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章節
難熬。日子一天天過着,卻不知何去何從。二毛雖然看上去四歲不到,可梅蘭妮卻像是找到了組織一樣。
這時二毛低聲說,“好啦,別哭了,給人發現了。”
梅蘭妮抽泣着,“重新認識一下,我叫梅蘭妮,來自上海。”
二毛說,“我叫齊逸,是北京人。”
佛曰,“十年修得同船渡。”看來,梅蘭妮和二毛顯然不止修了十年。
他們乘同一客車,同一天穿越過來。
齊逸意識到自己穿成二毛時,不是不驚駭,更要命的是,周邊的人講的方言他聽都聽不懂,只能裝傻。
齊逸是北京人,父母親從事和文物有關的工作。他們都在故宮博物館工作。父親從事陶瓷方面的工作,母親是個畫家。他本人獲得文科碩士學位,在某學院當教師。齊逸有個哥哥,在北京開了一家古玩店,就是買些假古董。哥倆承家學,都會摹古畫和制陶瓷。齊逸乘假期和倆發小一起到江南來,是為了買瓷釉,為哥哥燒仿哥窯瓷器。後來,齊逸對梅蘭妮講,也許是做假古董,損了陰德,才穿越了。梅蘭妮想起觀前街上賣的那些缂絲作品,很是無語。
最初的震驚過後,一日,梅蘭妮低聲問齊逸,“你怎麽看出我是同鄉的?”
“你的衣服,特別是內衣,一看就是現代服裝。”齊逸低聲回答。
梅蘭妮看看院子裏晾的衣物,想起靜慧也曾把她的衣服研究了好久,還問是否是蘇州的新式樣。
齊逸悄聲說,“沒想到你的女紅這麽好,手很巧。能不能替我也做一身?整天穿着開裆褲,太丢人了。”
梅蘭妮忍着笑,“現在不能。別忘了,你是傻子,不能有羞恥心。亞當和夏娃吃了智慧果,立刻就被上帝發現了。所以你要小心從事。”
齊逸悶悶地嘆了口氣。
梅蘭妮和齊逸有許多的信息要交換。
梅蘭妮告訴齊逸,“我們現在在金壇。”
“江蘇省金壇?”
梅蘭妮想了想,“是,茅山所在地。數學家華羅庚的家鄉。”
“茅山道士的那個茅山?”
梅蘭妮點點頭。齊逸終于明白了他們的地理位置。
而梅蘭妮的問題,卻讓齊逸有些哭笑不得。
梅蘭妮問,“現在的銅錢,有的是‘康熙通寶‘,有的是‘雍正通寶‘。你怎麽确定現在是雍正年?”
“因為,雍正是康熙的兒子。”
梅蘭妮想了想,“我記得康熙有好多阿哥搶皇位。”
“沒錯,現在的皇帝是四阿哥。”
“四阿哥,是個很陰險的人。”
齊逸低聲道,“千萬不要在人前說這樣的話,這是死罪。再講,你看的那是電視劇,和現實相差了很多。”
“那慈禧太後是他們什麽人?”
齊逸忍不住笑了,“那是他們的後人,我們都活不到她的年代。”
梅蘭妮還有一個最大的問題,“你說我們現在的清朝,是歷史上的那個清朝嗎?”
齊逸想了想,“應該是吧。”
“可是,你看他們的發型和清朝的發型不同啊。”
齊逸說,“他們的發型是真實的清朝發型,你看的電視劇裏的發型,那已是清朝晚期的了。最開始的時候,清人的發型叫作‘金錢鼠尾‘,剃光的頭上,在後腦勺上留一跟老鼠尾巴。現在,已經比那時留的頭發粗了些,成了豬尾巴。”
梅蘭妮哀嘆道,“真是難看。這種頭型下,你說還會有什麽俊男?”
