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富豪情婦殺人案
除了卓雲生,刑偵大隊的另外幾個人都是穿警服去的京都麗景,在等人過來開門的間隙,謝遠抽着煙打趣他“我說卓二代,您真是無時無刻展示您的風騷啊”
陶夭正倚牆想着什麽,聽了他的話,不禁看了眼卓雲生,這家夥穿着純白色連帽衛衣,外套格子襯衫,下面是一條黑色破洞牛仔褲,頭戴棒球帽,一身潮範兒。再加上那副俊美的長相,星味兒十足。
卓雲生被他一說,特來勁,把帽檐一拉,即興跳了段街舞,把幾個人逗得哈哈直笑,一會兒保姆來開門了,衆人跟着進去,卓雲生沒看見,還在那兒可勁兒的扭屁股,謝遠踹了他一腳“行了,別得瑟了。”
陶夭打開法醫勘測箱和小簡等人穿好防護服,一旁,謝遠問保姆“姓張?”,對方四十歲上下的年紀,矮個子,臉和發色都帶着一種不健康的黃,看起來比較木讷,她直勾勾的盯着謝遠反應了好一陣兒才點點頭。
“你再把3.18號那天早上的情況說一下。”
張慧芬走到東牆邊的一張貴妃椅旁,叽裏咕嚕的說了一通,謝遠努力繃着神經聽,才勉強聽懂,他嘶了一聲“你不是本地人?”
“貴州。”
謝遠伸手在貴妃椅那片劃拉了一下,看向陶夭“陶醫生,先看一下這片兒是不是中心現場。”,陶夭點個頭示意簡明移開沙發,她走過去往對面的牆上噴灑魯米諾和激發劑溶液,然後把客廳的所有窗簾全部拉上。
片刻後,陶夭蹲下來舉着探照燈一點一點的查看,簡明皺眉“已經過了一個多月,現場被破壞的差不多了,而且,我聽說漂白劑也可能導致魯米諾發光,而且這片,肯定被清洗過了。”
“聽說?”,陶夭偏頭看他一眼,簡明不好意思的笑笑“陶姐,我不是學法醫的。”
“那學什麽的?”
“醫學”
算有點基礎“這兒有”,陶夭指着牆上的一小塊區域,卓雲生挂着相機快步過來,陶夭表情有點驚訝,卓雲生咔嚓了一陣兒,盯着陶夭說“陶醫生,鄙人由于多才多藝,還兼任法醫攝影師一職。”
陶夭一驚“對了,我忘記提醒你了,要拍長曝光照片。”
“不用你提醒,I know”
另兩個刑偵人員,老姚和張力正用粉末刷在茶幾上找指紋痕跡,陶夭握探照燈的手突然頓了頓,跟簡明解釋“漂白劑和血痕遇到魯米諾所産生的反應并不相同,前者導致的發光是快速閃現的,後者逐漸出現,最高可持續30秒,哎”陶夭回頭招呼卓雲生“這兒也有——”
“陶姐”簡明像個小迷弟一樣,眼巴巴的看着陶夭“你有解剖屍體的經驗嗎?”,陶夭看傻子一樣看他,直接報數“五千三百零二具,我從大四就開始了。”
簡明做暈倒狀“my god”,他用中指點了個阿門的手勢“真搞不懂你和卓雲生,都長那麽漂亮,怎麽想起幹這行來了。”
卓雲生瞪他“老子是帥,別把女人用的的詞兒往老子身上用。”
“行行”,簡明不跟他擡杠“我要是有顏值,絕對不幹這個。”
謝遠嗆他“合着你是因為醜才學醫的。”
“滾一邊去。”
看完了牆,陶夭站起來揉了揉腰,又繼續查看其它地方,簡明嘟囔“我有個預感,咱們查的這個案子,看起來怎麽像是高智商犯罪呢?”
