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章節
學會搶着吃,用簡單的詞彙和他們鬧着吃,這樣一來,趙家看到你就感到頭葷,巴不得快點解決你,我出面收養,就會容易的多。”
齊逸問道,“你怎麽收養我?趙家會同意嗎?”
梅蘭妮說,“我是想了一個計劃,正要和你商量,我現在是寡婦身份,又沒家長,所以相對是自由的。阿大嫂上次探過我的口風,問我願不願改嫁,我當然不願意了。她問我有何打算,我說要再想一想。其實,我有一個計劃,不知是否可行。我外公姓顧,祖籍是昆山人,他曾說起他們顧姓的族裏有很多族田,有點象公産,族裏的窮人每年都可以分到些棉花和糧食。可以勉強度日。我想以這事做藍本,編說,我要回顧家守寡,要收留一個男孩支撐門面。不知這樣說他們可信?”
齊逸靜靜地想了會兒,心裏有了成算,臉上放出光芒,“我看可行,族田是照顧族裏那些有困難的人家,寡不再嫁的人,就能得到補助。這個借口找的好。阿大他們答應的可能性很高。”
梅蘭妮說,“講到底,二毛也是他們的親生兒子,雖然沒用了,想要淘汰,還是會有不忍心的地方。有人願意收養,對他們來講也是求之不得的。但是,這事說的時候,要注意分寸。要把話說的可信度高,才行。”
齊逸點點頭。
梅蘭妮又說,“計劃是出來了,還要執行好。否則也是不行的。你要努力做他們的燙山芋,讓他們捧也不是,扔也不是。活的彪悍些,有時也‘欺負‘一下你的兄弟姐妹。讓他們自然淘汰你的計劃無法執行,這樣一來,對我們以後做事要簡單很多。”
齊逸點了點頭,又點了點頭。把裝傻進行到底!
生活中有了明确的目的,日子就過的飛快。
轉眼就到了七月,“七月流火”。六月是曬衣曬書的時節,庵裏也有幾天忙亂。梅蘭妮還學會了把新鮮蔬菜切成小塊,放在日頭底下曬幹,再裝如壇子裏壓緊,密封收藏。據說,冬天沒菜時拿出來,切絲,放油炒了吃,很有滋味。
到了七月天氣漸漸沒那麽熱了,七夕夜村裏的女兒們有了些熱鬧。庵裏的三個女人,倒是安安靜靜的過了乞巧節。
七七之後,心安和靜慧要到金壇法鏡寺去相幫做法事,要過了十五才回來。
七月十五在中國的佛教中是個大日子,原本的佛教是六親不認的。經過中華文化的改造後,七月十五成了與孝道有關的節日。江南有風俗,在寺廟中為先人們做超渡,一般是七天的道場,到十五這天晚上,把先人們的道場牌放到蓮舟上,送到水裏燒了。據說,在陰間的親人就得以超渡了。
法鏡寺是座尼姑廟,但人數并不多,所以每逢大日子就邀請周邊的小庵堂中的尼姑,一起念經,造聲勢。信佛的人,以女性居多。所以法鏡寺的香火很旺。
江南自古多寺廟。大的寺廟多,但更多的是象水月庵這種小寺廟。
出家,對于女人來講,也算是一種獨立的生活方式。雖然,在出家的背後有許多的不得已。就象心安師太,原是金壇大戶人家的妾,生了一兒子,可大婦沒有兒子,要了她的兒子當嫡子養,大婦從自己的嫁妝中撥出了十來畝地和一個小院落,給心安出家。幾十年過去了,心安的兒子果然出息,中了進士,做了官。可是‘庵堂相會‘這樣的故事,卻沒有發生。心安被她的家人徹底抹掉了。就算有些蛛絲馬跡,可當事人卻不願意破壞現有的規程,年複一年,日複一日的得過且過了。
靜慧的出家卻是另一種不得以,她原是金陵一妓女。常州趙家的兒子去金陵考舉人,堕入了溫柔鄉,為她贖了身,考試落了榜,沒了與家裏讨價還價的資本,無處安置她,輾轉通過了親戚,尋到心安處,附了幾畝地,讓靜慧在庵裏出了家。
雖然過了這些年,可是她們心裏的挂念卻依舊。所以,一有大日子,她們就去熱鬧處,人來人往的,信息向風一樣吹來吹去。她們各自多少能得到親人的消息。所以一有什麽大活動,兩人總是不辭辛苦的奔去,就是為了心中的那絲挂念。
