓他長長記性。”
已經快五點鐘了,江川楓回到辦公室,喝了點熱水,然後就縮在椅子上睡着了,警局七點半上班,但刑偵這邊的人來的都比較早,外面走廊上吵吵鬧鬧的,江川楓皺着眉頭醒來,接着就瞪直了眼,面前是陶夭,穿着一件淡紫色小開衫,在窗外透過來的融融陽光裏,沖他暖暖的笑。
她身上的這股幹淨清新,與江川楓的疲憊憔悴形成了鮮明對比,他搓搓臉,攏了兩把略顯淩亂的頭發,問陶夭“還燒嗎?”,聲音很嘶啞,他自己都忍不住捏着喉嚨,使勁清了清嗓子。
“不了”,陶夭盯着他“你是不是被我傳染了?”
江川楓笑了笑,看上去沒什麽力氣“沒有,昨晚在這窩了一會兒,可能有點着涼。”,他站起來,走到對面矮櫃那邊,從抽屜裏拿出牙膏牙刷和毛巾。
陶夭說“我給你帶了早飯,你記得趁熱吃”,說完起身就要離開,江川楓可能是真病了,腦子有點遲鈍,這時候才去看桌上,其實剛才他就聞到香味了,但沒反應過來。
飯吃到一半,陶夭又來了,這次拎了一袋藥過來,她坐在江川楓對面抽了兩張餐巾紙鋪桌上,又把藥一樣一樣分好了,放上面,江川楓捏了把她的鼻子笑着說“小棉襖,你可真是細心。”
“啊?”,陶夭擡擡頭“飯好吃嗎?”
“嗯”,江川楓夾着一個蝦餃放嘴裏,沒嚼兩下就吞了“當然好吃。”
陶夭笑了,很開心的樣子“哎呀”,她坐直身體“我想起來了,今天上午我得給簡明講焚燒骨骼”,說着,擡腿就往外跑。
江川楓暗自想,這姑娘确實挺善良實在的,聽說她一心一意的教簡明,整天逼着他做病理學實驗,還讓他背各種解剖理論,把人折磨的夠嗆。
這時,門吱嘎響着被推開一道縫,陶夭往裏伸着腦袋囑咐江川楓“飯後吃藥。”
“知道了。”,江川楓的聲音懶懶的,似敷衍,又帶着一點他自己根本沒有覺察出來的甜蜜。
十點來鐘,江川楓和藍山派出所的所長魏啓山去了一趟洛勇的家裏,看能不能找出點線索,他家離出事的那座白石橋很近,過了前面那條東西向的長道,再走個五六分鐘就能到,可這麽短的距離,他卻沒能走到。
洛勇出事後,他的父母經不起打擊,都雙雙病倒了,現在醫院裏,接待他們的是洛勇的姑姑,一個微胖的中年婦女。
看的出,洛勇家的經濟條件很不錯,房子是将近200個平方的四居室,歐式實木裝修,大氣奢華,洛勇姑姑把他們帶到洛勇的卧室,江川楓進去一看,有點吃驚。
他房裏的擺設一點都不像一個二十七八歲,即将進入而立之年的男人該有的樣子,倒像個初高中生住的地方,家具是成套的,淡藍色,飄窗臺上擺着各種各樣的公仔娃娃,床上也有,書桌上是一整套樂高未來騎士團,四面牆上貼着洛杉矶湖人隊,幾個球星的巨幅照片,名字江川楓都叫的出來,因為他年少時,也曾像個二逼一樣瘋狂的迷戀過他們。
魏啓山掐着腰看了一圈,走到床頭櫃那邊,拿起一只白色相框,念叨“小子看着挺陽光,挺單純的啊,怎麽會?”,江川楓也過去瞟了一眼,相框裏的洛勇穿着一套藍色運動服,臉像白面團子一樣,笑容特別燦爛,江川楓用餐巾紙墊着拉環,拉開床頭櫃抽屜,裏面除了零碎物件外還有兩摞五寸照片,疊的整整齊齊,拿出來一看,全是白惜玉的,飄着長長的頭發,穿着各式包身裙,特別有風情。
旁邊,魏啓山問洛勇姑姑“洛勇在外頭為人怎麽樣,得罪過什麽人沒有,聽說他愛搓麻将,有沒有欠過人家的錢?”
“沒”,洛勇姑姑很肯定“這孩子打小就老實,除了學習不好,其他真沒什麽說的,他搓麻将也是小打小鬧那種,從來不玩大的,你看——”,洛勇姑姑扭了下身子,一偏頭看到江川楓手裏的照片,馬上氣的眼圈發紅,她兩步走過來罵道“都是這個爛女人害的。”
江川楓蹙眉看她,洛勇姑姑用衣袖抹了抹眼淚“這個女的在夜總會上班,身邊淨是些不三不四的人,我們小勇為了她,跟人打過好幾次架了”,她拍拍頭“腦袋都被人打破過,可這個爛/貨,只是看中了小勇的錢,對他一點不上心。”
這個倒是實情,白惜玉的冷漠江川楓切切實實的領教過,他跟魏啓山交換了下神色,又問了洛勇姑姑幾句話,然後告辭離開。
出了小區大門,江川楓摸出煙遞給魏啓山一根,各自點上,閑聊着往派出所走,路上經過洛勇出事的那條岔道,西邊的那片工地已經開工了,推土機轟隆隆的響過,周圍也搭起了幾排板房,江川楓步子停了停,魏啓山笑罵着說“娘的,這片兒要是早點幹,保不準就沒洛勇那檔子事兒了吧!”
江川楓彈了彈煙灰,沒說話,他想就算是這樣,可能洛勇依舊擺脫不了被殺的命運,現在他還拿不出确切的證據,但憑刑警的職業敏感,他覺得兇手不可小觑。
梅季的雲州潮濕的讓人覺得壓抑,江川楓用力吸了口煙,又發洩一樣,重重吐出來,魏啓山轉頭看他一眼,見他眼周圍,像凝着一塊黑雲一樣,顯得臉色暗沉沉的,他拍了把江川楓的肩“江兒,一點點來”,雖然從職位上說,他比江川楓還低一級,但他年齡比他大,又十分喜歡這個年輕人,所以話語間帶了自己人才有的推心置腹“你急,案子該破不了還是破不了,別上火,你們做刑警的本來壓力就大,就我那老同學,警校畢業的那位,上個月剛沒,40不到一點,扔下倆孩子······”
他絮絮叨叨個沒完,江川楓嫌他扯得有點遠,擡手捶了他一下“渴死了,走,去你那兒喝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