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吳宇微涼的手指從他的手指上摩擦過,有一點點癢,這一點點癢又帶起了一點點麻,這麻癢從手指傳到胳膊上,然後傳到大腦裏,又像從大腦裏摸到了他的心尖上,周胤心裏升起一股說不出的溫柔,好像他手裏抓着的不是一個高高的男青年,而是那一朵被風一吹就會頭痛凋零的玫瑰花,他必須得去找個罩子把他保護起來才好。
他回頭看吳宇,吳宇臉蛋微紅,一向沒有神采的眼睛此時亮晶晶的,但是發現他回頭看他後,他就趕緊把腦袋垂下去了,修長的頸子彎着,白得很脆弱,沒有被頭發遮住的耳垂上也帶上了紅暈,之前大約是被他握得不舒服而亂動的手,也規規矩矩地一動不敢動了。
他喜歡自己并且害怕自己,周胤這麽認為。
不管是吳宇的喜歡,還是他的害怕,都讓周胤心軟。
他在心裏嘆了一聲,問吳宇:“你不喜歡傅嬸拿給你的衣服,你自己家裏還有能穿的嗎,今年冬天冷,你要穿厚一點的衣服。”
吳宇微微仰頭看他,對上周胤嚴肅認真的臉,他眼神躲閃地說:“沒有厚衣服,以前不需要穿,就沒有買過。”
周胤想了想,他記起和吳宇接觸這陣子,吳宇穿的果真全是他現在身上這種輕飄飄的,看來他真是一個為了漂亮,根本就不在意是否保暖的人。
不過也許也是因為他在家裏冬天不喜歡用送暖系統,因為無論是空調還是地暖,都會讓他上火不舒服,而沒有送暖系統,吳宇就只能受冷了。
他正好看到了傅琴,便叫住她:“傅嬸,你試試家裏的地暖可以用嗎,你把地暖開上吧。”
傅琴不由道:“開了地暖,即使有加濕器,也會太幹太燥了,你又會上火流鼻血。”
“沒事的。”周胤說着,又把吳宇拉近了一點,“你要是沒事,再去買幾件你會穿的厚些的衣服,你身體本來就不好,還這樣胡亂糟蹋。”
吳宇弱弱地說了一聲“哦”。
傅琴眼看着周胤把吳宇拉上了樓,在傅琴的印象裏,周胤幾乎不和任何人過分接近,但他現在對待吳宇,卻是非常親近的。
吳宇是傅琴看着長大的,甚至可以說,吳宇是她帶大的,她自己沒有生育能力,所以吳宇出生後,她就把他當成了自己的孩子,滿腔母愛和心意都放在了他的身上,而吳宇小時候又長得像個仙童一般可愛,一點也不調皮,也不鬧騰,兩三歲時就知道把好東西偷偷給她,直到他七八時被周汝濱查出不是他的親生兒子,他和他的生母被周汝濱趕出家門,吳宇一直都是被傅琴帶着睡覺的。
七八歲之前的吳宇是周汝濱的心肝肉,把他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嬌養得像個小王子似的,而吳宇的确也是一朵嬌嬌的漂亮花兒,誰看到他都要誇他漂亮金貴;但發現他不是自己的種後,周汝濱氣得甚至要把吳宇從樓上扔下去摔死,要不是吳汵撲上去把吳宇搶下來,那吳宇肯定在那時候就沒了。
周汝濱是個很自負的人,吳汵的背叛欺騙以及把他玩弄于鼓掌的行為,讓他有段時間徹底發了瘋,吳汵雖然被他離了,但他依然經常去找她,她是被他逼得非死不可才去死的,從周家出去,吳宇就吃了不少苦頭,一下子從小王子變成了野種,在吳汵死後,他有段時間完全處在癡傻狀态,吳汵的死,好歹讓周汝濱生出了一點負疚,才讓傅琴有時候去看看他,給了他學費和生活費,讓他勉強長大了。
在傅琴的心裏,吳宇就是周家人,是周家的小少爺。
而周胤之後繼承了家業,又把她留下來管周家的瑣碎家事,周胤作為周家現在的當家人,有他照應吳宇,傅琴心裏是感激周胤的,而且怕他不喜歡吳宇,所以此時見周胤待吳宇很親近,她便長長松了口氣,完全沒有多想。
畢竟就是前一天,周胤為吳宇不聽話不去看病的事還大為生氣說不再管吳宇了。
傅琴去開了地暖,又去把加濕器找出來用。
周胤現在住的這個宅子,不是周家之前的老屋,而是周胤接管周家事務之後兩年才置辦下的,因為周家現在沒有女主人,所以這個宅子雖然不小,但幾乎沒有接待過什麽客人。
有客人,也都是在酒店裏接待了。
這也正好,因為傅琴她性格一向有些怯懦和謹小慎微,管教家裏的傭人沒有問題,照顧周胤的起居也能做到無微不至,但要是周胤要在家裏置辦宴會待客,她就會擔心自己辦不好讓人看了笑話。
這個宅子雖然只用了六七年之久,但當初裝修時,房子裏的一些整體設置有些問題,沒有空氣加濕循環系統,要用加濕器,還得每個房間裏都放一個。
傅琴拿了加濕器上樓,先去敲了周胤的卧室門,周胤沒在他的房間裏,她就把加濕器放在了門口,又讓保姆拿着另一個跟着自己去敲吳宇的門。
周胤為吳宇重新上藥包紗布,他怕包得太緊,吳宇會痛,所以總是包得很松,包得松了就很容易散開。
周胤這次稍稍比上一次包得緊了一點,馬上便問吳宇:“有沒有太緊了?”
