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周胤轉頭看到吳宇,受驚不小,一向嚴肅的他,被弟弟撞見這種事,怎麽也該是有點尴尬的。
但此時已經不只是尴尬了,周胤腦子裏的人,此時就在他的不遠處,用一種幽幽綿綿的眼神望着他。
吳宇白裏透着一點紅的臉上沒有驚訝,也沒有躲避的意思,他的神情和姿态,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像是非常單純,但是又不是單純,他看着周胤,就像看着一幅畫的樣子,他的軟軟的目光從周胤身上滑過,有一種喜愛的溫柔,又像是不能去觸碰的膜拜,他完全沒有要避開的意識,站在那裏看着周胤一動不動,之後甚至連聲音也沒有了。
周胤開始被吓得幾乎軟掉,但對上吳宇那綿綿的無垢的眼神後,他心裏的那份尴尬便消散了,吳宇像是春天裏的一株長出了嫩綠枝葉的樹苗,那麽纖細但是又柔韌地站在那裏,有風有雨,他也只是安靜地站着,但他那微微泛紅的臉,他那從浴衣裏露出來的頸子和鎖骨,還有那一截腰肢,白.皙的腳,都帶着一種要開出粉紅花朵的誘惑,甚至他的身上像是散發出了淺淡的在風裏若有似無的香味……
周胤發現自己不軟反硬了,但是,他不可能在吳宇的視線裏手淫,他關了水,抓過一邊的浴巾把下.身稍稍一圍擋了起來,不過那器官太過明顯,浴巾根本遮不住。
吳宇這時候臉變得更紅了,微微轉開閃爍的眼神,但是他站在門口依然沒有離開。
“你……”周胤一出聲就發現自己聲音是啞的,他輕咳了一下清了清嗓子,也讓自己胸口的那股熱得像岩漿的感覺散一散,說:“你過來做什麽?傅嬸為你包好傷口了嗎?”
吳宇側着臉不看他了,把左手擡起來給他看了一眼,傅嬸比周胤的手藝好多了,紗布被她包得妥妥帖帖的,又快又好,只是有點太快了。
吳宇低聲說:“對不起。”
然後他垂着腦袋走了,開始兩步邁得很慢很遲疑,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周胤一眼,發現周胤面無表情地沉着臉後,他就加快了步伐,飛快地跑出了周胤的卧室,周胤站在浴室裏也聽到了房門嘭一聲關上的聲音。
他在心裏嘆了口氣,想着以後一定要形成反鎖自己卧室門的習慣。
以前他根本沒有這個習慣,因為沒有誰會跑來開他的房門,即使是傅琴,也絕不會不經過他允許就進他的房門。
他無奈地開始繼續洗澡,身體裏的那股熱流被吳宇這麽一打擾,沒有消散,反而更熱了,那根不管是大小還是顏色都十分可觀的器官随着他的動作擺動着,他任命地繼續握了上去。
他很不想去想吳宇,甚至他去繼續構想一個豐.乳肥臀的女性身體,但是這個女性身體卻讓他感覺索然乏味,他在浴室裏熱氣蒸騰的水霧之下,無論是閉上眼還是睜開眼,吳宇那蒙着一層雨水一般綿綿的眼神都在他的面前,甚至他的氣息也像在他的身邊,他的手指帶着一點涼意,若有似無地撫過他的頸子,撫過他的領口,撫過他的胸口,他那微張的嘴唇也像在朝他接近,周胤的心髒在這種想象中的挑逗裏發緊,在吳宇朝他撲過來緊緊抱住他吻住他的那一瞬間,他達到了高潮。
他一只手握着下.身,一只手撐着大理石牆壁,他在粗重的喘息中,心裏生出了很重的悖德負罪感。
他的耳邊又響起獨孤意的聲音——“在床上,他一直很浪,很多人都想上他。”
周胤的拳頭狠狠在牆壁上捶了一拳,他在疼痛裏,甚至要咬牙切齒,他想,他自己也成了獨孤意嘴裏的這一員。
吳宇很浪嗎,周胤想,肯定是那些想占他便宜的男人們的诋毀。
他不想看吳宇浪的樣子,但是很想再把獨孤意抓來狠狠揍一頓,他在高潮之後,完全沒有雄性生物發洩完後的愉悅,相反,他非常憤怒。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憤怒些什麽,只是他真的很讨厭獨孤意,那些占過吳宇便宜的他全然不認識的男人,就更讓他生氣了。
但他沒有辦法生和別的男人有過肉體關系的吳宇的氣……
這麽一通超出軌跡的事情之後,已經到了早餐時間,周胤必須去吃早餐然後去上班了,他想了想秘書發給他的行程單子,今天事情多着呢。
他穿好了衣服下樓,還沒有轉進飯廳,就和吳宇遇上了。
吳宇換下了那身浴衣,穿了一件很寬大的黑色T恤和一條黑色牛仔褲,那件T恤下擺很不規則,領口又是露肩款,肩膀露了一大半,前面的鎖骨和後面的蝴蝶骨都半露不露,衣服的黑色把他的皮膚襯得更白了。
他這時候才有些尴尬的樣子,看了周胤一眼,也沒有打招呼,就趕緊轉開了眼,趿拉着木屐樣的拖鞋,往飯廳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吳宇穿的鞋子不好走路,周胤覺得他走路時身體挺得特別直,踏着步子就像踏着音樂節拍似的發出有節奏的輕響,這樣走不累嗎?
