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富豪情婦殺人案
傍晚下班,陶夭跟着小部隊,一起踏出法證部的大門,卓雲生突然吹了聲口哨,陶夭順着他們的目光看去,被大門口一抹豔麗的紅給驚住了。
那是一位穿着毛線裙的女孩,留着大波浪,身段玲珑,正斜倚着小轎車,托着腮往裏看。
謝遠和卓雲生對視一眼,開始是rap,聲音很大。
“娘子”
“a ha”
“you will not get hurt”
“娘子”
“······”
江川楓最後一個出來,瞧見那抹紅,他折身就想往回走,謝遠拽了他一把,卓雲生跟着說“嘛去呢,江隊,下班了。”
江川楓不理那倆騷貨,貼着花圃旁的兩棵老槐樹往後面停車場走,卓雲生瞟一眼外面的紅衣姑娘“江隊”,江川楓做賊一樣踢他一腳,卓雲生指着那姑娘,用大嗓門喊“哎,江隊,你那斜杠大二八那兒呢。”
這時,紅衣姑娘也看清了老槐樹枝葉下那張俊朗的臉,她跳着腳朝這邊揮手“川楓。”
江川楓一手插着褲袋,一手捏着搭在肩膀上的外套領子,硬着頭皮走向那抹紅。
隔天的上午江川楓去市檢查院跟負責3.18案子的檢察官聊了兩個鐘頭,九點半左右回警局,到了辦公室他掏出手機先打電話,鈴聲響了好一會兒,對方才接通,他說“你好費女士,我姓江。”
那邊的聲音沉穩柔和“你好,江隊。”
“你今天有時間嗎?有幾個問題,需要你配合,呃”,江川楓看一眼表“下午三點左右如何?行,那,就這樣,再見。”撂下電話他拿起文件去405。
刑偵大隊的幾個人已經等在那裏了,江川楓坐下來問卓雲生“查的怎麽樣?”
“據葉秋身邊的工作人員說,她近幾個月來,無論是生活還有工作都順風順水的,沒有大的波折。”
“至于她跟李昌瑞的關系,據葉秋自己說,是情/人關系,他們四年前相識,李昌瑞對她很不錯,她名下的幾套房産,以及工作資源,都是李給她提供的。”
“案發前,李昌瑞正在國外,但他們通過電話。”
江川楓的臉色很凝重“說的什麽?”
謝遠攤攤雙手“無非是情侶之間的一些事,哦”,謝遠頓了頓接着說“李昌瑞跟她抱怨,他跟費文涵的感情早就破裂了,他想離婚,但對方不讓。”
“那——”,江川楓問“葉秋究竟有沒有去找過費文涵?”
“找過?”
“什麽時間?”
“3.16號的晚上九點左右,和3.18號的早上,但早上的那個時間,葉秋說,她并沒有見到費文涵,她到了京都禦景之後,敲了一會兒512房間,沒人理,然後她就走了。”
“這兩塊時間區域內,葉秋做過什麽?”
“也沒什麽,除了跟李昌瑞打過兩次越洋電話。”
“那把剪刀她怎麽解釋?”
“她承認她拿過,是因為3月16號那晚她跟費文涵起了争執,她只是順手摸了一把剪刀吓唬她,但絕沒有想殺她。”
江川楓站起來,轉個身手撐着桌子“兩個問題,葉秋跟李昌瑞有四年的情人關系,這一點死者費文涵不可能不知道,但她從來沒有跟葉秋有過直接或者間接的糾纏,換句話說,她跟葉秋一直毫無聯系。對不對?”
卓雲生低語“是這樣,葉秋去找費文涵應該是李昌瑞跟他說了離婚的事兒之後,一時沖動才去的。”
江川楓點頭“京都麗景是富人區,安保措施做的非常好,加上葉秋去找費文涵是臨時起意,她怎麽通過的門禁系統?費文涵作為一個高知分子,怎麽會把丈夫的情人往家裏請,這不合常規。”
謝遠凝凝眉“3.16號那晚是保姆開的門。”
江川楓扶着腰站直身體“保姆和葉秋上的供詞都說,葉秋3.16號那晚跟費文涵大吵了一架,可為何葉秋情緒那麽憤怒的時候沒有殺費文涵,而是選擇在3.18號殺她呢,而且3.18號的當天早上還是費文涵約她去家裏的。”,卓雲生一拍大腿“是啊。”
江川楓問“有沒有18號早上葉秋出入電梯的監控?”
謝遠說“沒有,不過我們可以去調。”
這時一直沉默的陶夭突然站起來“還有別的疑點。”,江川楓朝她看過去,這個時候的小博士跟平時一點不一樣,沒了那種柔曼的樣子,整個人看上去很冷峻,他笑笑“你說。”
“死者為何沒有做屍體解剖?”
