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秘密
第70章 秘密
床邊圍着醫生和護士, 養母手足無措地站在床尾,床簾拉着,并看不到床上的情形。
不大會兒, 醫生檢查完拉開了床簾,帶着點不耐煩,加重了語氣對養母道:“今天一天,包括明天,都不能再讓她下地, 後天早上我看過再說,本來就是異位,這才作罷手術, 注意着點兒!要萬一再異位了,還得重做!”
養母慌張地趕緊點了點頭, “是是是, 我絕對不會再讓她下了。”
醫生走了, 護士這才忙活着給簡以溪紮針輸液。
安沐小聲問養母:“怎麽回事?”
養母嘆氣:“希希也不知道怎麽了, 昨天下午還好好的, 剛才非要下地上廁所, 怎麽說都不聽,還正好撞見醫生查房, 就……”
安沐松了口氣,她還以為昨晚幾次扯到傷口, 出什麽問題了。
養母又道:“你看這孩子真是不聽話,你幫我說說她, 我說的她總不愛聽。”
安沐大概明白簡以溪在別扭什麽,肯定是還是因為昨晚她幫她,她覺得丢臉。
安沐走到病床邊, 問道:“去廁所了嗎?”
簡以溪蔫了吧唧地癱在病床,一臉生無可戀地盯着天花板,微微搖了搖頭。
安沐伸手要拉床簾,簡以溪絕望道:“不要,我要去廁所!”
“到醫院就得聽醫生的,別任性。”
簡以溪紅着眼圈看了她一眼,立馬轉過頭去。
“反正我不要在床上。”
養母湊身過來,“媽幫你弄。”
“誰幫都不行。”
小丫頭還來脾氣了,犟着犟着眼淚都快犟出來了。
安沐看她還能憋一會兒,拿了飯盒推着養母出了病房,走到病房門口還不忘回頭警告簡以溪。
“我要是發現你一個人下床,我馬上走,咱倆絕交。”
絕交這個詞顯然刺激到了簡以溪,簡以溪微微睜大眼,眼圈更紅了,猛地轉過頭去不理她。
養母嘆氣:“你看看她,前些天還說自己滿十八了,成年了,這眨眼又耍小孩子脾氣。”
安沐也沒理簡以溪,推着養母出去,一路送到了電梯間,主要是為了問一下肇事司機的事。
養母說,住院那晚她就給司機打了電話了,司機很配合,當晚就趕了過來,檢查費押金什麽的,讓拿多少拿多少。
昨天手術的時候,說那司機也來了,還是帶着他老婆來的,他老婆是女的,能搭把手。
做完手術,那司機又交了3000塊錢,說自己開三蹦子給人拉貨的,一家子就指着他掙錢,老婆還得照看孩子,實在也騰不開手,住院不管花多少,他們都出,等出院了,他們也會看着賠償她營養費什麽的。
養母說,看那司機也是老實人,處理這事兒也挺積極的,也必要為難人家,都不容易。
安沐沉默地聽着,聽完要了那司機的手機號,姓名,還有當時現場拍的一張照片。
照片裏有那男人包括肇事車,車牌和男人的臉拍得都還算清晰。
安沐收起手機,送養母進了電梯,安慰道:“已經過去了,會越來越好的。”
養母走了,安沐沒有馬上回去,轉而給趙叔打過去了電話。
年頭安沐才在大伯家見過趙叔,還跟着一塊坐了會兒酒桌,雖然沒喝酒,只吃了兩口菜。
客氣了兩句之後,安沐直言:“不好意思趙叔,能不能麻煩你幫個忙?”
把剛從養母那裏要過來的信息都轉給趙叔,安沐這才挂了電話。
不是她不信任這司機,而是上輩子經歷了太多,讓她沒法不去懷疑,簡以溪出車禍的時間點實在太過巧合。
總之,防人之心不可無,小心點兒,多查一查總不會錯。
回到病房,簡以溪還扭着頭在生悶氣,安沐嘩啦嘩啦兩下拉上床簾,還沒等彎腰拿扁盆,簡以溪扭過頭來,眼圈還是紅的,不過沒有哭。
“我不要。”
“那你給我,我自己來。”
“你弄不好,撒床上怎麽辦?”
這話安沐說得平平淡淡面無表情,簡以溪卻一下子爆紅了臉。
“你怎麽能……怎麽能……這麽輕輕松松就說出這種話?”