周胤不只是尴尬,心裏還有別樣情緒,所以這次他沒有像以前那樣霸道地叫住吳宇。
吳宇和傅琴說:“他下來了,可以吃飯了。”
周胤聽到了吳宇的聲音,他才意識到吳宇是被傅琴叫他去問自己是不是要用早餐了。
傅琴小聲說吳宇:“別叫‘他’,這樣不好,你叫大哥啊。”
吳宇卻沒有應,他站在餐桌邊,身姿筆直地,側着脖子看進飯廳的周胤。
“周總,我讓把早餐端過來。”傅琴說。
周胤道:“好。”
他坐下後,用餐桌上的ipad看新聞,看了兩則後,擡頭發現吳宇一直站着沒有坐下,這才壓下尴尬和他說:“你不吃早餐嗎,坐下吃吧。”
吳宇這才在他對面的位置坐下了,保姆端了兩人的早餐過來,周胤早餐不喜歡吃油膩的東西,所以不過是牛奶白水蛋和兩樣綠葉蔬菜還有幾樣清淡澱粉類點心,吳宇吃得比他少很多,只要了牛奶和兩片土司面包,他其他的都不吃。
周胤看到了吳宇吃得少,要是這之前,他一定讓吳宇多吃點,但是他這次卻說不出什麽來,那種意淫過吳宇的負罪感讓他失去了在吳宇面前的威嚴。
雖然他面上依然保持了嚴肅的狀态,心裏卻對自己很不齒。
吳宇即使吃得慢,但他吃得很少,很快就吃完了,吃完後,他坐在那裏沒有離開,他握着牛奶杯看了一會兒,突然對周胤道:“對不起……”
他的聲音雖然很小,但周胤對着他時,所有的感知器官似乎都伸出了觸角到吳宇周圍,吳宇一丁點動靜他都知道,所以他因吳宇這小聲的對不起擡起了頭來,但他不知道該怎麽回應吳宇這句對不起。
在僵硬地沉默了一陣後,周胤依然沒有找到回應的話,無論說什麽,都感覺很尴尬。
吳宇一直瞅着他,長長的眼睫毛輕輕眨了兩下,他說:“我……你有時間的時候,我可以請你做模特嗎?”
“啊?”周胤一時沒有鬧明白他的意思。
“對不起,我……”吳宇以為他不願意,而且很多人都會覺得被邀請做裸體模特是受到了侮辱,他趕緊道歉。周胤這時候才反應過來吳宇的意思,他心裏生出一種很奇妙的感覺,“你是說做人體模特。”
吳宇微不可查地小心翼翼地點了頭。
“可以,不過我最近有些忙,我不忙的時候可以。”周胤回答出這句話後,就覺得自己簡直是發瘋,他不得不又問了一句,“是哪種人體模特,不能穿衣服嗎?”
吳宇看着他微微紅了臉,“如果……你願意的話。”
周胤:“……”
吳宇見周胤不答,他就趕緊又說:“你不想的話,可以畫一般肖像畫。”
周胤暫時不答他這個要求,問:“在你畫室裏看到的畫,你是畫的我嗎?”