“李昌瑞不同意,城東那邊的法醫只檢查了屍表。”
陶夭抿抿唇,摸着脖子那塊“頸動脈是人體從升主動脈通往腦部的重要動脈,如果頸部的動脈受到損傷,特別是銳器損傷,會導致人體迅速休克而死亡。”
“第一,我們假設死者真的是葉秋殺的,費文涵是1.70的身高,而葉秋只有1.65,那麽葉秋在殺她的時候,費文涵必然會去抵抗,但死者的身上只有兩處切創,而且刀法非常非常精準,葉秋不是學醫的,這一點很難解釋。”
“第二,現場血痕的高度比較可疑,血管破裂一般會産生噴濺狀血跡,但——”,陶夭走到白板前,用炭筆指着其中的幾張照片“現場只有沙發還有牆面上有血液,而且,從照片上看,血跡的最高處離地面也只有不到一米,結合費文涵的身高,這不正常。”
“第三,死者身上的屍斑,已經進入到了侵潤期,這個過程需要12-14小時,而且,人體在正常死亡的情況下,屍斑是呈紫紅色的,但這具屍體上的屍斑呈鮮紅色,符和□□中毒的死亡特征,另外,中毒死亡的話,由于肌肉蛋白質變性,所以屍僵會出現的更晚也更弱。”
“死者沒有做屍體解剖,沒有胃內容物和心肺等的檢測,很遺憾,江隊——”,陶夭看向江川楓“我有個推測。”
“什麽?”
“城東那邊給出的結論是,費文涵是死于3.18號早上的八點半左右,我認為不恰當。”
江川楓抱起雙臂“那你認為是什麽時候?”
“往前推14至20個小時,葉秋并不在這塊時間之內。”
江川楓露出贊許的一笑“果然專業,可如果按你的推斷,3.18早上費文涵打給葉秋的那個電話怎麽解釋?還有3.17號那天,據費文涵科研所的助手說,她那一天晚上去過單位。”
陶夭嘆口氣“這個——,我現在确實沒法解釋,我們還需要更多的證據。”
江川楓看看表“行了,大家先去吃午飯,完了,雲生你和謝遠帶幾個人去趟現場”
陶夭說“江隊,我也要去。”
江川楓轉身向外走“行。”
簡單吃了個午飯,江川楓跟陳延年去了趟市司法局,回到千鳥時,兩點半左右,他喝了杯水,休息了片刻,一會兒費文涵的妹妹到了,他直接讓人帶到了六樓的小咖啡廳。
當初千鳥初建的時候,本來市委批準的是只建五層,圖紙都拟好了,可陳延年天天跟分管警局的領導磨,對方被他搞得實在沒法子,到底又給特批了兩間陽光房,建在綜合樓的頂層。
陽光房設計的很文藝,帶了點複古的調調,裏面養着好大一片綠植,中間用雕花隔斷分開,江川楓走出電梯,右轉進去,窗邊的棗紅色小沙發上坐着一位三十多歲左右,披肩發,看起來很知性的女士,見到他,稍愣了愣。
江川楓大步走過去“是費女士吧?”
那人站起來,伸出右手“費雯麗,幸會,江隊。”
江川楓握了下那只手“你好。”
費雯麗瞟一眼對面的小書吧“你這兒建的怎麽跟寫字間裏的休息室一樣。”
江川楓做了個邀請的手勢,兩人各自坐下“局長大人體恤,幹我們這行壓力太大”他環視一下四周“這個專門是放松用的,但是說實話,我們平時也沒什麽時間過來。”他轉頭招呼一旁的服務人員“趙兒,上兩杯咖啡。”
“費女士,我們開門見山吧!”
對方點了下頭。
“費文涵死亡的那段時間,你在不在雲州?”
“我跟我母親一直待在國外,只是春節的時候偶爾回來一下,但我跟我姐姐關系一直很好,屬于無話不談的那種。”
江川楓交握起雙手“說一下費文涵女士,請盡量客觀。”
費雯麗低頭咬了咬嘴唇,半晌才道“她這個人,有點不食人間煙火,但對別人從來沒有惡意,很善良。”
“她跟李昌瑞的夫妻關系怎麽樣?”
費雯麗搖搖頭“他們早就分居了”,窗邊的陽光有點刺眼,她下意識的擡手遮了一下,對面的江川楓可能察覺了,站起來繞到她一側,把窗簾拉上。一個小小的細節讓費雯麗的心微微動了一下。
“費文涵跟葉秋有過争執或者摩擦嗎?”
費雯麗幾乎是很肯定的說“從來沒有。”
“那她跟李昌瑞呢,有沒有因為這事吵過或者鬧過。”
“也沒有。”
江川楓頓了一下“你——,确定?按說做妻子的知道丈夫有外遇······”
“我很确定,江隊”,費雯麗打斷他“我姐姐跟葉秋怎麽樣,對改善她跟李昌瑞的夫妻關系沒有任何幫助,而且”,她苦笑“男人的出軌方式有很多種,但有一種,就算女人吵翻了天都無濟于事。”
江川楓微垂着頭,消化她這句話,費雯麗接着說“李昌瑞是同性戀。”,江川楓徹底傻住了。
“葉秋只是他的遮羞布而已。”
過了很長時間,江川楓才問“那葉秋知道嗎?”
費雯麗搖搖頭“我不清楚,但據我猜測,她應該不知道,從去年上半年開始,我姐姐就協議跟李昌瑞離婚,但對方一直不同意。”
江川楓斟酌着問“因為財産?”,費雯麗默認“要是真離婚,我姐姐得拿走昌瑞集團一半的股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