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家印
張大夫将藥做成了避子丸,只有小指頭大小,每次事後吃一粒。
藥三日後天晴才送到尹家,這幾日每每江澈都要洗很久的澡,如今有了藥自然也不必那樣麻煩。
“你病了?”正準備上朝的尹謙看到裝藥的罐子問了一句。
江澈食指一抖垂眸道:“只是調理身體。”
尹謙聽後沒有細問,他看着面前給自己整理腰帶的江澈。
那江家他是知道的,江澈能長成這樣不争不搶的性格也實屬難得。
想到他到了自己家依舊事事隐忍,甚至是在夜裏,不舒服也忍着,尹謙說:“若母親讓劉氏交出家印與你,不要推诿。”
江澈有些意外地擡起頭看着尹謙,不明白他為什麽會同自己說起這事。
他公公尹平的側室劉玉自然不是好相與的,可尹謙從不關心這些事,難道是因為自己進了門,劉玉還不交還家印的原因。
“我知道了。”江澈乖乖道。
尹謙沒再說什麽,吃過早飯就去上朝。
在江澈給羅素請安的時候,劉玉也在,羅素便直接說起了家印的事。
“如今澈兒來家中快十日,作為恭之的夫人,也該擔起家中大小事務。”羅素對誰都沒有笑臉,額頭有兩道深深的褶子,看着十分威嚴。
劉玉明白她這是暗示自己交出家印,這尹家一應事物,從奴仆采買發賣,宅米油鹽進項支出,都需要蓋家印才執行。
交出家印,實際也就交出了這些大小權力,劉玉好不容易因為王飛欽死了掌了這家印。
如今交出去,那跟割肉似的,自然也得争一争。
“都聽母親的。”江澈恭敬道。
羅素聽後直接看着劉玉說:“既如此,劉氏将家印速速交給澈兒,也算得體。”
劉玉陪着笑臉道:“我猜想澈兒未管過這些事,不如先跟着我學個把月,熟悉了,也好上手。”
“一個嫡妻跟一個側室學管家,說出去成何體統,你還真是好大的臉,我還沒死呢!”這劉玉自從掌了家印,是越發的看不清自己的身份,羅素早就想敲打敲打。
劉玉面一青,立馬跪下說:“都是我的錯,本是好心,沒想到這一茬,請主母責罰。”
江澈看的一愣一愣,這劉玉認錯的速度也忒快了點。
但羅素是個直性子,脾氣更是大炮仗,一點就着,着了便很快就熄了。
因此吃軟不吃硬,劉玉這年頭沒少認錯,每次羅素一發火他就認錯。
這羅素這火發的不上不下,多數時候,直接作罷。
“快快交還了家印,免得讓我管着糟心事。”羅素不耐煩道。
這家印是拿不住了,劉玉立馬讓兒媳方蘭去拿了印,方蘭面有不甘。
心道說的好好的,不能讓江澈得了權,怎麽如今又這麽快就給了。
江澈心有惴惴,他見羅素面上雖然像他那嫡母張文清,實際上根本不屑于打理家務這點權利。
因此這劉玉面上服軟,心裏指不定在盤算什麽,如今印是給了他,人也确實得罪了。
但此時若說不要,那羅素定是要他再去跪祠堂,于是江澈也只能收下。
羅素見了,立馬打發兩人離開,路上江澈主動對劉玉說:“我對家中确實不熟,屆時還得多請教劉夫雙。”
劉玉母家是地方小官,也不算無門無戶,在尹家算得上貴妾,因此稱夫雙,而非姨雙,他的兒子媳婦自然也能叫他母親。
至于江澈的生母周姨娘出身白丁,當年是送來的,和劉玉的情況大大不同。
江府沒有劉玉這樣的存在,并不意味着江澈不知道。
劉玉笑着說:“聽聞你當年也是上過學堂的,想來後宅這點事是難不倒你的。”
說完就戴着方蘭走了,一點面子也沒給江澈留。
“唉,我說他也不過是個……”一旁的孫潤正要發作,江澈立馬搖頭制止。
劉玉掌印三年,家中多少奴仆下人都是經他手來的尹家,若是背後說什麽,江澈猜測,不出一個時辰,劉玉肯定會知道。
“少爺如今有了家印,那就是有了權力,還怕這怕那。”孫潤抱怨道。
江澈懶得和他解釋,剛回了院子,劉玉那邊就差人送來幾大箱子賬本。
孫潤打開其中一箱,都是三十年前的,全是灰塵。
“呸呸,他這什麽意思?”孫潤問道。
江澈看着他說:“既然交了家印,這賬本自然也要一并交換,沒人會查幾十年的舊賬,就算要看,也是近幾年的,他一并搬了過來,不過是讓我難堪。”
若換成真不懂算賬管家的,還真有可能從這堆裏面最早的賬本看起。
但當年張文清想要自己的雙兒江泉早早學她家做生意算賬的本事,可江泉生性懶惰。
私下裏喜歡欺負自己,因此張文清交待給他的任務都被他交給江澈。
因此江澈倒是偷學了不少,只是自從江泉離了江家後,江澈也沒有機會再用。
“以前的王夫人是大家小姐,這些賬本自然有專人來看,你只挑這三年的給我。”江澈說。
孫潤這才發現,這姓劉的竟然将賬本都混雜在一起,他一個人做的太慢,于是叫上四喜和雙梅。
四喜看着這些大箱子,小聲罵罵咧咧,正巧被江澈聽到,于是他說:“四喜既然不想幹,那就別幹了。”
“少爺!”孫潤不滿道,而四喜直接撂了活兒說“不早說,手都髒了。”
江澈對孫潤道:“去拿他的身契來。”
孫潤立馬心情轉喜,而四喜懵了:“你這是什麽意思?”
“尹家不需要養尊處優的大少爺。”江澈一臉平靜道。
四喜指着他說:“你可知道,我是跟王夫人來尹家的。”
這三年,他們這些王飛欽的舊仆都待在尹謙和尹菲兒的院子裏,也無人發難,劉玉也不曾多管他們一分,什麽時候輪到這位續弦來管。
雙梅在一旁靜靜站着,也不幫嗆,江澈看起來很好說話,但似乎在四喜這事上沒有轉圜。
“不論你從何處來,身契是真,我是你的主子也是真,現在要你離開也不假。”江澈說完四喜就鬧了起來。
雙梅立馬過去拉住他給了幾個耳刮子,讓幾個家丁過來将人拖走。
孫潤一懵,這是他要幹的活兒,這雙梅怎麽這麽快。
“你這個沒良心的叛徒……”四喜在遠處喊罵着雙梅。
雙梅沒多說一句,江澈意外地看着她,他早就知道這個丫鬟不簡單,沒想到這麽果斷,這四喜和她好歹也共事多年。
“雙梅姐姐,你剛才這巴掌可真夠利索的。”誰為江澈出頭,孫潤就對誰好臉色,沒一會兒就湊過去同雙梅搭話。
雙梅站的筆直:“都是為主子辦事。”
孫潤立馬豎了個大拇指,而江澈看着雙梅,心中有一絲隐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