這些事都是阿大妻講給梅蘭妮聽的,梅蘭妮很有感觸。其實心安和靜慧都是比較幸運的。在梅蘭妮看來,獨立生活總好過給人作小老婆。心安放心不下自己的兒子,這梅蘭妮還能理解。可靜慧時時刻刻惦記着趙某人。這讓梅蘭妮難以理解了。
一次,梅蘭妮把心中不解講給了齊逸聽。
齊逸對梅蘭妮解釋道,“雖然在現代人眼裏,給人作小老婆是難以容忍的。但在清朝,卻是主流社會。作妓,作尼是邊緣化。明末名妓董小宛對冒辟疆死纏爛打,非要嫁給他做小老婆,就是想回歸主流社會。心安倒也算了,怎麽說都是為了兒子作出犧牲。可靜慧不甘心,是可以理解的。當年她跟趙秀才從良,是想回歸主流社會的,結果還是讓她邊緣化了。而且,這一次邊緣化,幾乎斷了她回歸主流社會的念想。”
梅蘭妮這才有些明白靜慧的心情。
心安和靜慧要離開幾天,家要交給梅蘭妮看守,兩個月來,據她們觀察,梅蘭妮是個穩當的人,所以,把庵堂交付梅蘭妮看守,還是放心的。
梅蘭妮中規中距,不多話。心安和靜慧都是過來人,看人的眼光自有獨到之出:梅蘭妮雖長得美,但不媚。不會無端的生出什麽是非來。
008 缂絲
更新時間2013-10-16 23:06:12 字數:3585
七月八日,一大早,心安和靜慧乘了阿四的牛車去金壇法鏡寺,這次她們要到七月十六才回來,臨行前再三關照梅蘭妮要注意門戶。梅蘭妮耐心地一聲聲應着。
送她們出了大門,讓她們鎖了庵門,梅蘭妮關上後門,忙碌了起來。把心安給她的七天的谷子,放入舂米機內。把洗好的衣物晾起。
自從和齊逸商量好做缂絲,梅蘭妮向胡貨郎買了一斤湖絲,其中四分之三是本白絲,四分之一是深淺不一的黑色絲,她把白色經絲棚在了織機上,把各種黑絲和一部分白絲纏到梭子上。另外,她還準備了一大捆松明,這是齊逸教她的。心安只給了她兩寸的蠟燭,供她夜裏偶爾照明。齊逸告訴她,山松多油脂,把它們劈成細條,夜裏可以照明。後山有一片松林,梅蘭妮請趙阿大相幫砍了松枝來,自己抽空把它們劈成細條。
梅蘭妮耐心地等齊逸。前一天,阿大告訴梅蘭妮,他和家人要到金壇去看目連戲,這幾天請梅蘭妮澆菜。目連戲要唱七天,天天早出晚歸的,是也沒有什麽時間。梅蘭妮當然滿口答應了。她知道,他們是絕不會帶二毛去的。果然,上午,他們給了二毛一塊面餅,鎖了家門,讓二毛自己游蕩,他們離開了。
當梅蘭妮放齊逸進來後,插上了後門。兩人都有些興奮。
“我昨天就把大毛的筆硯墨,藏到門外的稻草裏。”齊逸說。
“你構思好了沒有?”梅蘭妮把齊逸帶近織機,白色的經絲上放着用廢紙做成的框架,一尺寬,約兩尺長。“這部織機大,這些經絲可織兩幅畫,畫與畫之間要有足夠的空白,完成後還要裝上畫軸。”
齊逸當然明白。“畫的大小采用黃金比例。”他用眼量了量,“也許可以得到三幅呢。”
梅蘭妮幫着磨墨,齊逸站在凳子上,用紙框比劃着。然後果敢的畫着。
為了不打擾他,梅蘭妮去廚房煮飯。
大約一個時辰後,齊逸來到廚房,“有沒有土豆?”
梅蘭妮拿了幾個小土豆,和一把小刀。
“你知道我要幹嘛?”齊逸問。
“不是刻圖章嗎?”
齊逸笑了,拿了刀和土豆,刻了起來。一會兒工夫,刻了三枚印,“雲門悔僧”,“勿遲”。“濟山僧”。
梅蘭妮跟齊逸走到織機前,見經絲上已畫了三幅畫。
齊逸指着第一幅,“這是抄襲黃胄的,拟陳老蓮觀音大士。”
梅蘭妮看着上面的題詞“我以無量福力随人發誓願,請問究竟如何時,石火空中一焰。”
贊道,“有字好,有字的缂絲比無字的要貴好多!”
齊逸用淡墨在題詞下印了“雲門悔僧”。
交代說,“這印章用紅色的絲。”梅蘭妮繡荷包,還剩了一絞紅絲,正好派用上。
“陳老蓮的人物,郁澀高古,但黃胄畫線條流暢。”齊逸繼續道,“這幅是仿石濤的觀音,石濤中年,畫風較細致,勾線細潤,簡練。說來石濤是這個時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