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金镯
第71章 金镯
毛毛想都沒想, 脫口而出:“你是我媽還是我爸?幹嘛幫你倒?!”
簡以溪問:“不幫?”
“不幫。”
“那我要是生病了下不來床呢?”
“那找醫生啊。”
“那我要是找過醫生了,就是不能下床呢?”
“那上導尿管啊。”
“你也知道導尿管?”
“我為什麽不能知道?這不是常識嗎?”
簡以溪覺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你怎麽就不明白我的意思呢?”
毛毛打了個呵欠,“你不說明白我怎麽明白?”
簡以溪瞟了一眼對床阿姨, 怕人家笑話,音量又壓低了點。
“就是說,假如我躺着不會動了,但是時間也不長,就一兩天, 就急需你幫我,你幫嗎?”
“這個情況啊……”毛毛痛苦糾結了好一會兒,這才勉為其難道:“那我就只能勉強幫幫你了, 誰讓你離了我不行呢?”
“這麽勉強?”
“還嫌我勉強?你知道我犧牲多大嗎?一般人給錢我都不樂意!”
“哦……那就這樣吧,挂了。”
“等下, 我還沒說完呢。”
毛毛一聽這話, 不樂意了。
“什麽叫我還有事?你一大早騷擾我幹嘛來的?不會就為了問我個這麽個爛問題吧?”
“我就是……還沒問你呢, 你考得怎麽樣?”
毛毛還挺機敏:“你別轉移話題!”
“不是轉移話題, 就是我沒發揮好, 可能要複讀, 你呢?怎麽樣?”
“啊?複讀?我覺得沒必要複讀,你就算發揮再怎麽失常也肯定比我好, 起碼一本絕對沒問題!”
簡以溪被她這篤定的語氣逗笑了,一秒沒到又疼得表情扭曲。
“你又不是我, 你怎麽這麽肯定?”
“害,咱倆什麽關系?對你這點信心我還是有的。”
“一本線……我也不知道, 我只想上清華。”
毛毛道:“其實也不必非一棵歪脖子樹上吊死。”
簡以溪不想過多讨論這個問題,轉而問:“你還沒說你呢?估分了嗎?第一志願有戲嗎?”
簡以溪終于成功轉移了毛毛的注意力,問完成績, 又随便聊了兩句別的就挂了電話。
安沐回來時,簡以溪已經放下手機,正盯着天花板發呆。
毛毛雖說最後還是答應了幫忙,可明顯答應的很勉強,果然倒便盆這種事,即便是好朋友也會有心理障礙,為什麽安沐就能這麽坦然?
安沐看她蔫蔫的,以為毛毛跟她提了成績,她心情不好,拿了烤紅薯掰開了散着熱氣,吹涼了一小塊兒遞到她唇邊。
簡以溪下意識張嘴,嚼了兩下才看向她 ,眼神怪怪的。
“我要是一輩子都考不上清華,那個秘密你還告訴我嗎?”
安沐失笑,蔫兒了半天就琢磨這個呢?
“只要是北京的大學,都行。”
“一定得是北京。”
其他地方太遠不方便帶簡以溪,而且,風投就不說了,創業的話,她只對北京市場熟悉,其他地方她其實也幫不上什麽忙。
簡以溪也不知腦補了什麽,看她的眼神更糾結了。
糾結了片刻,簡以溪又突然堅定起來。
“我一定會考上清華的!”
中午養母送來炖的香噴噴的大骨湯,正晾着湯,簡以溪就對養母慷慨了陳詞。
大意是,我這次沒考好,我想複讀,我下次絕對考上清華,等我考上了我就自己打工交學費,我自力更生不花你們的錢,我巴拉巴拉。
養母氣的,上手想擰她,只做了做樣子,沒舍得。
“你個死丫頭,說這話給誰聽呢?就跟我們虐待你不給你學上似的,你想複讀就複讀,我們啥時候說不讓你讀了?”
簡以溪嘿嘿傻笑,沒忘了解釋兩句:“我不是不想你們再扒高上低你們辛苦嘛,反正等我上了大學我就勤工儉學。”
“你先別說什麽勤工儉學,你先把傷給我養好了,再亂動,我就讓安沐不搭理你。”
簡以溪瞬間瞪圓了烏溜溜的眼,“你怎麽也學會這一手了媽?”
“管用就行,安沐跟我,比你還親,是吧安沐?”
大約是簡以溪的傷情穩定,又有人搭手幫忙,養母的繃緊的情緒放松了不少,難得竟然還開起了玩笑。
安沐配合着笑道:“當然了,嬸子不嫌棄,就認我當個幹女兒。”
這話一出,養母立馬整個人轉過身來。
“那可太好了!我要有你這麽好的幹閨女,我見人我都得顯擺!”
安沐其實早想過認養父母做幹爸幹媽,就是沒找到合适契機,好不容易遇上了,當然不會錯過。
“那我可就真認了,幹媽。”
養母原本其實并沒多當真,就是順着話說而已,人家安沐大家千金,有錢又有家教,哪兒可能真認她個鄉野村婦當幹媽?
安沐這一聲喊,把她都喊愣了,那麽大歲數了,居然傻乎乎問了句。
“真,真認吶?”
“那還有假?”
簡以溪在病床上聽了,高興地亮了一滿眼的星星。
她跟安沐的羁絆又多了一層,能不高興嗎?
“那我豈不就是幹姐姐了?快叫姐。”
安沐沒理她,趁着養母在,借口有事出去了一趟,再回來,手裏多了個zdf的手提袋,進來就給了養母。
“算我孝敬幹媽的。”
養母開始沒明白那是什麽,掏出來一看,是個沉紅的首飾盒子,打開竟是對金镯子!