陶夭抓着探照燈,蹲在一組沙發旁“沒有所謂的高智商犯罪,所有犯罪都不是百分之百完美的,我無比認同那句羅卡定律:只要接觸,必留痕跡,哎——”,陶夭眼睛一亮,指着真皮沙發的一角招呼卓雲生“過來拍照”,目光掠到張惠芬,她愣了愣,這個女人不知怎麽了,兩手死死的捏着衣角,指節都泛白了。
“小簡”,陶夭回回神“把這塊剪下來放搜證袋,拿回警局。”
幾個人離開京都麗景後,又去看了幾組監控,回到警局時已經将近十點。
換好衣服,陶夭從包裏翻出車鑰匙,往大樓後面的停車位走,不遠處,卓雲生等幾個大男人正靠着一輛紅色小轎車說笑,看到她,謝遠招手“陶醫生,瘋一陣兒去吧?”,他拍一下卓雲生的肩“雲少請客。”
陶夭笑笑“不了,太晚了。”,卓雲生捏着煙,揚了一下小分頭“小陶妹妹,幹咱們這一行,必須每晚睡前給心靈洗個澡兒,走吧?”
陶夭定住“你多大?”
卓雲生很壞,故意逗她“人家三九二十八歲了啦。”
陶夭從來不善應付,輕輕哦了一聲,悶頭走到車旁邊,一側,那幾個臭男人你推我搡,笑的前仰後合,随後蹿上小轎車,一溜煙開出去,引擎聲嗡嗡的,車裏還放着震耳的音響,咆哮般的餓狼傳說一路灑過去。
陶夭搖搖頭,也把車開出去,這個點的岑港大道路面很空曠,兩旁的綠化欄裏,玉蘭剛開,微微的香甜味兒,沁人心脾。
往前開了一陣兒,陶夭無意看一眼窗外,然後點了腳剎車,放慢速度,右邊的人行道上,江川楓正一個人走着,肘彎處搭着外套,筆直的身材像臨風的一棵玉樹。
離着紅綠燈還有一段距離,陶夭放下車窗,沖外面喊“江隊。”
江川楓四處看了一下,最後把視線落到陶夭這邊“陶醫生。”
“我送你。”
“不——”,江川楓拂了一把頭發,下意識就要拒絕,但看到夜色下那張純純的臉,鬼使神差的,他邁着大步走了過來。
陶夭邊看車邊問他“你住哪裏?”
“雨花路99號,離光明劇院不遠。”
“哦”,陶夭低頭設導航。
江川楓看她一眼“不用了,前面岔道口你把我放下就行。”
“好”
到了十字路口,陶夭把車靠邊停下,江川楓側身拉開車門,陶夭多嘴問了一句“這麽晚了,還有事情要做?”
江川楓一條腿已經邁出去了,歪着頭看她“沒有,吃個飯。”
“哦”,陶夭的手輕輕刮着方向盤“哪裏吃?”,江川楓指指右面的一條小街“那兒有家面館,”,這邊都是一些小店鋪,江川楓也不好意思邀請人家,陶夭卻問“好吃嗎?”
這姑娘太純,江川楓只得說“還行,你要是沒吃的話,一塊兒?”,陶夭抿抿唇點頭“嗯,你等我把車停好。”
面館叫雲水間,江川楓領着陶夭進去,店不大,但收拾的挺幹淨,老板娘系着圍裙從後廚走出來,看到江川楓旁邊的陶夭眼睛亮了亮“江隊,又這麽晚收工?”
“這工作,沒辦法”,店裏就他們兩個客人,撿個位置随便一坐。
老板娘端着一碟洗的脆生生的棗子放他們桌上“頭一回見江隊旁站這麽漂亮的姑娘,吃吧,這個免費。”,江川楓拿起一只棗咔嚓咬了一口“瞧你說的,我往你這兒帶過幾回姑娘啊?”
老板娘打趣他“反正不老少。”
“那什麽,我還是老樣子,一碗炸醬面”,江川楓沖老板娘說。
他又問陶夭“你吃什麽?”
“都有什麽?”
江川楓起身從鄰桌摸過菜單遞給陶夭,陶夭低頭用手點着看了一陣,說“我要——,竹筍湯面吧。”,江川楓回頭報給老板娘又讓她再炒兩個菜。
“江隊”陶夭托着下巴問“你怎麽沒和卓雲生他們去?”
