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任由傅琴怎麽敲門,卧室裏一點聲息也沒有發出來,周胤開始還坐在那裏看着卧室門,之後他意識到吳宇起身就走很可能是不滿他的安排,所以這樣非暴力不合作。
他心裏些許驚訝,更多是不高興。 他站起身 ,對傅琴說道:“傅嬸,我先走了。你同他說,要是他脾氣這樣,沒人願意受他這份氣。心理醫生也是,他不看就算了。”
他說完就走了。
傅琴非常驚訝,又忐忑,她知道周胤是生氣了,相勸周胤,“周總,我再勸勸小宇。”
周胤沒理,他身材高大,腿也長,邁步行走如風,只在眨眼間就出門了。
傅琴看着他消失在門口的身影,心裏不斷嘆氣。
她繼續不斷敲卧室門:“小宇,你開門啊。周總已經走了。”
但依然過了好一陣,吳宇才把門打開了。
他的神情比剛才要萎頓,轉着黑黑的眼珠去看客廳大門,門關着的。
傅琴憂慮地苦口婆心地說:“你和周總鬧脾氣是何必呢。”
吳宇目光放在傅琴臉上,聲音又啞又澀,但是卻又天生帶着一股慵懶性感:“嬸嬸,我沒什麽事,他那麽忙,不好讓他來安排我的事,浪費他時間。再說,我和他,也沒什麽關系,不是嗎?”
傅嬸站在旁邊,愁着眉,吳宇就是這麽病病蔫蔫的樣子,也是自帶一種勾.引人的風情的,就和他媽當年差不多。
“怎麽就叫沒有關系呢,他是周家大少爺,你是小少爺。”
吳宇唇角勾起一絲嘲諷:“你知道不是。”
傅嬸卻不管他這話,說:“只要周總心裏想幫你,那你就是。他每個月手指縫裏稍稍流點錢出來,就夠一般人大手大腳花很久的了,你身體這麽不好,周總想要幫你,你何必把他往門外趕。”
“我不想受他的恩惠。”吳宇整個人都是冷的,“他之前打給我的錢,我會還他的。”
傅琴皺眉不知道說什麽好。
吳宇又說:“嬸嬸,謝謝你了。我已經沒事了,明天就去畫室那邊上班,你在我這裏住着,你不方便,你先回去吧。”
周胤坐在車裏,想到吳宇一個病人,自己和他那麽置氣,又是何必。
回到家,脫掉身上的正裝,洗澡換上寬松的家居服,他吃晚飯的時候,傅琴便回來了。
她到飯廳裏向周胤彙報,周胤臉上神情不變,問:“怎麽回來了。”
傅琴說:“小宇說他沒事了,我就先回來了。周總,小宇他就是病了,不知道怎麽打理人際關系。你不要往心裏去。”
周胤吃着東西,一時沒回她,這讓她心裏惴惴的,雖說她在周胤很小的時候就在這個家裏做事了,但周胤如今是一家當家,又管理着一個大公司,她心裏一直就有些怕他了。
周胤吃完了晚飯擦了嘴,這才側過身來對傅琴說:“你心裏顧着吳宇,這是好事,我沒那麽多心思去管他,有你想着他,也是幫了我大忙。”
“周總……”傅琴不知道周胤這話是他面上說的意思還是有相反的潛臺詞,一時不知該怎麽表示。
“我之後會再去看看他,勸他去看病。你放心吧,我不至于和一個病人生氣。”周胤從餐桌邊起身,上樓去了。
傅琴看着他離開的背影,松了口氣,說:“周總,小宇有你這個大哥,是他的福分啊。”
周胤不想聽這種話,擡手讓她不要說了。
周胤事忙,過幾天又要去出差,加上他是個雷厲風行的人,有事就要趕緊解決,所以第二天下午他就抽了時間去找吳宇。
既然吳宇是病人,聽病人的意見顯然不正确,應該聽醫生的意見,那即使是綁,也要把吳宇綁去看病。
不過在這之前,應該先和他好好談談。
周胤來吳宇家門口,在他之前,那門口已經站了一個人了。
對方在敲門:“吳宇,吳宇!”