“這怎麽了?我哪個詞用的不對?還是說……你根本沒拿我當自己人。”
簡以溪冤枉死了,委屈死了,別扭死了。
“我什麽時候不拿你當自己人了?”
“那你扭扭捏捏推三阻四的什麽意思?咱倆都是女的,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其實安沐能理解她的羞澀,可能理解歸能理解,她絕對不能順着說,她必須得表現得這事兒稀松平常,這樣才能最大限度化解簡以溪的尴尬。
簡以溪還是不能接受,拽着被子,誓死不妥協。
“這是兩碼事!”
安沐也不敢硬來,怕再不小心扯到傷口,無奈下,她眸光微動,俯身湊到簡以溪耳邊低聲道:“你要乖乖聽話,我就告訴你一個秘密。”
簡以溪僵了下,頓了片刻才道:“是考上清華才能說的那個秘密嗎?”
“不是。”安沐彈了下她的腦殼,“你想得美,那個秘密你不考上我絕對不會告訴你的。”
簡以溪明顯松了口氣,随即又提起了那口氣。
“雖然我很想知道這個秘密,但是我還是拒絕,謝謝。”
“你真的不想知道?是一個關于你的,你絕對不知道的秘密。”
——關于她的?她自己還不知道?
“而且,這個世界上,大概只有我知道這個秘密。”
簡以溪表情糾結。
——安沐太壞了,一下子就吊起了她的好奇心。
——但是不行,再好奇也擋不住在安沐面前噓噓的羞恥,絕對不行!
簡以溪轉過頭去:“那也不行。”
安沐抱臂點了點下巴,“那看來只能找護士給你插導尿管了,反正你是不能下床。”
這話一出,簡以溪立馬轉回頭來,大眼雙眼皮難以置信地瞪着她。
“你,你別胡來。”
“到底誰胡來?醫生不讓下床,你又不肯在床上解決,難不成大活人讓給憋死嗎?只能上導尿管了。”
簡以溪的小心髒在顫抖,睫毛尖也在顫抖!
她簡直不能理解,安沐是怎麽做到臉不紅氣不喘說出……說出這麽羞恥的話的?
導……導那什麽管?
天吶!太羞恥了!
十八歲的簡以溪,像株小小的含羞草,一戳就羞澀的卷起葉子,羞恥忍受度幾乎為0,即便是這種普通的醫學詞彙也還沒到能接受的程度。
安沐作勢要按床鈴喊護士,簡以溪吓得趕緊道:“別,我想想,你讓我想想!”
安沐忍着笑,“好,給你三十秒時間。”
“三十秒?太少了!”
“還有二十八秒。”
簡以溪悲憤望天……花板。
“三、二、一……時間到,想好了嗎?”
簡以溪欲哭無淚,想想這個問題總還是要解決的,不然就算她不喝水,液體還是要輸的,總還是要上廁所的。
“那……那我蓋着被子,你不準看。”
“真當自己香饽饽?”
安沐俯身去拿扁盆,簡以溪又趕緊抓緊時間确認福利。
“那個秘密也得告訴我!”
雖然的确很羞恥,畢竟除了安沐,病房還有其他人。
不過好在都是女的,而且病房的洗手間也不隔音,在洗手間上同樣也會被聽到聲音,其實倒也沒什麽差別。
安沐怕簡以溪自閉,解決完之後就去了醫生辦公室。
醫生剛巡完房回來,安沐大致問了下簡以溪的病情,确認只要這兩天別亂動,很快就能長個差不多,基本不會有後遺症,只不過傷筋動骨一百天,想徹底好還得些日子,這期間得注意不能再磕着碰着。
安沐放下心來,再回病房,簡以溪已經差不多調整好心态了,見她回來,追問她到底什麽秘密?
安沐原本就是胡謅的,秘密自然也是随便找的,雖然簡以溪确實不知道,可也根本沒有算作秘密的價值。
安沐湊到她耳朵邊,故意深吸了一口氣。
簡以溪黑眸晶亮,做好一切準備聽只有安沐知道的驚天秘密!
安沐氣音低聲,緩緩道:“你尾椎邊有顆小黑痣。”
說罷起身,簡以溪黑眸不眨,表情僵滞,柔軟的發絲散在臉側,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好半天才眨了下眼,視線慢慢移到安沐臉上。
“你……說得秘密就是這個?”
安沐一本正經點了下頭,“對。”
“你,你是怎麽知道的?”