江川楓執起茶壺給她倒上水“老了,瘋不過他們。”,陶夭笑笑“你才多大?”
“反正比你和那幾個都大。”,陶夭喝口水,有股大麥茶的味道,她用舌尖兒砸了砸,還翻着眼睛細品,她這孩子氣的舉動,讓江川楓忍不住笑“你一個人住還是跟父母一塊兒?”
“我沒有父母了。”
江川楓愣了愣,畢竟交情不深,他不好冒然問,陶夭自己卻說“小時候,我父母在美國打工,他們不願意養我了,就把我送給了一戶白人家庭,後來······”,她沉默了片刻“我又被轉送了兩戶人家,才算穩定下來,最後收養我的那家姓陶,人很好,但那對夫婦去世的早,我就跟着我六叔過了。”
江川楓捏着筷子“你六叔是?”
“那家男主人的弟弟”,說到這裏她笑了“很疼我,也很煩”,她有點抱怨的意思“什麽都管。”
面上來了,陶夭挑起幾根吹了吹,吸到嘴裏,又喝口湯“味道真好,像是高湯熬的。”,她看一眼江川楓的面,好多紅油“你不嫌辣嗎?”
“不嫌,北方人口味重。”,一會兒老板娘把菜端上來,一盤山藥,一盤裏脊肉,江川楓瞟一眼,對陶夭說“你吃菜,沒放辣。”
陶夭先吃完,她招呼老板娘買單,江川楓正低着頭扒面,見狀忙伸過去一只手摁住她的腕子“我來,我來。”,陶夭跟他掙“都一樣”,江川楓還是摁着,等老板娘走過來,他才松開,拿過椅背上的外套,掏出錢包抽出一張紅的遞過去。
他又拾起筷子,看一眼陶夭“怎麽吃這麽少?”
“我們從外面回來的時候,卓雲生買了幾個小蛋糕,墊過了,不急,你慢慢吃,我等你。”,江川楓風卷殘雲的把一碗面解決完,擦擦嘴,站起來“走吧。”
出了門,江川楓說自己打車走,可陶夭堅持要送他。
雨花路99號在老城區,略靠南一點,陶夭設好導航,一路開過去。過了江寧大道,右拐走上一座大白橋,從橋上下去,再往右開一小段距離,到了。
陶夭把車停在小區門口,這條路很寬,旁邊是條長河,河邊種着一排垂柳,路燈稀稀落落的灑下一串斑駁的柔光。
江川楓正要下車,想想卻問陶夭“對了,你微信多少,刑偵隊有個群我把你拉進去。”
“就我手機號,136 5720 8996”
“136······”,江川楓點開微信搜索輸進去“8996?”,他歪頭看陶夭,目光有點驚訝,陶夭笑笑“怎麽了?”
“沒怎麽”,江川楓唇邊的笑意特別深,這世上竟有如此巧合的事情,簡直神奇,陶夭拿着手機等他,一會兒江川楓的手機頁面上跳出一個古風小女生頭像,肩膀上站着只鳥“桃之夭夭?”
“嗯”,陶夭給他通過,江川楓的微信名就是他本人名字的字母縮寫,JCF,頭像是日本比較古老的漫畫《灌籃高手》中的一個成員,穿11號紅色球服,留着可愛的爆炸頭“你喜歡流川楓?”
“不,我姐姐喜歡”
“你姐姐?”
“嗯,她——,不在了,以前我在球隊的時候做小前鋒,人也”,他穿着白襯衫,從陶夭的位置看過去,濃眉秀目,側臉很有棱角“很愛睡覺,除了嘴巴沒那麽損,其他還真跟那個家夥挺像。”
兩個人一聊起來就沒完,江川楓忽然反應過來,已經太晚了,他急忙拉開車門下去,卻沒急着走,而是抓着門彎腰叮囑陶夭“你路上慢點開,另外,把咱們群設成免打擾模式,不然有的你受。”,他說得是卓雲生等幾個混世魔王,陶夭懂,她點點頭“再見。”
“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