但沒人開門。
周胤看他穿着夾克和牛仔褲,身高很高,發鬓兩邊連着耳朵上面的頭發全剃掉了,留下一層青色,只頭頂上面有一些硬硬的寸發,皮膚小麥色,長得還行,就是不像個靠譜的人。
一向和商場人士打交道的周胤,是不習慣也不喜歡這些特立獨行的小年輕的。
周胤的手插在褲袋裏,問他:“你誰?來找周宇幹什麽?”
對方也看到周胤了,周胤是适合穿正裝的,他上班一向都穿正裝,除非是要應酬,他可能會換些相應的穿着。周胤此時一身黑色西服,領帶沒打,但一看依然看得出他是商界人士。
獨孤易對他挑了一下眉:“你誰啊。”
周胤道:“我是吳宇的大哥。”
他這話一點熱絡的感覺也沒有,加上氣場強,就讓獨孤易的氣場馬上弱下去了。他打量了周胤兩眼,自報家門:“我叫獨孤易,是吳宇……的朋友。我聽說郝鑫找他麻煩了,給他打電話他一直不接,有些擔心,就過來看看。”
“郝鑫找他麻煩了”,獨孤易一說這話,周胤就想起幾天前在“moonlight shadow”裏吳宇挨打的事。
那個嚣張的小孩說吳宇撬了他男朋友,難道那個所謂的男朋友是指這個人。
周胤走上前去,看到獨孤易左邊耳朵上一排鑽石耳釘,西斜的太陽從走廊盡頭的窗戶處照進來一溜光,光正好從獨孤易臉上閃過,耳朵上的鑽石将光線切割了一般,讓那散碎開的光線映在周胤深沉的眼睛裏。
周胤更加不喜歡這個年輕人。
他說:“那個有點瘦小的年輕人就是郝鑫?他帶人打了吳宇。”
“啊,嚴重嗎?郝鑫簡直是有病,我和誰玩關他屁事。”獨孤易皺着眉,臉上閃過戾氣。
吳宇挨打的時候,周胤當時其實完全沒有要護短的心思,吳宇撬人男朋友,被人堵了,那是應該。只是當時郝鑫太過分了,他才過去護了吳宇。
但現在對着吳宇挨打的原因人物,周胤心裏突然就很不爽,很想揍獨孤易一頓,他說:“吳宇挨打了,你就這麽輕描淡寫揭過了。”
獨孤易因他這冷言冷語愣了一下,雖然些許尴尬,卻還是梗着脖子說:“我不是來找他了嗎。到時候我會把郝鑫押來給他道歉。”
周胤打量着他,越看越對這個年輕人不滿意,心想這麽個東西,吳宇看上他什麽。
再說這人也沒承認是吳宇的男朋友,他沉着臉問:“你是他男朋友還是只是炮友?”
獨孤易見這人審犯人似的,感覺很不爽,但想到這人是吳宇的大哥,他才忍下了不快,說:“就是朋友玩玩而已,怎麽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他還沒說完,周胤就朝他皺眉道:“你別來找他了,你給我滾。”
“喂,你什麽意思,你是他大哥了不起嗎,你管得着我?”
獨孤易瞪着一雙眼,兩人之間瞬間劍拔弩張,不等兩人真動手,幾個保安從電梯口沖了過來,看到吳宇家門口站着的兩個人,這幾個保安都有點懵,說:“你們是什麽人啊?”
“你們什麽事?”獨孤易怒氣沖沖地反問回去。
保安裏的隊長叫道:“對面樓的住戶看到這裏面有人自殺,床上都是血!”
周胤因這話腦子一懵,獨孤易也是非常震驚:“你……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