“就那次,你發燒輸液,我無意間看到的。”
簡以溪立刻就想起了當時褲子褪了一半,安沐蹭她尾椎那件事。
她下意識脫口而出:“那你看見就看見,你摸什麽摸?”
“我以為是髒東西。”
以為……
這個回答簡以溪不信!
當初為了這個尾椎事件她糾結了那麽久,還摸了毛毛的膝窩做驗證,被毛毛反手襲了胸,事實證明,正常人就算看見這種地方有東西,也不可能伸手去蹭,起碼墊個紙什麽的,再說,一個小黑點而已,大可以無視!
所以,安沐本身摸它就已經很不正常了,還把這件事放在心底記到現在,并且是當做秘密記的!這說明了什麽?
簡以溪知道自己不該随便腦補,可她就是忍不住胡思亂想。
她突然想起安沐說的考上清華才能說的秘密。
安沐盯着輸液瓶看了會兒,确定暫時滴不完,拿了蘋果出來,正想給她削蘋果。
簡以溪裝作漫不經心問道:“你之前說的清華的秘密,不會也是這種吧?忽悠我的?”
“當然不是。”
“那是哪種?為什麽非要考上才能說?”
“考上了你才會留在北京,說了才有意義。”
安沐想在大學期間一邊學金融,一邊帶着簡以溪了解一下市場,如果簡以溪創業的話,她上輩子積累的經驗,加上對市場的了解和記憶,可以助簡以溪一臂之力。
等大學畢業,她大概率會出國旅行,金融做着,邊玩着,兩不耽誤,到時候應該沒什麽時間教簡以溪。
所以,安沐想告訴簡以溪的秘密是……她已經以簡以溪的名義買了一支長線股,簡以溪什麽時候創業需要資金,直接抛掉就能用,等将來簡以溪賺錢了,再把本金還她就好,或者,算她入股公司也行。
這其實并不算是給簡以溪的錢,這是安沐原本想給養父母養老的。
可給養父母他們肯定不會要,倒不如以簡以溪的名義買了股票,将來讓簡以溪錢生錢。
哪怕簡以溪不想創業,也想跟她一樣做基金,也是可以的,她也可以教。
安沐的想法,簡以溪哪裏知道?
她只知道安沐記她P股上的痣記了整整兩年,還是當秘密記的!
她還知道安沐必須等她到了北京,跟安沐在同一個城市,才能說那個秘密!
這兩件事明明沒有任何聯系點,可簡以溪就是詭異地把它們聯系在了一起。
一顆痣而已,為什麽就成了秘密?
考上才能說的秘密,又會是什麽?
簡以溪心髒撲通撲通,總覺得答案呼之欲出,卻不敢确信。
不行,別胡思亂想,這種事不能瞎猜的,當年瞎猜吃了多少虧,都忘了嗎?
可……可是……
一般情況下,就算再好的朋友也沒法做到面不改色幫忙那什麽吧?
簡以溪瞟了一眼根本就看不見的床底下的扁盆。
“我想……吃烤紅薯。”
她記得醫院門口有賣的。
安沐放下蘋果,“我去買。”
“內個……我能用你手機給毛毛打個電話嗎?”
“你不是說買了新手機嗎?”安沐問。
簡以溪自知理虧,小小聲道:“我沒買,之前是用我媽手機換卡打得電話上的v信……”
安沐也猜到了,故意讓她自己說而已。
手機遞給她,安沐轉身走了。
一年多了,安沐的九宮格還是老圖案,簡以溪解開就給毛毛撥了過去。
雖然已經九點多了,可毛毛這樣的夜貓子,自然還在蒙頭大睡。
鈴聲響了好半天才接起來。
“喂……安沐……叫魂兒呢?我困死了……”
簡以溪道:“是我,簡以溪。”
“哦……什麽事?”
頓了一秒,話筒對面一聲尖叫,毛毛一下子就興奮了。
“安沐的手機怎麽在你手裏?你去找安沐?你終于按捺不住你騷動的小情緒去找她了?哈哈哈哈哈!我就說你憋不住吧?怎麽樣?”
簡以溪手機拉出去半米遠,避免耳朵被荼毒,等她終于落了音,這才又拉過來。
“不是,是安沐來找我了。”
“啊?安沐去順義了?”
“不是,你別打岔,我有個重要問題想問你!”
“問。”
“你……願意幫我倒便盆嗎?”
作者有話要說:??累趴了,我不行了,今天實打實日了2萬,感覺身體被掏空
我要睡了
晚安各位小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