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章節
織品多,而畫品少。缂絲畫品多為前明留下來的,經過戰亂,改朝換代,如今市面上的缂絲畫品如鳳毛麟角。
“二百兩銀子,賣不賣?”
“二百兩?”梅蘭妮知道缂絲畫品值錢,但不知它這麽值錢。她原以為能賣150兩就很不錯了。
見梅蘭妮發呆,掌桂以為她嫌少,“二百三十兩。”
哇,一座宅地的價!
梅蘭妮又拿出另外兩幅作品。
這下輪到掌櫃的發呆了。一天能收到一件好作品已是很不錯了,現在居然有三件!他難以置信看着作品。
梅蘭妮把作品翻過來,“這是雙面缂。”
“雙面缂?”掌櫃細細的看着,“好,好,畫工好,缂工也好。是上品。敢問娘子,這是你缂的嗎?”
梅蘭妮點點頭,“是的。”
掌櫃的看了看那三件作品,又問,“娘子,你是織造局裏的人嗎?”
梅蘭妮搖頭,“這缂絲是我家祖傳的手藝。我家才從北地遷來,初來乍到的需用錢安家,所以便來賣這缂絲。”
掌櫃說,“聽娘子的口音是蘇州人吧。”
梅蘭妮微笑道,“我原本就是蘇州人氏,随夫君去了北邊,這會子又回到蘇州。”
掌櫃的很理解,“住慣了蘇州,哪裏都住不慣的。娘子貴姓啊?”
梅蘭妮說,“免貴,我夫家姓華,娘家姓梅。敢問掌櫃的貴姓?”
“鄙姓陳。華家娘子,這三件缂絲我全收了。我給你七百兩銀。只是我現在沒那許多現銀,你看是給銀票,還是,…”
梅蘭妮心裏一算,七百兩,就是七十斤,拿都拿不動的,“當然是銀票好。”
陳掌櫃讓帳房給梅蘭妮準備銀兩。趁着這當口,對梅蘭妮說,“華家娘子,下回有了缂絲,請還來照顧本店。本店價格極其公道。不會讓華家娘子你吃虧的。”
梅蘭妮說,“可以的,這無箴繡坊,是康熙年就有了的,口喻一直很好,我娘曾在這裏賣過繡品和缂品。”
陳掌櫃說,“康熙四十年,我娘開了這繡坊,我打小就幫我娘打理繡坊。如果是老客,也許我還能記得一二。”
梅蘭妮微笑了,“我娘她夫家姓梅,娘家姓顧。”
“顧姓啊。”陳掌櫃明顯是沒有什麽記憶。
掌櫃把銀票拿來了,一百兩的是四張,五十兩的也是四張,另有十張十兩的。梅蘭妮看那是通彙銀票。接過來,仔細清點了,收好,向掌櫃的告辭。帶着兩小孩走了。
回到客棧,大家都很高興,齊逸當然最高興了,這畢竟是他的第一桶金!
但是,梅蘭妮還是給大家打了預防針。說那草房簡陋的幾乎不能住人的。
可是,架不住大家興致高,有了第一步,就會有第二步,第三步的,這日子嘛,總會節節高的。
接下來的事就順理成章了。
下一天,梅蘭妮帶着邊峰如約來到和宜茶館,陸經紀,常大,還請了兩位秀才模樣的人做見證。
因為事先梅蘭妮說好要紅契約,所以,陸經紀到縣裏拿了房契表格,填寫好後,那秀才怕梅蘭妮不認字,還讀了一遍給她聽。自然是,幾年幾月,常大,把宅地賣給華梅氏,多大的宅地,誰誰見證等等。然後,常大和梅蘭妮分別按了手印。
常大見事情結束了,就先告辭了,他看了看梅蘭妮,梅蘭妮對他點點頭。他便自去了。聰明人之間都不用多話。
梅蘭妮知道,紅契是官方的房産證,辦紅契要二兩二錢銀子。一般是抽百分之一的稅錢。還要包括地産稅是十六兩銀。清朝原來還有地産稅!
梅蘭妮給了陸經紀八兩銀子,袁婆曾告訴梅蘭妮,經紀人的收費是‘成三破二‘。就是說,賣家給百分之三,買家給百分之二。
并對陸經紀說,“我一客不煩二主,那房子,陸經紀也是看見的,不整理一下,住不得人的。還請經紀為我介紹幾個工匠來。”
陸經紀自然是滿口答應了。幾天和梅蘭妮相處下來,見梅蘭妮處事大方,聰慧理智。對梅蘭妮很有好感,便對梅蘭妮玩笑道,“聽說,華家娘子有好幾個孩兒,怎得出入只帶這一個,莫非他特別得華家娘子的寵愛?”