吳宇的思維根本沒放在自己的手腕上,他正看着周胤的下巴、頸子和領口發呆,周胤比較喜歡運動,以前上學時,還是學校橄榄球隊的正式隊員,對騎馬、高爾夫和網球也都很在行,雖然之後工作了就減少了很多活動,但他依然每天都有健身,時常也會和人一起去戶外運動。所以他身體高大而稍顯健壯,剛跑步流了一些汗,吳宇看他頸子上的汗水沒幹黏在皮膚上,不由很想伸手去摸一摸。
周胤沒聽到吳宇的回答,擡起頭來看他,便發現吳宇完全沒有聽自己在說什麽,他的手輕輕碰了一下他的額頭,皺眉說:“你在看什麽?”
吳宇這才回過神來,怔怔看着他,“你脖子上有汗。”
周胤不由說:“問你紗布有沒有包得太緊,你看我脖子上的汗做什麽?我這是給你包紗布急的。”
“啊?”吳宇心裏一時就像下了一層春雨,又濕又潤,又粘又膩。
他的手摸到了周胤的脖子上去,周胤沒能避開,被他修長白.皙的手指在頸子上撫摸而過,他的身體幾乎在那一瞬間就一激靈,脖子是一個人的脆弱處,沒有誰喜歡別人碰自己的脖子,除非是情趣,吳宇的觸碰,周胤不好把他的手拍開,但他一時卻也難以适應,所以他很緊張。
這種緊張感讓他身體緊繃着,而吳宇卻完全沒有把手拿開的自覺,他的手從他的喉結上摸過,又一點點下滑到了領口,周胤一向色不改的臉此時帶上了一些紅,在吳宇把手拿開後,他發現自己剛才心跳幾乎都停了,而更讓他難堪的時候,他居然被吳宇摸得硬了。
發現自己的窘境之後,周胤瞬間呼吸就粗重起來,吳宇那雙鳳眼盯在他的身上,目光軟軟的,綿綿的,像是總是找不到焦距,又像是一把蠶絲,能把人裹在裏面。
周胤不知道吳宇是否發現了自己的狀況,所幸他穿着寬松的運動褲,他飛快地站起了身,就那麽一言不發地往房門走去,他一打開門,差點和準備敲門的傅琴撞在一起。
傅琴被他吓了一跳,趕緊讓開了,周胤沒有理她,他飛快地往自己的卧室走了,傅琴在後面叫他:“周總?”
周胤這才從腦子被熱氣沖暈的狀态回過神來,他一邊開門,一邊說:“你給吳宇把紗布包好。”
他進了屋,關上房門之後,他才鎮定下來。
他低頭看自己的下.身,下.身依然半硬着,被人摸一把脖子就硬了,這對他來說還是第一次。
他是個行動派,在多想之前,他已經進了浴室,拉上浴室門,他就脫了衣服去洗澡。
他想他真是太久沒有性生活了,所以才這麽經不住撩撥。
熱水灑下來,澆在他的頭上他的臉上,他微微閉了一下眼,伸手握住了下.身那根起了精神的器官,手的刺激讓下.身更精神了一些,鼻息也随之粗重,這時候,他的腦子裏是一具白生生的修長身體,淡紅色的乳.頭,兩瓣翹臀,他咬着牙,手上的動作随之加快,這具白生生的身體的主人的臉出現在了他的腦子裏,吳宇眼神迷離地看着他,放蕩地撈着他那身浴衣的下擺,他的手指纖細修長,骨節分明,朝他的臉伸過來,像是要捧住他的臉親他……
周胤被吓了一大跳,他瞬間睜開了眼,手上的動作也停了。
他感到一陣耳鳴一般,心跳劇烈,而在他稍稍回過神的時候,他聽到了吳宇的聲音,吳宇的那白.皙修長的手指此時正扣着推拉門的邊沿,一雙總顯迷離的眼正盯着他,他的臉些許泛紅,嘴唇微微張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