齊逸嚴肅道,“為了發型,漢人死了成千上萬,你從一個男人剃短發的時代過來,都無法接受這種發型,他們世世代代留着長發,怎能接受?所以有‘揚州十日‘,‘嘉定三屠‘,為了發型殺人,前所未聞。所以,你不要把電視劇裏的滿人當作參考。現實中的滿人是很殘忍的。這個民族始終有自卑感,文字管理特別嚴格。曾有一個詩人作詩,裏面有句‘清風不識字,何必苦翻書。‘滿人認為是諷刺他們,就把那詩人殺了。這個朝代的**特別多。”
梅蘭妮把和靜慧關于南京的對話講給了齊逸聽。
齊逸說,“你以後說話真要小心,南京是明朝朱元璋叫的,定都那裏。後來國都遷去了北平,南京就成了留都了。滿人占領南京後,就改名江寧。這時的許多地名和後世的叫法是不同的,朱元璋的兒子朱棣遷都北平後,就改名叫北京,一直沿用至今。北京現是順天府,在直隸省。對于一個地名的叫法,有時也是表示你對一個政府的承認。比如,民國時期,曾把北京改成北平,建國後,又改回北京。大陸的人都說北京,可臺灣很多人,還是叫北平。關于頭型不要随意批評。真會惹上殺身之禍的。”
有一個同夥,感覺真好,梅蘭妮真心的感激上蒼。
007 計劃
更新時間2013-10-15 22:26:54 字數:3308
六月十九,這在江南是佛教的一個大日子。
江南女子多信奉觀音菩薩,這天是菩薩成道的日子,在民間有許多的慶祝活動。金壇的法鏡寺就舉辦了盛大的慶典,心安和靜慧一早雇了村裏盛阿四的牛車,去了金壇。
梅蘭妮自然留守庵中,快手快腳地洗衣煮飯,清潔衛生,中午時分,等齊逸來了後,把前後院門關牢,倆人坐在後院的樹蔭下,梅蘭妮一邊做針線,一邊和齊逸說,“你這樣長期以往肯定是不行的,趙家決不會養大一個傻瓜的,你短期內也學不會本地方言,你一開口,就要穿幫的,所以,最好的方法是我們倆盡快離開這裏。”
“我也這樣想,但我們肯定是不能逃走的,而且,離開這裏我們需要錢,短期內,靠你做工和賣針線活,賺不了太多的銀子。”
“我一人是不行,但我們倆人,也許可以。”
齊逸的眼睛亮了,“你有什麽主意?”
“我會缂絲,你會畫稿。我們聯手做小件缂絲作品。做一,兩件,就夠我們離開的資本了吧。”
“只是畫畫要筆,墨,顏料和紙。”
“我們簡單些,做水墨缂絲,一尺左右大小,”梅蘭妮想了想,“就做水墨觀音吧。筆墨呢,你們家大毛就有,到時候偷偷拿來用一下。等我把經線繃好,你直接在經線上畫。”
齊逸盤算了一下,點點頭,“什麽時間開始?”
“絲線我來想法子,下月,七月十五是盂蘭盆節,在佛教裏也是個大日子,前後有幾天的熱鬧,大家不會注意我們,那時來畫吧。”
齊逸看着梅蘭妮房中那架陳舊的織機,“你用這架織機能行嗎?”
“我已修過了,沒問題,事實上,織缂絲的機子比這還要小。缂絲的工具主要是小梭子。”梅蘭妮把做好的小梭子拿給齊逸看。
齊逸看時,只見是三寸左右長的竹制梭子,小巧精致,問道,“你從那裏弄來的?我見大毛娘用的梭子比這大很多,沒這精巧。”
梅蘭妮得意的說,“這是我自己做的。”
“你做的?”
“嗯。”梅蘭妮肯定地,“缂絲的機子很簡單,就是一種簡便的平紋木機。缂絲的關鍵在于小工具,這種小梭子和撥子。這兩種工具,每個缂絲工都會有自己的改造品。就是在現代社會,這種工具的制作也已淘汰了,所以,我外婆缂絲都是自己做工具,我學缂絲時,也要學做工具。工具好壞,決定缂絲的質量和速度。我做的撥子也是與衆不同的。”
齊逸笑了,“聽你這麽一說,我倒對這個計劃有了信心。這個時代,缂絲為皇家壟斷。民間好的缂絲制品鳳毛麟角。但需求量大。所以這是個好的計劃。”
梅蘭妮說,“缂絲只是技工,那畫稿好才是設計。設計好了,作品就成功了一半。你要好好琢磨琢磨。”
齊逸聽了這話很高興,想了想,“行,沒問題,我一定努力。”
梅蘭妮告誡道,“設計不是個小問題,要符合大衆的口胃,還要有與衆不同的特性。我們畢竟是在鄉下,這裏的人土頭土腦的,從他們身上是看不到流行趨勢的。”
齊逸問道,“缂絲作品是賣給勞苦大衆呢?還是賣給上流社會?”
“那當然是給有錢人的。”
“所以,我們不必關心流行趨勢,我們只要對那些買的起缂絲的人投其所好就行了。你放心,我曾對清朝的畫很有研究,我知道這個時代文人的喜好。”
梅蘭妮深以為然。
過了一會,梅蘭妮又講,“我們兩人要一起離開。我好辦,你就沒那麽容易了,所以你一定要配合行動。”
“怎麽配合?”
“江南地區有一句俗語,‘傻進不傻出‘。拿你來講,吃東西千萬不要謙讓,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