吳宇眼睛驚訝地眨了一下,“嗯,只是畫了草稿……”
周胤說:“為什麽想為我畫像。”
吳宇的嘴唇還帶着喝完牛奶的濕潤,他抿了抿唇,吞吞吐吐地說:“你……你……很好看啊……”
——
雖然周胤剛從學校裏畢業開始工作的時候,也被人贊說“青年才俊”,但他一直沒覺得自己好看,到如今,他在人前只剩下了威嚴穩重的形象,下屬是不會有人說他的相貌了,遇到長輩,遇到他,即使贊揚也是諸如“後生可畏”這種詞,如此算來,周胤從沒有被人說過好看。
吳宇這話讓他覺得驚訝,但是,又莫名有種開心。
但是這種開心卻不能表現出來,他只好趕緊岔開話題,“你應該多出去走走,和人交流,這對你的病有好處。我會和傅嬸說,讓她陪你去逛街買衣服。”
這種完全是對待女朋友的方式,不過周胤自己沒有意識到,吳宇撐着腦袋坐在椅子上一副懵懵懂懂的飄忽神情,也不知道他的思維又飄到哪裏去了。
周胤吃完飯就得趕緊出門了,他去穿上了正裝,又提了自己的公文包和電腦,出門之前,他把自己的副卡給了吳宇,吳宇在客廳裏送他出門,看着他遞過來的卡,不由一愣,像是沒理解到他的意思,周胤說:“我趕時間,你趕緊拿着。沒有密碼,額度好像是兩百萬,你夠了嗎?”
吳宇伸手接過了,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夠還是不夠?
周胤看他接了,也等不及他的回答,已經飛快地換了鞋走了。
吳宇透過門看到他上了車,車被司機開走了,他才怔怔反應過來,大約應該說“不用了”或者是“謝謝”一類的詞。
他經常陷在自己的思想世界裏,外界給他的刺激,他反應都會比較慢。
他低頭看了看手裏的卡,站在那裏發呆,傅琴走過來說:“小宇,周總讓我帶你去逛街買些你要用的東西,那咱們收拾收拾,過會兒就出門吧。”
吳宇回頭看了看她,微微點了頭。
吳宇其實并不是沒有事做,畫廊那邊雖然一直是他的合夥人在管理,但他也會經常去鑒定畫,要是要做展覽,那就更有得忙了。而且他是一個複制畫家,雖然他不賣假畫,但其實他手裏的一些畫還是被拿去糊弄人去了,他之前靠這個吃飯,現在卻不想再畫了,因為他收手的緣故,反而讓他的畫價格蹭蹭蹭往上漲,他拿了別人的定金,最近卻完全沒幹活。
吳宇精神不好,不能開車,傅琴開了車,載着他出門。
坐在車裏時,傅琴便開始唠唠叨叨地說要怎麽逛要在哪裏買東西了,雖然她拿給吳宇的衣服,吳宇因為覺得不好看而不穿,但其實這并不是因為傅琴沒有男裝審美,周胤的衣着搭配,幾乎都是傅琴負責的,每一年什麽時候該給周胤置辦衣服了,她都打理得妥妥帖帖,周胤經常穿的牌子以及定制店,她都是熟客。
不過,周胤會喜歡的,卻并不符合吳宇的審美。
但傅琴興致勃勃地談論男裝時,他并沒有說自己的觀點打擊傅琴的熱情。等到了商場,吳宇在傅琴帶他去的店子裏,為周胤挑了兩件他會穿的襯衫,又拿了一件周胤碼子的短款風衣,傅琴開始沒有注意到吳宇拿的衣服的尺碼的問題,以為那是吳宇為自己挑選的,吳宇付了款帶着她出門,她想要替吳宇提袋子,吳宇默默地不說話,但卻把袋子換了另一只手,然後用手摟住了傅琴的肩膀。
傅琴低頭抿着嘴笑了笑,吳宇長得好,一路走過來,無論男女,明着打量他暗着偷瞄他的人,非常多,可說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回頭率。
傅琴突然就感覺非常驕傲。
她對吳宇說:“多出來走走,你看多好啊。”
吳宇的目光已經飄到了不知道哪裏,也沒有回答她,走了幾步,他就把她帶進了女裝店。
他開始為傅琴挑選衣服,傅琴是一個比較板正的人,穿着一向是最規矩的樣式,吳宇為她挑選了很多她以前從不會穿的款式,并且把她推進試衣間讓她穿,傅琴有點為難,但還是去試穿了,她其實不習慣吳宇為她選的衣服,不過等她穿好衣服走出來,她從鏡子裏看着自己,就像看到了另一個人一樣,更加自信的,光彩照人的。
等她回過頭找吳宇,吳宇已經把衣服都付賬了。
她想說不用買,她沒有機會穿這樣的衣服,畢竟她是要做事的,哪裏能穿成一個富貴太太的樣子,但吳宇卻說:“很漂亮啊。周胤看到,也會很高興。”
