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章節
。刷過兩遍清漆。這兩天沒有桌子,讓他們很不方便,寫寫畫畫都在床板上。梅蘭妮已經配了四張竹椅,四張竹凳。這張大臺子就放在了房間中央。
那屏風,自然是要立在木炕前的。只是,那屏風看上去也太單調了些,做工極其簡單,一扇屏風就是一個一米八十高兩尺寬的框架,框架的上下兩端各有一圓木橫檔,兩橫擋之間夾着一塊紙板,下面由兩只圓腳支撐。每扇之間用活榫相連。也是用清漆刷過兩遍,三胞胎圍着看了又看。
楚濂皺着眉頭,“這屏風也太過簡陋了。”
梅蘭妮笑了,“這是件沒完成的作品,接下的事要你們做呢。”
齊逸說,“你不是讓我們在這紙板上畫畫吧?”
梅蘭妮取出一疊一尺多寬的處理過的白布,“你們在這上面畫,用蠟畫,畫好了,拿去染色,就是蠟染了。工具我也給你們做好了,這是幾把銅刮刀,這個圓銅盒裏是蜂蠟。這是粗蠟燭,這是架子,做畫時,把銅盒裏的蠟熔了,放在這個架子上,底下再點上蠟燭保溫。”
楚濂說,“蠟畫我倒是第一次畫。畫什麽好呢?”
這時,秦煉進來找楚源,“邊峰說,你要的那些材料,他知道什麽地方能買到了,你和我們一起去。”
齊逸馬上叫道,“我也去。”
秦煉不客氣地,“你有你的工作。”
向梅蘭妮要了錢,帶着楚源和邊峰出去了。
齊逸巴巴地望着他們出了房門,方轉過頭來。
楚濂已取出了一張大紙,把它折成十六折,梅蘭妮看他小胳膊小腿的施展不開,立在一邊幫忙。他在外面流浪過兩個月,對這個世界沒有太多的好奇感。
他拿着鵝毛筆,和齊逸讨論繪制行獵圖,梅蘭妮看他在紙上畫着,獵人們有的拉弓,有的騎馬,有的觀看。奔走的獸,飛翔的鳥,各色的馬,追跑的狗,生動活潑,形态誇張。中間點綴着奇樹異草。看着他倆認真的設計,梅蘭妮繼續自己的工作。
皇上駕崩的消息傳來時,已是九月初一了,蘇州的官府門前都成了黑白哀色,官員們忙與哭喪致哀。
國喪其間,娛樂界首當其沖的受到了打擊,停止娛樂活動。沒地看戲,沒處聽評彈,閑散的蘇州人憋得就象現代的資深網民無法上網一樣,百般難受。
于是,就到茶館,酒樓去聚餐,八卦八卦非官方消息,餐飲業興旺了,從華家男孩們撿雞鴨毛的量就能看出。國喪其間明顯多于平時。
梅蘭妮已完成了八個枕頭,現在正在做椅墊,凳墊。看着雞鴨毛源如此豐富,梅蘭妮心中真的打算做羽毛床褥。只是,這床褥看上去簡單,其實不然,先要縫制一個床面大小的套子,在豎向縫上幾條縫線,等縫線之間的羽毛塞到一定程度,橫向再一條縫線,繼續塞羽毛,再橫向縫線,反複幾次,才能完成。
梅蘭妮知道,江南的冬天,雖然溫度不是很低,因為濕度的關系,感覺上很冷。所以她一定要把過冬的衣被準備充分了。
她已經把秋衣準備了,華家的孩子中秋前後,都換季了。草鞋已換成了布鞋,短褂短褲,也換成了長袖衣和長褲。她正在給每給孩子做夾外套。有了縫紉機的幫忙,進度快很多。只是鞋子讓她很傷腦筋,那只能一針針納出來。費時費事。這個悲催的年代!
