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又哭又鬧之後,徐福睡了過去。
魏缭一整夜都守在他身邊,直到卯時末才簡單梳洗一下就去了章臺宮,先去給徐福告了病假,才繼續與秦王商讨治軍策略一事。
“魏卿?魏卿?魏缭!”
“大王息怒,臣失禮了,請大王責罰!”
秦王沉着臉道:“魏卿,你今日已經走神三回了,孤看你心思也不在這裏,不如先去把心事解決了再來吧,孤只給你一天時間!”
魏缭退下後,就馬不停蹄回了家。
一進門就見那幾個仆從忙裏忙外的打掃屋子,兩個小妾坐在一邊指手畫腳,好不快活!
“郎君回來了!奴見過郎君!”
清脆如鳥鳴的聲音自嬌俏少女口中吐出,魏缭心中焦急,理都不理直接沖進屋中,“福兒?小統?”
“缭哥哥,我在書房,爹爹也在!”
小統高聲回應,他對面坐着徐福,卻是一個心如死灰的徐福。
“福兒,你怎麽了?我立刻就把他們趕走!怎麽不說話?跟我說說話好不好?福兒?”
魏缭拉着徐福的手殷殷切切,但徐福沒有任何反應。
“小統,你爹爹怎麽了?是不是那兩個女人?”
系統也很心累,他好說歹說,徐福就是不相信,非說要回家,連魏缭都不要了。
“我也不知道......”
“你知道!你讓我回家行不行?我要回家!”
一直沒反應的徐福突然高聲吼叫,吓得院子裏的仆從們連腳步聲都特意放輕了。
魏缭從昨天夜裏就一直聽徐福說要回家,可是為什麽要小統送他回家?
“福兒,我送你回家,我們馬上就收拾東西,馬上出城好不好?”
“你知道什麽呀...嗚...嗚...嗚......”
徐福絕望的撲在魏缭懷裏大哭不已。
這裏沒有嚴厲的老爸,沒有愛唠叨的老媽,沒有愛撒嬌的小妹,沒有外公外婆,沒有爺爺奶奶,沒有朋友發小,這裏什麽都沒有!
魏缭被徐福哭的心如刀絞,平日裏擅長花言巧語的嘴也成了擺設,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徐福的哭聲漸漸消失,轉為綿長的呼吸聲。
魏缭小心翼翼地抱起睡着的徐福,将他輕輕放到床上,坐在床邊看了半晌,才俯下身親吻了徐福地額頭,無聲地說了一句:“等我。”
魏缭輕輕關上門,見小統一臉關心地站在門口。
他微微扯着嘴角,安慰性地說到:“你爹爹睡着了,缭叔叔會解決的,別擔心。”
“缭哥哥,還是去請劉客卿來吧,本統以為,這世上能勸好徐福的就只有他了。”
魏缭大惑不解,但他并沒有問出為什麽是劉季,而是問了另一個令他同樣想不通的問題。
“福兒一直說他要回家,還讓你送他回家,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他家不是在齊國嗎?”
小孩神色如常,非常理直氣壯的回答:“本統哪裏知道徐福發什麽瘋?他自己有腿還叫本統這個四歲大的孩子送他,也許是被刺激的胡言亂語了吧?”
魏缭直覺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但任憑他如何猜測想象,又哪裏能清楚明白這其中的秘辛呢?
想不出來就先擱在一邊,等到時機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魏缭整理下心情,雷厲風行的把他父母送過來的那四個仆從并兩個姬妾趕出鹹陽城,讓他們原路返回魏國老家,并帶去了他寫的一封親筆信。
然後他立刻去了章臺宮求見劉季。
“你說什麽?讓我去勸徐福?他怎麽了?”
魏缭只好語焉不詳地說是他的兩個小妾冒犯了徐福。
劉季自然是不相信,就徐福那個又嚣張又傲慢的大小姐性子,怎麽可能因為兩個女人就哭哭啼啼呢?
“你不說實話,我是不會去的,誰知道是不是徐福要跟我開玩笑?”
魏缭深吸一口氣,他知道這位劉客卿看着不拘小節,大大咧咧,其實很多時候都很細心、較真,今天要是不說清楚,恐怕自己跪下哀求都不能請動他。
“我與徐福情投意合,只是昨日我父母送來了一雙美妾,晚間時,一個小妾冒犯了他,他就大哭着說要回家,還說讓小統送他回家,可是他家明明在齊國,而小統才四歲,今天早上醒來就不言不語,剛剛又哭了一次。”
劉季不可思議的看着魏缭。
他努力消化着“情投意合”這個成語,又聽見“回家”兩個字,算是大概了解了下情況。
“事不宜遲,咱們走吧,沒想到你們兩個是這種關系,徐福也挺有眼光的。”
魏缭聽了這話也只是勉強的扯扯嘴角,家裏的寶貝福兒還不知道是什麽情況,他實在笑不出來,不過他沒想到劉季的反應如此平淡,對他們倒是一件好事了。
“徐福!你給我出來!徐福!”
劉季一進門就開口大聲喊徐福,一旁的魏缭想拉住劉季,卻被劉季輕易躲開。
“你小聲一點!他睡着了!”
劉季毫不在意地笑笑,“這大中午的睡什麽睡?徐福!徐福!劉季來訪!”