傅琴說:“都五十多歲的人了,哪裏有什麽漂亮不漂亮。還有,你別叫周總周胤,你要叫大哥。你總是記不住。”
吳宇像是精神不濟的樣子,語氣也有點飄:“人一輩子都漂亮啊,五十多歲有五十多歲的漂亮。別的二三十歲的女人,就沒有你這樣的氣質。”
他說話的時候雖然語氣飄忽,但卻意外地非常有說服力。
吳宇帶着傅琴去吃了一家比較偏僻的泰國菜,回家的時候,傅琴還對那家泰國菜津津樂道,甚至問吳宇:“家裏做的菜是不是太普通了,你會不會覺得不好吃。”
吳宇說:“挺好的。”
“但可能菜式還是有些單一,周總也許會覺得家裏的菜味道總是那樣,但是現在的阿桂在家裏做了五六年菜了,又不可能把她換了。”傅琴嘆了口氣。
吳宇說:“我覺得廚娘做的菜很營養,周胤吃習慣了,吃這個菜就會覺得是家裏的菜,要是他喜歡吃別的,他在外面那麽多應酬,盡夠他嘗盡百味了。”
傅琴點頭:“你說得很對。我也習慣阿桂了,也不想換廚子。”
回到家,吳宇把買給周胤的衣服拿給傅琴,讓她拿去洗了挂在周胤房間的時候,傅琴才意識到吳宇出門一趟根本沒有買衣服,她簡直要生氣了,但是對着吳宇無精打采的恹恹神色,她又發不出脾氣。
其他人要是是吳宇這麽一副無精打采的神情,那肯定是讓人生厭的,但吳宇卻讓人覺得他像一朵在夜裏剛要合攏花瓣的昙花,在沒有散盡的幽香裏,倦倦地帶着慵懶而孤傲的風情。
傅琴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只好說他:“你這樣,周總要生氣的呀。”
吳宇卻不答,傅琴嘆了口氣,“你要是困,就去睡一覺吧。”
吳宇便去樓上看書去了。
周胤在請人喝下午茶的時候給傅琴打了個電話,問她吳宇的情況,她便對着他把吳宇告了一狀,但她那麽護短,自然不會說吳宇壞話。
“他出去一趟,給你買了襯衫和風衣,自己什麽也沒買,回到家我才發現。他身體不好精神也不好,我只好讓他去睡一覺,不好叫他又出門了。”
周胤一邊為吳宇的不聽話和固執而無奈,一邊又因為他為自己買衣服這件事而暗暗高興,他聽後說:“我晚上回家吃飯,你讓廚房做清淡一點,今天好像有點上火。”
“上火?我就說你在公司吹空調吹太多不好,家裏不好開地暖的呀,我給小宇房間裏開上就好了,其他地方的還是關了吧……”
傅琴一唠叨就沒完,周胤不想浪費時間,道:“吳宇又不是不在其他地方走,你都開上吧。我這邊有事,先挂了。”
周胤有吳宇的手機號,但他從沒有和他聯系過,既沒有打過電話,更不可能發短信。
但并不是他忘記了自己手機裏存過吳宇的號碼,他記得很清楚,太清楚了,甚至他記得吳宇的號碼,但他沒有要用手機和他聯系的意識。
這種感覺是很奇怪的,但偏偏就是這樣,他拿起手機的時候,翻到吳宇的號碼了,最後卻又只是給傅琴打電話。
他回家時,才晚上六點多,他一直是個工作狂,這個點回家,算非常非常早。
用晚飯時,他坐在餐桌邊,傅琴去叫了吳宇下樓吃飯,吳宇看書看着看着就睡過去了,這對他來說,算是一場好眠,所以他精神看着比之前好了不少。
他換了衣服,是一件白色的襯衫,看着是很普通的款式,但是袖子上和衣服下擺上用線條畫了畫,周胤看不出那到底是畫的什麽,不過倒是好看的。
除了生病的時候,吳宇像只受驚吓的小兔子外,平常他一向缺乏有精神氣的表情,此時他也是倦倦的樣子,但是眼睛卻很有精神,他在周胤的對面坐下了。
吳宇就像家裏的一爿好風景,大家都覺得即使只是看着他也是好的,而且他雖然看着沉默孤傲,其實他既不發脾氣,也不大聲說話,也不會指使傭人做事,所以他住進來這陣子,家裏的傭人都挺喜歡他。
在周胤的眼裏,他也是一爿漂亮風景,他像春天一樣,帶着溫柔暖風,也帶着柔和陽光,還帶着嫩嫩綠葉和靜靜開放的春花,他就這樣無孔不入地侵入周胤的眼裏和心裏。
周胤雖然心已經要化成春天裏的水了,但面上卻一片嚴肅,他只是對着吳宇微微颔首。
用餐的時候,他不再像早上那樣不敢說吳宇了,所以他讓他多喝了一碗湯,飯後,他看吳宇要上樓,他就說:“傅嬸說你沒有買衣服,為什麽不買?”
