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之後幾天,劉季為那一聲“阿政”付出了慘烈的代價,不僅“病卧在床”告了病假,而且天天吃的都是清湯白水。
秦王也自責的跟着各種意義上的茹素。
兩人之間的氛圍在這種“同甘共苦”中突然就升溫了,每天都像是泡在糖罐裏。
劉季也不再顧忌男神“大王”的身份,整天“阿政”“阿政”的喊。
時間就在這一聲聲的“阿政”中流走。
快七月的時候,徐福交上了一份優秀的答卷,冬小麥的産量與往年對比可以提高百分之十二。
八月的時候,收割的春小麥的産量與往年對比可以提高百分之十,這兩個消息瞬間傳遍了整個秦國,乃至六國。
即便是産糧大國——楚國聽說了這個消息也坐不住了。
要知道平時人們都說“士農工商”,其實“農”才是排第一位的。
如今都是靠天吃飯,結果你秦國竟然靠人力提高了産糧,這誰還能睡得着?
睡不着的六國開始想辦法了,因為前段時間剛剛出過魏國偷盜洛陽紙不成,反被秦國壓着打輸了幾座城的事情,所以這次六國打算迂回着來——送貴女。
彼時的秦王和劉季并不知道一大波身份高貴的美人即将來襲,他們正在商量(争論)應該給徐福什麽封賞。
依劉季的意思,是把人送回太醫署去,位比次卿,雖然這樣有些對不起徐福,但劉季怕徐福一時腦子不清楚拿出一些“好東西”來。
秦王則是想将徐福封為上卿,入武庫署,因為他發現了徐福就是當初的齊國公子徐湘。
比如徐福還是徐湘時就創造了洛陽紙,在潼關城時創造的舂錐、煉鐵爐,在太醫署時又創造了風扇,去做農官又創造了許多農具。
雖然秦王表示他對徐福之前的印象十分不好,現在依然覺得那張臉不順眼。
但有才能的人總是能得他寬待幾分的,這樣的人才就該放到武庫署去改造武器,而不是白白浪費。
兩人争執不下,最後劉季使出了他的“千嬌百媚”技能,秦王無奈的假裝中招,答應劉季把徐福封為次卿,入太醫署。
然後秦王趁着劉季出去溜達的時候宣了徐福觐見。
“徐卿,孤要你明面上是太醫署的醫者,私下裏要多去武庫署轉轉,多和武庫令交流交流,若是劉客卿問起,卿知道怎麽說嗎?”
“臣知道,大王放心。”
徐福心中腹诽,你們兩口子真會折磨人。
卻原來今天劉季溜達的最終目的就是徐福家,他大搖大擺的走進徐福的院子,苦口婆心、威逼利誘的警告了徐福一番。
結果劉季前腳跟剛離開,秦王的人就到了。
被兩人輪着叮囑了一遍的徐福表示“我就是我,是不一樣的煙火”,所以他一個都不聽!
私以為事情辦的很妥當的秦王和劉季繼續溫情脈脈、眉來眼去,而本該春風得意的徐福卻高興不起來了。
無他,魏缭的父母家人千裏迢迢的從魏國來到了秦國。
“爹,娘,大哥,二哥,小妹,大嫂,二嫂,這是徐福,如今和兒子住一起。”
“嗯,缭兒,爹娘帶了錢來的,今日日頭還早,你帶着你大哥二哥去買房子,最好明天就能入住的那種,住在別人家像什麽話?”
“就是啊小叔,你在信裏說的什麽喜歡男子,不願娶妻,不會就是跟男子住久了吧?大嫂看這院子裏盡是男子,陽盛陰衰啊!”
徐福坐在一邊維持着謙和而不失禮的笑,袖子裏的手指緊緊掐入肉裏。
冷靜!冷靜!
魏缭挑眉,他這個大嫂最喜嚼舌根,說話極為粗鄙,偏偏但他身為小輩,不能還嘴,不過......
“爹,娘,兒子住這裏也是因為這裏離章臺宮近些,否則每次大王召見,兒子總不能讓大王久等吧?哦,對了,兒子手裏正好有一座宅院,是之前買的,只住了幾天,還是新的,現在就可以搬進去。”
他那大嫂一聽這話的意思,頓時喜笑顏開。
“好啊!好啊!小叔真是太大方了!這院子說送就送!”
徐福見魏缭爹娘附和點頭的時候肺都要氣炸了,這小兒子不是應該最得寵嗎?怎麽相互對立的婆婆和媳婦好的跟一個人似的???