梅蘭妮說,“不是寵愛他,而是,這個特別皮實,稍看不住就上房揭瓦。所以帶着身邊放心。”
027 搬遷
更新時間2013-11-6 0:58:11 字數:3259
027搬遷
要講陸經紀辦事還是很有效率的,當天,晚飯時分,便将那紅契送了來。
梅蘭妮依舊與他在大廳見面。
陸經濟告訴梅蘭妮工匠已請好,明早在上塘河邊會齊,然後一起去估計工程。梅蘭妮自然千謝萬謝。
回到房裏,梅蘭妮把紅契拿給大家看了。所為紅契,就是在那張填寫好的契紙上加蓋了官府大印。幾個人看那印是長洲縣。
邊峰疑惑地,“不會弄錯了吧,明明在蘇州,怎麽搞到長洲去了。”
梅蘭妮胸有成竹地,笑道,“沒有錯,眼下的蘇州裏面有三個縣,我們現在的地方是屬于吳縣,我們買房的地方屬于長洲縣。再往西南,那就是元和縣,三縣的縣衙都在蘇州。”
秦煉說,“不是說蘇州這裏寸土寸金,怎麽會有這麽大塊地等這我們?不會是什麽陷阱吧。”
梅蘭妮答道,“這我有點數。那塊地方就是皇廢基中的一塊。最早,春秋時期是吳王的宮殿,旁邊那條河是人工開挖的,叫錦帆泾。後來張士誠占領蘇州時,在那裏做了王府。再後來,朱元璋攻下了蘇州後,放火把那裏燒成了廢墟。過了幾年,明朝有個叫魏觀的來當蘇州知府。他就在那個廢墟上修府衙。為這事,他被朱元璋腰斬了。從此沒人敢在這裏修建房子了。這塊地一直空到民國才使用。”
“那我們買下了會不會有什麽麻煩?”梅朵有些擔心了。
梅蘭想了想,“應該不會,我們有地契的。再說,那裏也不是完全廢着,也有人在那裏買了些土地,種菜。還有搭幾間簡易的房屋。一般的人可能有心理障礙,不敢在那裏建房。我們應該沒什麽吧。”
齊逸分析道,“這塊地能買賣,那就是官府同意你們使用了。常大買了那地,現在轉讓給了我們。估計他最終不敢在那裏造房子。我們低調行事,可以避免很多麻煩的。”
梅朵又問,“你說的低調是指什麽?”
齊逸說,“比如造房子,我們不要造雕梁畫棟,我們造草房。外部不一定要引眼,但內部舒适就行。”
梅蘭妮同意,“這倒使得。那周邊的圍牆很破舊了,我們以後整修的時候,也找那些舊磚修補,然後在牆上種爬山虎,長青藤之類。這樣看上去很有滄桑感。明天我要和工匠一起看房子,稍微修理一下,我們就搬過去,有什麽事到那裏在商量。我們就要和這個常二徹底拜拜啰。”說到這裏,梅蘭妮顯得很興奮。
一直沒說話的楚源問,“你們說,常二會不會阻止我們搬?”
邊峰說,“誰會去告訴他?這件事常大和他不是一條心。”
接下來的幾天,梅蘭妮非常的忙碌。
那間破房子,要補牆,要修理門窗,屋頂上的草要全換過。牆上用白色的桑皮紙糊上。清除了周邊的雜草。這樣,房子看上去稍微象了點樣。
梅蘭妮他們商量後,學着客棧,在東邊的房間裏,靠東牆做一座木炕。這個木炕裏面是不能燒火的,它的作用,就是通鋪。
梅蘭妮定織了席子,蘇州的草席是非常有名的。浒關席是上貢的。說實話,蘇州的浒關席雖然名氣很響,梅蘭妮也是第一次看到。因為,在梅蘭妮的那個年代,這種席子早已絕跡了。編織這種席子用的是一種野草,後來被當地的人加以栽培。浒墅關那裏形成了種草織席的風俗。好的浒關草席質地很軟,粗細均勻,即使出汗也不會發粘,編織得很緊密,壓上去還有彈性,甚至小孩尿床都不會漏,保存得當的話一條席可以用上幾十年,‘碗水不漏、祖代傳用’是前人對‘關席’特點的概括。當然浒關席是很重的,一床标準的席子約十斤,梅蘭妮估算了自家的木炕的三領席,那起碼要三十斤朝上。
梅蘭妮定了四斤,六斤的棉胎各六條。
最讓梅蘭妮傷腦筋的是廚房,這三間房間,哪間做廚房都不合适。梅蘭妮先買了兩個爐子,一個是燒煤的,一個是燒材的。暫放在屋檐下。另外,鍋碗瓢勺,柴米油鹽,竹制桌椅板凳,家居日用,零零種種的。梅蘭妮自然不會忘了制定一臺缂絲織機,一副繡花繃架。幾天,花費了六十兩銀。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