好在男孩子們拾羽毛,雖然比開始要多上幾倍,可是他們的人數卻減少了,每天留下秦煉幫助梅蘭妮做家務,這樣,保證梅蘭妮有足夠的時間工作。
梅朵幾天前提出要請人清理院落,這個提議大家通過了。她列出工具。梅蘭妮帶了秦煉到鐵匠鋪,這個鐵匠鋪就在通阛坊,是李木匠介紹的。
鐵匠姓朱,年齡方才十六歲,他的師傅年前去世了。其實,他并不算出師。只能打些粗苯的工具。生意自然就好不起來。秦煉對他的評價是,力氣有餘,機靈不夠。所以,打制華家的工具,是秦煉親臨指導。那朱鐵匠按照秦煉所說的做,做出來的工具自己也看着好。倒佩服起秦煉來。
這其間,安托尼過來看過繡像的進度,當他看見繡好的三份之一,就已經覺着不凡了。過後,他讓林永青和喬制陸陸續續的把那些舊家具搬了過來。堆放在西間裏。
林永青和喬制來過幾次,和華家的人也就熟悉了。這個年代雖然有男女七歲不同席的說法。可是平民百姓就沒這許多的講究了。
一日,在林永青和喬制搬東西來時,梅蘭妮就和林永青說,“他林大叔,你看我們這家婦幼的,許多力氣活,我們沒法做,你有沒有認識的人可以推薦了來我家做工?工錢我們按照市價。”
林永青認真的想了想,“倒是有一個人比較合适。他住在教堂旁邊的棚戶裏。王姓,兩夫妻三孩子,兩老人,前兩年從高郵逃荒過來的,不想,兩個老人相繼生病,花了不少錢看病吃藥,到頭來,老人們還是去了。他們的日子也精窮了。教堂有時也接濟些,終不是長遠之計。那男的叫王重,人老實,平時不多話,只是除了種地,其他都不會,蘇州城裏是沒有地可種的,他也想到郊外,佃些土地來種,可是他沒保人,誰會佃與他。前年有人薦了他去踹布,去年踹坊有人鬧事,事後,踹坊關了門。如今他們家裏是吃了上頓沒下頓。一會兒,我領他過來,奶奶你如果看他合适,留着他幹活,倒是一件慈善呢。”說完,帶着喬制出了門。
梅蘭妮被那聲‘奶奶‘叫的極不舒服。心裏想道,你叫什麽不好,非得爺爺奶奶的,給人感覺七老八十的。
林永青還真講信用,不到一頓飯的工夫就把人領來了。
梅蘭妮打量着王重,三十來歲,中等的個頭,大骨骼,人很消瘦,相貌一般,眼睛只朝下看。秋天了,還只穿了一件小褂,上面一打了幾個補丁,衣服雖然破舊,但還幹淨,整齊,看的出來,王大嫂是個能幹的人。
按照時下的工錢,是一月一兩銀子,外加一頓飯。梅蘭妮不願意燒飯給別人吃,當即便商量着說,“按哩說,我應該留你吃頓午飯的,可是,你看我,家裏孩子多,屋裏的活也多,我倒是忙不過來。你能不能每天回自己家吃飯,我每月多貼你五百錢?”
少吃一頓飯多的五百錢,近自己二分之一的工資,王重哪裏有不願意的。“謝少奶奶。只是,只是…”他期期艾艾地。
梅蘭妮搞不懂了,“莫非,你不願意?”
王重忙說,“不是的,我很願意,只是,只是…”
這是林永青在一旁看了,便對梅蘭妮說,“王大哥是想讓奶奶您按月和他結算工錢。”
王重點了點頭,低着頭,不出聲。
梅蘭妮在這個時代裏打過工,知道長工的工錢都是到年底才結算的。零工是每天結算的。她也知道,沒錢的煩惱,當時她是賣了頭發才做了兩身換洗的衣褲的。
所以她說,“我們每月初五結算上個月的工錢。這個月先支五百錢,下月再扣除。明天就來上工罷。”
梅蘭妮當着林永青的面給了他五百錢,王重接過錢,自然是千謝萬謝的。
第二天,王重來上工了,梅蘭妮把他交給了梅朵。每日由梅朵來安排。梅朵則和男孩們商量後。定下要幹的活計。兩天後,梅朵誇王重勞動認真,肯下力氣。
九月的日子,一天天飛也似的過去了。蘇州的政府機關,如蘇州府衙,縣衙,織造局等,門前都是黑白的哀色,民間此時也不能有喜慶的色調。停了婚嫁。蘇州此時,雖然不是愁雲慘淡,但也沒了絲竹聲。
一天,上午,秦煉和楚源在廚房裏忙着,梅朵在園裏和王重一起幹活。齊逸在房外幫梅朵修補破花盆,梅朵從園裏找出不少瓷花盆,壞了的,找到碎片讓齊逸修補。梅朵這兩天收獲不少,她找到幾個石頭小獸,她讓王重幫着捧了出來,排練在屋檐下,梅蘭妮看去是形态各異的小獅子,小老虎之類的動物,生動活潑。都是有完整的底座。小動物高不過餘尺。
楚濂在畫蠟畫。聽到梅朵的呼喚,齊逸和楚濂圍了那些石刻小動物,看了看。
齊逸說,“這不是什麽寶,是鎮宅獸。是漢白玉的。”
楚濂見梅朵有些沮喪,安慰道,“這也算是寶了,這至少是明朝的東西,做工精美,石材光潔。也是上等的東西了。如果,拿到現代去賣,每個也值十萬,八萬的了,再說,如果是張士誠的遺物,那價值就更高了。”
梅蘭妮突然發現了什麽,“咦?你們今天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