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撬開吳宇家的門,沖進他的卧室,吳宇已經因為失血過多昏迷過去了。
那是一張大床,床上是白色和藍色相間的床單和被套,他躺在被套上面,夕陽的光從窗簾大開的窗戶處照進來,他整個人都被暖紅的夕陽包圍着,從他左手腕的傷口處流出的血染紅了被套,有些血甚至從被面上流到了地上染紅了地上的白色地毯。
他眼睛緊閉,身上穿着白色的睡衣,面頰白得死氣沉沉,周胤看到這個情景,整顆心都像浸在了冰水裏,他以為吳宇已經死了。
周胤說不出心中到底是一種什麽感覺,像是疼痛又像只是木然,喉嚨裏堵着一團氣,讓他哽不下去也呼不出。
為什麽吳宇要輕生?
周胤鬧不明白。
獨孤意反而比周胤的動作要幹脆要快,在衆人都在怔然的那一瞬間,他已經沖了上去,跳上了床,一把抓住吳宇血肉模糊的左邊手腕,因為天氣太冷,手腕上血液冷下來把傷口糊住了,血已經自動止住了。
他馬上又去探吳宇的鼻息,随即,他狂喜地朝後面大喊道:“還有呼吸,趕緊打電話叫救護車。”
叫救護車的是保安,周胤盯着在一片紅和白裏的吳宇,朝他走了過去,有些害怕碰吳宇似的,只是站在床邊。
獨孤意跪在床上想把吳宇抱起來時,周胤才反應過來,說:“救護車有一會兒才會來,先給他喝點鹽水,把傷口包紮住。”
獨孤意不滿地朝他道:“你知道他這裏哪裏有包紮紗布嗎?”
周胤看着吳宇的臉,那張臉,白成了一張紙,只剩下修長的眉毛和透露着脆弱的睫毛是黑色的,他這張臉在周胤的眼裏模糊成了一張寫意。
在保安的幫助下,他們給吳宇喂了點淡鹽水,手腕上的傷口也用紗布包了起來,救護車來了,周胤這次擋住了獨孤意,親自抱了吳宇下樓。
獨孤意對他主動抱人的行為不滿,“我又不是抱不動他。”
周胤卻沒有理會他的抱怨,把吳宇抱進了電梯又從電梯裏抱出去上了救護車。
周胤跟着救護車去了醫院,而他的司機也開車跟了過去,還替周胤給傅琴打了電話,讓她到醫院一趟。
本來護士不讓獨孤意擠進救護車裏,獨孤意和他名字一樣一意孤行,非要擠進去,護士和醫生也拿他沒辦法,只好讓他進去了。
醫生和護士在救護車上時便為吳宇處理了傷口并輸上了血,護士小妹妹看吳宇長得好,不由低聲說:“長這麽帥,又這麽年輕,怎麽會這麽想不開呢。”
獨孤意縮在一邊看着雖然有生命體征卻死氣沉沉的吳宇,怔然道:“我也想不到他居然會這麽想不開,郝鑫又算不得什麽,我肯定會為他出頭的,他居然就想不開要自殺。”
護士一驚:“為情所困嗎?為了感情自殺,最虧了。”
獨孤意一臉愧疚。
縮在另一邊的周胤直皺眉,多看了非主流人士獨孤意幾眼,不知道獨孤意怎麽會覺得吳宇是因為他而自殺的,他這張臉也太他媽厚了。
但吳宇為什麽會自殺,周胤其實也不知道。
周胤自己是絕不可能自殺的人,所以他也難以理解別人自殺的原因。
周胤一言不發,眼神深沉,醫生和護士都有點被他壓制住了的樣子,護士反而更願意和獨孤意說話,“他的家屬是誰?你們兩個都是?”
獨孤意看了周胤一眼,大約是想到吳宇為了他自殺,他怎麽也該給吳宇一個名分了,便說:“我是他男朋友。”
雖然身處醫院這種事多之地,但護士小妹和醫生也不是每天都能看到這樣狗血的基情事件,護士眼睛不自覺睜大了些,她又去看周胤,作為一個女人,比起喜歡獨孤意這種打扮得太張揚的男人,對周胤這種沉穩的有魅力的男人更心水,她問了周胤一聲:“這位先生,你是病人的?”
周胤回了一句,“我是他大哥。”
“啊。”護士輕嘆了一聲。
從救護車上下去時,周胤才發現自己腿都麻了,他下了救護車,又看着護士和醫生把吳宇擡下來,在獨孤意要上前去看着吳宇時,周胤沉着臉擋住了他,說:“你走吧,這裏用不着你了。”
獨孤意皺眉看着他:“我說了,你即使是吳宇的大哥,你也管不着我。”
周胤眼神變得陰冷下來,這把獨孤意吓了一跳,但他依然仰着脖子說:“我他媽是個男人,就不可能在這時候離開。”
他不再理睬周胤,跟着病床推車走了。
吳宇住進了豪華單間病房,在司機保镖和傅琴帶着保姆一窩蜂前來的時候,獨孤意才确信周胤的确不是一般人。
不過即使如此,他依然大馬金刀坐在病房裏的沙發上,對着周胤揚了一下下巴,“我倒沒想到吳宇有你這樣有錢的大哥。”
周胤一點也不想理睬這個非主流,只聽着醫生為他講吳宇的情況。
吳宇是失血過多昏迷,輸血之後情況就已經得到了好轉,之後只要讓他補一下.身體其實就沒什麽了,最主要的問題是了解他為什麽要自殺,要讓他有好好生活的信心。
周胤颔首表示知道了,又對醫生道謝。
獨孤意見周胤把自己當個透明人,心裏很不爽,但也只是撇撇嘴拿他沒辦法,周胤讓他出去,他偏要留下來絕不走,周胤本想讓保镖把他拖出去,但想了想,又算了。
吳宇雖然各項身體體征已經恢複,但卻一直昏迷沒醒,傅琴心情沉重地在用毛巾為他擦臉,周胤從沙發上起身,對獨孤意說:“你出來,我有話問你。”
獨孤意很瞧不上他這副上位者發號司令的嘴臉,但在周胤往門外走時,他還是跟了上去。
外間是一個小的待客室,周胤在沙發上坐下後,獨孤意就拉了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了上去,随即就把一條腿翹在了另一條腿上,坐沒坐相。
周胤只看了他這副樣子一眼,便把目光定在了他的臉上,說:“你和周宇是什麽時候認識的?”