“砰!”
“閉嘴!”
徐福穿着寝衣站在門口,他頭發淩亂,眼睛微微有些紅腫,臉頰白裏透紅,美的不可方物。
只是稍顯暴躁的聲音破壞了這份美感,顯然,他是剛剛被吵醒的。
“啧啧啧,這不是出來了嗎?看不出來呀,你徐福眼光也有好的一天,魏缭這麽一個青年才俊就被你拐到手了,不知道多少妙齡少女要哭死在閨房了!”
劉季一見面就是一個大大的“誇獎”,他毫不見外的走進徐福的房間,并把魏缭關在了門外,随後又進來一個小孩,自稱系統。
三人會面,劉季首先問了一個他最關心的事情,“你說你是系統?那這裏是真實的歷史嗎?還是一個平行世界?”
“當然是真實歷史!”
劉季等了一會兒,發現這小孩完全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圖。
只好再次問道:“先說說你是個什麽樣的存在?”
小孩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頗為不情願的回答:“我算是比較特殊一點的人工智能,我是張愛國教授創造的,如你們所見,我可以穿梭時間,”
“你來這裏是幹什麽?破壞了歷史會不會影響後世的發展?”
小孩被劉季和徐福兩個人同時緊緊盯着,他不自在的轉轉腦袋。
“不會,我們雖然來的是真實歷史,但自我們登臨這個時間點,這個世界就脫離了原軌道,算是歷史的一個分叉。”
劉季拿筆“唰唰唰”記着筆記,低着頭提醒小孩,“第一個問題怎麽不回答?你來這裏幹什麽?”
小孩撇撇嘴,“張教授是一個歷史學家......”
“等等,你之前說是他創造了你?”
原本心如死灰的徐福突然打斷小孩,他之前的頹然不過是裝的罷了,事實上昨天哭過以後,他就恢複了。
小孩不悅道:“別打斷我,哼!張教授的确是歷史學家,但他研究完那些史書後尤覺不夠,所以他又創造了我,張教授真是本統見過最最厲害了人了!”
劉季一邊記着筆記一邊也附和道:“這确實太聰明了,你是二十一世紀的吧?我們怎麽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小孩昂首挺胸,聲音帶着驕傲,“當然!所以你們知道本統來幹嘛了吧?原本計劃是寄生在蒙毅的身上,以便于了解整個歷史,沒想到,哎......”
“你說寄生?”
小孩歡快的回答:“對呀,你看本統現在的身體,本統雖然是機器,但是和生物一樣可以寄生、生長、同化,現在已經到了同化階段了,再過不久本統就是純人類了。”
劉季不鹹不淡的來了一句,“恭喜你,成為我們的同類,我穿越到這裏和你有沒有關系?徐福穿越呢?還有沒有其他的穿越者或者系統?”
系統面露遲疑,徐福一巴掌拍在桌上,“快點說!”
“切!兇什麽兇?我來的時候應該是擾亂了空間磁場,所以就把你們兩個也帶過來了,至于其他的穿越者和系統?本統敢保證,幸運兒就你們兩個!”
“你!”
“別沖動!”
劉季感覺拉住徐福,接着問道:“我們要怎麽回去?自殺嗎?”
系統這回臉色有些不好,他吞吞吐吐的說:“哎,這個,這個,徐福!你幹什麽?!我說!我說!”
徐福施施然坐回原位。
系統看了一眼虎視眈眈的徐福和劉季,飛快的張嘴吐出一連串話來,“當初張教授把我投放到這裏就沒有想讓我回去! 但是!別動手!還有但是!因為我發現了徐福是穿越的,所以就和張教授打了報告,張教授也說了會把我和徐福帶回二十一世紀,就是得把張教授想要的歷史補全才行。還有,別想着自殺,要是人在這裏死了,那就真回不去了。”
劉季和徐福都松了一口氣,系統看着他們欲言又止,劉季直覺這小鬼還有話沒說。
“還有什麽?都這個時候了,別瞞着我們!”
“這個,這個,就是兩邊的時間是不對等的,你們懂嗎?”
劉季臉色猛然沉了下來,徐福顯然也想到了,他一把抓住系統,“你什麽意思?耍我們?”
“不是,不是,還不是怪你!
我當初把情況說了以後,張教授就說他會盡快把兩邊的時間算出來,然後打開磁場把咱們接回去。結果他那邊的消息還沒傳過來,你就把我擠出了身體,我現在又不能聯系張教授,怎麽知道現在的情況?況且,這種計算量極大的工程都是以年為單位的,當初為了确定蒙毅的出生時間點,張教授算了五年多,還是差了十幾年。”
“所以,基本上算是回不去了,那你和張教授失聯以後,他會不會又投放別的系統過來?”
劉季覺得,這個系統不行,還有他的兄弟姐妹呀!
“不可能,你以為本統是什麽存在?張教授絕對再也找不到那些材料了。”
劉季不禁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想,“不會是你自己銷毀了吧?”
系統極為欠揍的微微一笑,“不錯!”
徐福:......
劉季:......
兩人對視一眼,好想打死他怎麽辦?
于是,四歲的小孩遭遇了一頓竹筍炒肉,感動的淚花不要錢一眼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