養母難以置信地舉着那镯子,隔壁床大媽都羨慕地哎呦出了聲。
“這幹閨女認得好啊!我咋就沒這福氣?”
養母趕緊把镯子裝進去,袋子推到安沐面前。
“這麽貴重,我不能要,再說認幹閨女,也該是我給你見面禮才對。”
安沐拉開床頭櫃抽屜,拿了個半透明的塑料袋,把那手提袋裝進去,重新塞回抽屜,轉而拉着養母出了病房。
走到走廊盡頭,安沐才道:“別有負擔,這也不全是為了幹媽,這也是為了簡以溪。”
“希希?”養母怔了下,“關希希什麽事?”
安沐把簡以溪重視朋友怕失去朋友這事跟養母簡要說了下。
“簡以溪心思細膩,我不想她心理負擔太重,這樣不利于她恢複,也不利于她複讀,我認了你做幹媽,就跟她多了層關系,她也能安心點兒。”
養母琢磨了下,理解是理解,可還是不肯收那麽貴重的禮物。
“認親歸認親,見面禮該是我給你,你這我絕對不能要!”
安沐道:“既然認了親,那以後就是一家人,我聽簡以溪說,奶奶似乎對咱們挺有意見,幾個伯母姑姑什麽的,也都看不起咱們家,尤其是大姑姑,不是總笑話幹媽白給別人養女兒嗎?
下次再去奶奶家,你就帶着手镯去,回頭我再給你買兩身好衣服,做個頭發收拾一下,堵了她們的嘴。”
“這……”聽了這些,養母的眼角隐約泛了紅,她垂下眼簾,眼角的魚尾紋透着滄桑,“這……這希希也真是,怎麽什麽家醜都往外說,也不嫌丢人。”
簡以溪當然不可能跟安沐說這個,安沐是為了讓養母安心,才故意這麽說的。
“幹媽可千萬別跟簡以溪提這事,不然她該埋怨我了,小女孩脾氣躁,我還得哄,再說,以後都是一家人了,我也一直把簡以溪當妹妹,我知道了也沒什麽的。”
養母嘆了口氣。
“你是個貼心的好孩子,不過這東西我真不能要,一來,太貴重了,我收了該睡不着覺了;二來,這是你爸媽辛苦掙來的,你就算家裏有錢,這麽花也不合适;三來,我就算戴着去顯擺一下,也沒啥意思,都是虛的。”
安沐笑道:“這怎麽能是虛的?我這幹女兒是假的嗎?只要我是真的,這就是真的。至于買镯子的錢,幹媽放心,是我自己炒股賺的。”
“炒股?”養母一下子就緊張起來,“我可聽說炒股可危險,我們縣裏毛紡廠的老板就是因為炒股虧得跳了樓!”
“放心吧,雞蛋沒有放在一個籃子裏,毀了一筐還有別的,沒事。”
不等養母再拒絕镯子,安沐又道:“其實我是有點想法想跟幹媽說說的,就是關于簡以溪複讀的事,現在成績還沒下來,也不是說一定就考不上,考上了皆大歡喜,考不上的話,我想讓簡以溪去北京複讀。”
養母怔了下,問道 :“北京複讀得多少學費?”
“錢的問題不用擔心,我找熟人,花不了多少的,比濰城二外還便宜。”
便宜是不可能便宜的,這麽說只是讓養母少操點兒心。
“那……那還得麻煩你。”
“這事也不用太急,等成績下來再說。”
養母點頭,又提到那镯子。
安沐道:“剛才買镯子的時候,我看上個轉運珠,等回頭幹媽買了送我當見面禮不就行了?”
一個轉運珠,也就幾百塊,怎麽跟幾十克的金镯子比?
安沐張望了眼病房方向,邊說邊走。
“咱們趕緊回去吧,腥湯涼了就沒法喝了。”
镯子的事就這麽稀裏糊塗糊弄了過去,安沐送它,并不單純是想堵三姑六婆的嘴,也是想圓上輩子的遺憾。
養母一輩子都沒個像樣的首飾,就結婚的時候養父給了她個金戒指,後來二姑結婚,也不知道哪兒來的臉,硬是耗着奶奶要走了戒指做了陪嫁。
這類奇葩事還有很多,比如她小時候生病,養父找奶奶借錢上醫院,奶奶不給,還把養父湊的錢要走,說自己幾天沒吃雞了,要買老母雞炖湯。
安沐上輩子就一直特別想給養母買對金手镯,羨慕死那群三姑六婆,可惜還沒來得及買,養母就沒了。
這輩子,她原本想着讓簡以溪給養母買的,這樣養母更容易接受,也更合情理。
可養母的提醒讓她想起了奶奶生病的事。
上輩子她雖說沒去探病,可也知道這次出院後,為了方便照顧奶奶,奶奶暫時住進了養父家,住了大概兩個月。
明明大伯已經退了休,時間最寬裕,三伯把自家房子朝街那屋子打了個門,改成門店賣煙酒,時間最自由,卻就是塞給了最不方便的養父,欺負養父老實好說話。
奶奶住養父家,大伯小姑他們周末就會過來,打着看奶奶的旗號,一邊裝着好人,一邊蹭飯,哪個禮拜都得弄兩桌喝幾瓶。
他們當然不止是為了蹭飯,主要還是惦記奶奶手裏那套房,還有存折上的退休金,不管真孝順假孝順,面子工程總還是要做一做的,也省得被人戳脊梁骨。
這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安沐想趁着送簡以溪回家,做點上輩子想做卻沒機會做的事,而這對金镯子就是必須的道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