“周宇?他什麽時候姓周了?”獨孤意一副桀骜不馴的模樣,一邊嘴角翹起來,這種嚣張模樣,讓周胤很想抽他,不過他只是沉着臉說:“你別管這個,你什麽時候認識他的?”
獨孤意故意仰着頭,舌頭舔了一下有些幹的嘴唇,說:“我為什麽要回答你。”
周胤瞬間站起身來,一把揪住了獨孤意的夾克領子,“你說不說。我耐心是有限的。”
獨孤意擡手要把他的手掰開,在一邊的袁斌已經走了過來,一把揪住了獨孤意的手,在獨孤意沒能反抗的情況下就把他的兩只手掰在了他的身後,獨孤意痛得一聲哀叫,但卻動彈不得,他惡狠狠地瞪向周胤:“我草你媽!”
周胤一把捏住他的嘴,“你嘴巴放幹淨點,趕緊說,你什麽時候認識吳宇的?你們兩個到底是什麽關系?”
獨孤意倔強地不回答,“你他媽最好讓你的狗放開我,哎哎……”在袁斌用力之下,他痛得直冒冷汗,再也罵不出口,但也絕不告饒。
周胤又問了一句:“你和他怎麽認識的?”
獨孤意咬着牙不說,周胤一腳踹在他的膝蓋軟筋上,獨孤意痛得摔了下去,周胤冷着聲音道:“之前吳宇就是這樣挨打的,你他媽有什麽權利叫。”
獨孤意因他這話愣了一下,摔下去了又被袁斌拉了起來,獨孤意看着周胤,倔強地紅着眼說:“認識大半年了。”
“大半年?”周胤沒想到時間這麽短,他以為時間會更長才對。
“你們怎麽認識的?”周胤皺眉問。
“就是,在酒吧裏認識的,之後發現他和我認識的人認識的,就走得比較近?”看周胤沉着臉不說話了,獨孤意想到吳宇慘白着臉躺在病床上的樣子,也起了一點愧疚心思,接着說:“我真沒想到他會因為這麽點事就自殺。他平時很能玩的,我哪知道他玩不起。反正這次是我不對,我肯定讓郝鑫來朝他道歉。”
周胤:“很能玩?你是指什麽?他床伴兒很多嗎?”
周胤只想得到這個,因為之前那個郝鑫也說過這件事。
獨孤意些許尴尬,不過卻因周胤那一本正經的嚴肅問話而生出些許奇怪的感觸,他發現袁斌本來扭着他胳膊的手勁兒放松了一些,他就想抽開自己的胳膊,但随即袁斌又把他抓緊了,他皺眉道:“喝酒很兇,他喝醉了,別人怎麽來,他都無所謂的,在床上,他一直很浪,很多人都想上他,反正就是那樣。”
看周胤表情突然變得兇狠,他條件反射地往後躲了一下,道:“我又沒欺負他,我對他算很好的了。”
周胤被獨孤易的話氣得胸悶頭疼,他知道找獨孤易生氣是沒用的,他該生吳宇的氣,或者他連吳宇的氣也不該生,畢竟吳宇關他什麽事,他想怎麽糟蹋自己,都與他無幹。
但周胤控制不住自己,他狠狠地攘着獨孤易,甚至把他攘到了地上去,朝他吼:“滾,以後別來找吳宇了,不然我看到你一次揍你一次。”
“你神經病啊,我不!”獨孤易手撐在地板上朝周胤瞪眼,不買他的賬。
周胤要沖過去真揍他的時候,裏面病房裏響起了傅琴的聲音:“小宇,小宇,你醒啦?”
“周總在外面,他送你來醫院的,你到底有什麽想不開,要幹這種傻事。這不是都好好的嗎,有什麽過不去的坎啊!”
傅琴哽咽着聲音說。
周胤進了裏面病房,吳宇的确已經醒過來了,他眼神迷茫地看着房間,然後又瞄到了周胤,以及跟着周胤跑進來的獨孤易和袁斌。
周胤站在病床邊居高臨下的看着他,心中一時又想罵他一時又心疼,罵無可罵,甚至連話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房間裏一時陷入了沉默,反而是獨孤易上了前去,想要像個情聖一樣去抓吳宇的手時,被周胤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把他往後扯了一把:“你怎麽還在,出去。”
獨孤易掙了一下,探着腦袋對吳宇說:“喂,吳宇,你怎麽樣。之前郝鑫的事,我是不知道,我知道的話,是不會讓他來找你的。”
吳宇瞥了他一眼,微微偏了頭,不想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