吳宇站在那裏,像是尴尬,很不自在地不看他。
周胤只好不問了,說:“我專門抽了時間,我陪你去買。”
吳宇驚訝地看向他,周胤對他招手:“走吧,吃了飯,也就當動一動了,你吃了飯不要待在屋子裏玩,要稍稍走走。”
吳宇默默地跟上了他,周胤沒讓司機開車,他自己親自開了車,帶吳宇出門。
吳宇坐在副駕上,周胤在車前窗的反射光裏看到他像是一幅畫一樣的臉,想說些什麽,又完全不想打破這份沉默。
兩人就這樣默默地到了Z城最高檔的商場裏,在地下停車場裏停好車,去乘電梯時,周胤走路一向非常快,而吳宇總是慢吞吞的,周胤不得不放慢了步子,但兩人總是達不到同步,沒有辦法,周胤只好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而吳宇不知道他為什麽要拉自己,以為他是希望自己距離他更近一些,便距離他更近一些,兩人幾乎貼在一起。
周胤對男裝店了解不如傅琴多,進了電梯,他問吳宇:“我們去哪一樓?”
吳宇伸手按了電梯,商場裏人少,電梯裏就兩人在,吳宇從鏡子裏偷偷看了周胤幾眼,周胤站得筆直,一只手揣在褲袋裏,另一只手垂在一邊,像是随時準備着要摟住吳宇一樣。
而電梯在上行過程中,有其他客人進了電梯,他果真把吳宇摟了一下,讓他站在自己身邊不要和人碰到了。
進來的客人是兩位性感的女郎,她們毫無顧忌地打量周胤和吳宇,周胤一直面無表情目不斜視,好像感受不到女人的吸引力,倒是吳宇反而看了兩位女郎兩眼,在電梯到樓層後,他就勾了一下周胤的手指,周胤趕緊随他出去了。
周胤逛街和打仗似的,步子邁得又大又快,吳宇跟在他的後面,心想一直跟着他的助理和秘書肯定很辛苦,怕是要跑着才能跟上他。
他這樣子,說不定以前連女朋友也沒有,女人穿着高跟鞋怎麽跟得上他呢。
他追着跟了周胤一陣,好在周胤發現了問題,停下來問他:“你要去哪一家?”
吳宇四處看了看,也不說話,只是過去扯了一下周胤的袖子,他往一邊去了,周胤放慢腳步随在了他的身邊。
吳宇進了一家裝修非常奇怪的店,周胤只得跟了進去。
裏面雖然是男裝,但周胤是不會穿這裏面的衣服的,他也沒有興趣看衣服,覺得麻煩,吳宇卻很有興趣,這裏看看,那裏看看,周胤随着他走了兩步,就找了一個角落的沙發坐下了。
一般男裝店,店員基本上都是女人,至少周胤有過交道的店,裏面都是女人,但這家的店員是男人,而且娘裏娘氣。
周胤剛坐下,就有一個看着顯小的圓臉男孩子過來,給周胤上了茶水和小點心,距離周胤非常近地對着他眨了一下眼,在周胤生怕他把眼影上的金粉眨在自己身上而板着臉時,他又甜甜地叫他:“哥哥,您貴姓啊?”
周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