當天晚上,魏缭把人都安頓在了他們原先住的那個地方。
第二天,魏缭父母親自送過來四名妙齡女子,直言,不管魏缭喜歡男子還是女子,孩子是必須生的。
魏缭自然不收,他轉手就把人送給了他大哥魏迎,魏迎美滋滋的笑納了。
于是魏缭又被他娘和他大嫂聯合怼了一通。
第三天,魏缭二嫂悄咪咪的找過來,表示小叔喜歡誰都無防,若是不想生孩子,她表示願意忍痛過繼她家三兒子。
第四天,魏缭她娘找過來,說,她小妹也不小了,她看上徐福了,而且徐福還是秦國次卿,雖然有個孩子,但是他們家不在意,願意将小妹嫁給徐福。
徐福本來氣的要死,經過這幾天的看戲吃瓜,轉變成了笑得要死、又心疼的要死。
“所以你知道我為什麽要遠離家鄉,來秦國了吧?”
徐福點點頭,老攻太不容易了,他要親親他。
魏缭欣然接過主動權,擁着他的寶貝福兒翻滾在床上,度過美妙的一夜。
雖然時而有不愉快,但日子依然慢慢溜走到了九月。
這個時候,整個秦國都下達了冬小麥的種植方案,每個郡縣也都嚴陣以待。
而在此時,終于傳來了嫪毐被擒住的好消息。
“嫪毐車裂,夷三族,其餘黨羽依律處罰。”
緊跟着這條喻令的是朝中大臣大換血,首當其沖的就是當初“舉薦”嫪毐的相國呂不韋。
呂不韋直接被罷相,停職在家。
因為門客衆多,再加上求情的人也多,秦王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能因此寒了朝中他國之士的心,就留了他一命。
劉季覺得這算是個歷史節點,男神得償所願的把呂不韋拉下了相國之位,開始了真正屬于他的時代。
秦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召集公卿大臣商議魏缭提出的十二條治軍策略。
經過三天的讨論(吵架)後,治軍策略裝訂成冊,武将們人手一本。
第二件事就是封魏缭為護軍都尉,執掌軍政,統領諸将,賜宅院一間。
第三件事就是商定治國方針,秦王拿出了韓非的《五蠹》《孤憤》,雖然這不是具體的方案,但只要有一個方向就行。
那天之後,李斯求見秦王,言語之間盡顯他與韓國公子非的熱絡。
“大王,臣師從荀子,公子非正是臣的師弟,師弟自小患有口吃之疾,但學識了得,斯亦不及矣。”
秦王倒是有些訝異,雖然李斯也是主張法家思想,但完全沒有公子非的風格與犀利。
李斯表示他會傳信給師弟,請師弟來秦國。
秦王非常高興的告訴劉季這個消息,劉季覺得必須讓男神知道什麽叫“想得美”。
因為徐福已經跟他說了,韓非是個超級愛國之人,被霸道的男神擄來秦國後,抵死不從,最後被親師兄親手喂毒藥死在大牢裏。
可惜不能說出來,只是這樣一個能得諾貝爾文學獎的歷史人物死在政治鬥争中太過可惜了。
劉季覺得韓非愛國沒關系,反正秦國只要他的知識,幹嘛非要把人擄來秦國?
秦國那麽多能人異士,就拿韓非的文章來總結、商議治國之策會很難嗎?
“阿政,為何非要韓國公子非來秦國?難道滿朝公卿看完了他的文章還不知道該如何治國?必須公子非來親自主導嗎?”
秦王一怔,他下意識想要反駁,網羅天下英才,不就是收入秦國、位于朝中嗎?
卻又一下明白劉季所問深層含義。
他沉思片刻,絲毫不掩飾自己的霸道。
“阿季,公子非此等大才,難道要便宜韓王那個昏庸之輩嗎?況且韓王并不重視他,即便是不能為孤所用,那也不能放過,總之,先讓李斯把人請到秦國來。”
劉季也不知道怎麽治“霸道”這種病,尤其男神的占有欲還特別強,不過李斯會真心去請韓非來秦國嗎?
“當然不會,說不定還會诋毀秦國、秦王,力求韓非厭惡秦王、絕不想踏入秦國,反正,韓非是絕對不會自願來的!”
徐福信誓旦旦,劉季将信将疑。
時間又到了十月一日正旦這天。
離得近的韓國使者趕在正旦前抵達了秦國,獻上的一排五個美人依次行禮,聲音婉轉動聽,姿勢優雅動人。
秦王非常不給面子的當着韓國使者的面,把人賜給了宗室之人。
雖然也是聯姻,但這樣未免太過敷衍,可惜韓國根本不敢吱聲,只好生吃這個啞巴虧,白白浪費了五個貴女。
是夜,秦王抱着臉頰酡紅的醉貓劉季,靜靜思考起了人生大事。
他的想法是以後可以選擇一個宗室之子來繼承王位,但恐怕朝中公卿不會同意。
因為他後宮的女人很多,但孩子只有一個,就是楚國楚姬生的扶蘇。
而朝中的楚國人幾乎占了一半多,這些人天然就會支持扶蘇,只等扶蘇再長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