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決定
不知道為什麽,此時的王飛端讓江澈有種心底發涼的感覺。
“江府人人都知道,夫人是病死的。”江澈沒有拒絕。
王飛端看了眼在外間候着的孫潤,江澈垂眸喊道:“阿潤,你先出去。”
孫潤一愣,他朝裏面瞧了一眼,那個王飛端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跟少爺說什麽。
“知道了。”孫潤帶着其他幾個小仆出去後将門關上。
這個時候,王飛端坐下來說:“姐姐确實是病死的,郁郁而終。”
江澈心下奇怪,尹家後宅雖然幾種勢力暗暗交雜,可也沒有江家那樣難過。
尹謙又是京城裏數一數二的少年郎,不論仕途,容貌都是一等一的好,為何會郁郁而終。
“你一定很奇怪吧?”王飛端翹着腿,品了口茶說。
他這樣不拘束的模樣,反倒不像是客人,和尹謙在時完全不一樣。
江澈隐隐覺得不妥,卻也沒就此說什麽,只是回答:“那都是過去的事,不需要深究。”
王飛端諷刺一笑說:“還道你是個雙兒,就會直接一些。”
江澈皺了皺眉,沒有說話,王飛端接着說:“我姐姐對姐夫情深似海,可錯就錯在這情太深,姐夫不是把心思放在兒女情長的人,他注定要幹更大的事情。”
“姐姐的深情得不到回應,她又是個多思之人,便日漸消瘦。”
“生下菲兒沒一年,就撒手人寰,姐夫三年後才續弦,也就是你,人人都道他顧念前妻,可是我知道,他只是全了做丈夫的本分。”
他說完手掌撐着下巴看着江澈,江澈道:“你告訴我這些又做什麽?”
“我只是不想你走上姐姐的老路。”王飛端直言。
江澈已經不想聽他接下來的話,可王飛端今日不說完勢必是不會讓他離開。
“你覺得姐夫續弦是為了什麽?”王飛端忽然問了他一個問題。
江澈長袖下的手有些緊握,他回答道:“恭之風華正茂,子嗣稀疏。”
“對,子嗣稀疏,他需要一個繼承人。”王飛端說中要點。
“我能看得到你對姐夫的情意不淺,姐夫這人我太了解了,等你生下孩子後,他勢必不會将心思分給本職以外的事,到時候你來尹家的任務算是徹底結束了。”王飛端說。
“你什麽意思!”他的話讓江澈心頭火起。
“你愛尹謙,而我相信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可也需要足夠的時間,至于這時間長短,全看你的意思。”王飛端一臉篤定。
江澈突然被揭開心底的秘密,急地站了起來,他是很早就喜歡尹謙了。
可是這件事他從未告訴任何人,即使如今成了尹謙的人,他也未敢表露半分,為什麽這個人看得出來。
還有他這句話的意思,江澈忽然厲色看着王飛端:“你想讓我別生孩子。”
王飛端站了起來,他理了理衣服說:“我可沒說,只是不希望姐姐身上的悲劇再次出現,嫂雙好自為之。”
說完王飛端越過他離開廳堂,江澈卻因為他這番話徹底亂了心神。
他的指端有些顫抖,呼吸更是急促,也不知道在裏面坐了多久。
還是外面的孫潤看天黑了,尹家都開始點燈了,才沒忍住敲門問道:“少爺,王家少爺都出來許久了,飯點也過了,你不出來嗎?”
江澈回過神,屋子裏漆黑一片,他起身後雙下肢有些發僵。
打開門,外面的雪早就停了,孫潤的肚子叫了幾聲。
江澈的神色有些恍惚,孫潤擔心道:“少爺你沒事吧?那王家少爺說了什麽,你怎麽失魂落魄的?”
江澈搖搖頭說:“一些舊事,走吧,去吃飯。”
孫潤動了動嘴,沒再繼續問,他也确實餓了。
用了晚飯洗了澡,江澈都快熄燈的時候尹謙才進門。
他身上帶着冷氣,讓從被子裏出來給他更衣的江澈抖了一下。
尹謙瞧了一眼說:“我自己來。”
更了衣,洗了澡,熄了燈,尹謙拉開被子。
像前夜一樣解開江澈中衣的紐扣,江澈也早有準備,主動配合……
大概一個時辰後,兩人全身都是汗水,尹謙叫人備水,江澈準備起身,尹謙按住他的肩膀說:“一會兒再去。”
江澈“嗯”了一聲,之後尹謙洗了澡睡下後許久,江澈才洗完了。
等他躺下的時候,黑暗中尹謙問了句:“今日怎麽這麽久?”
“四肢憊軟,便慢了些。”江澈回答,尹謙沒再說話,很快便睡了。
江澈心情沉重,按了按小腹,曾經即使喜歡的人是尹謙,江澈也從未想過嫁人生子。
尤其是産子,每每想到姨母生下弟妹時撕心裂肺的叫聲他就膽寒。
而如今有人告訴他,只要生下孩子,尹謙就會漸漸冷落他,讓江澈的心更是一提。
左右他和尹謙都年輕,晚一些也沒什麽吧,江澈有些天真的想。
次日,尹謙早早就去上朝了,因為早朝時候天還未亮,羅素還未起身,江澈不需要過去請安,便帶着孫潤出了門。
“少爺,這天還沒亮,我們去哪兒?”孫潤打了個哈欠說。
江澈在馬車裏說:“去張大夫家。”
孫潤一個激靈清醒了許多:“少爺你病了?為何不讓他們請太醫。”
尹家的地位,根本不需要江湖郎中來瞧病,江澈動了動嘴并沒有告訴他實情:“聽說張大夫很擅長孕産之事,我想找他調理調理,這種事不适合讓尹家人知道。”
孫潤立馬笑了起來:“我懂我懂,尹家人要知道,該說少爺你太着急了。”
這兩人成親尚未一個月,少爺就想這種事,連孫潤都覺得急了些,不過也是好事,有個孩子傍身,在尹家能過的更好些。
這張大夫就是曾經江澈為了妹妹大半夜去找的大夫,這位大夫對病情守口如瓶,又和自己的生母周姨娘認識多年。
因此江澈很放心,這種事也江澈也只能找他。
到了地方,張大夫也剛起,江澈讓孫潤看着馬車,自己進了藥堂。
張大夫得知他的來意後,不贊同的看着他說:“你這是為何?”
“我自然有我的難言之隐,只是這一兩年不要孩子,并非一直不要。”江澈小聲說。
張大夫嘆了口氣說:“我早知道你去那尹家沒比江家好多少。”
說完一臉無奈的寫房子開藥,顯然是以為江澈在尹家遇到了什麽難事。
江澈心中忐忑,只是在得知這方子不會傷身,如果改變主意,只需停藥三月便可後江澈徹底下了決心。
他知道自己這念想是奢望,更不可能的事都成了真,江澈總想要着搏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