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亡妻之弟
“少爺這可如何是好?”孫潤一臉擔憂地問。
江澈搖頭,張文清這是篤定自己不敢不管,她沒有任何顧忌,而自己妹妹卻是被她徹底拿捏在手中。
回到院子,羅松就發現江澈的臉比離開時更白,整個人失魂落魄地進了屋子。
羅松叫住孫潤問:“夫人這面怎麽如此蒼白?”
孫潤自然不能将在大夫人那裏發生的事說出來,于是道:“出門時沒吃早飯,大概是不舒服。”
“正巧了,大公子讓我備了早點,你去端給夫人。”羅松欣喜道,果然是有備無患。
孫潤敷衍地點點頭,屋子裏的尹謙看到江澈問了句:“可是不舍?”
不舍?這江府除了自己的生母和弟妹,哪有讓他留戀的?
于是江澈誠實地搖了搖頭,尹謙并不奇怪,他也只是随口一問。
沒一會兒,孫潤端着早點走了進來,他放下後道:“夫人,這是大公子讓人準備的早飯。”
雖然尹謙就在不遠處,孫潤依然如此說,他希望江澈心裏能好受些。
只是孫潤沒瞧見的是,尹謙聽了這話手指一僵,而江澈則有些意外。
帶孫潤出去了了,江澈看着尹謙道:“多謝恭之關心。”
說完就吃了起來,尹謙也沒有任何回應,但是兩人離開的時候,尹謙看了羅松一眼。
羅松心裏一抖,心想公子的眼神怎麽有點可怕。
江府大門口,江淵和江術親自來送他們,江淵對尹謙說了一些場面話。
而江術則看着江澈道:“四弟回去了,可要多多念着大哥和母親。”
江澈抿着嘴,頓了一會兒才說:“我記下了。”
江術依舊和氣地笑着,只是他看着江澈的眼神中到底有幾分隐藏的不屑。
天上還在繼續飄雪,風吹的江澈臉上有些刺痛,可是他心裏更冷。
寫着“江府”兩字的牌匾下沿也有些許積雪,江澈沒什麽表情地上了馬車。
回去的路依舊颠簸,心中有事的江澈避之不及,腦袋朝車壁撞去。
可是疼痛并沒有到來,一雙溫熱的手墊在了他的腦袋與車壁之間。
江澈回過神紅着臉道歉:“抱歉,我……”
“拉着吧。”尹謙收回手說,江澈“嗯?”了一聲才想到自己來的時候拉着尹謙才避免馬車颠簸。
“好……”江澈的心怦怦跳着,他抓住尹謙的胳膊,那些煩心事似乎也漸漸淡出腦海。
這個時候尹謙忽然說:“有時候強硬一點也不是壞事。”
江澈眉頭一動,難道尹謙是看出了什麽?可是強硬也需要底氣,可他有嗎?江澈看着尹謙。
尹謙眉目周正,目光如星,薄唇微紅,想到這梁薄的唇,江澈立馬撇開視線。
外面的風越來越大,隔着厚厚的簾子能聽到風聲如泣。
當兩人乘坐的馬車好不容易回到了尹家,已經過了未時,尹家人早已用畢午飯。
明明是大雪天,這樣的天氣最是安靜,可不知為什麽,江澈覺得府裏的氣氛似乎有些熱鬧。
剛進了自己院裏,四喜和雙梅兩人迎上來伺候,雙梅倒是沒什麽。
而這四喜,臉上的興奮掩都掩不住,江澈剛喝了口熱茶,就聽見四喜對尹謙說:“主子,飛端少爺來看菲兒小姐了。”
尹謙放下正要喝的茶,不知道為什麽,這個舉動令江澈心中生出一種不妙的預感來。
果然,尹謙還未起身,外面傳來一陣笑聲,一個是尹菲兒,還有一個聲音,爽朗清明,是屬于男子或雙兒的聲音。
這聲音大概就是四喜口中的飛端少爺,江澈好奇道:“是誰和菲兒玩耍?”
尹謙複又端起茶盞喝了一口道:“是飛欽的弟弟。”
他的解釋很簡短,說完就站起來出了房門,有客遠來,自然不能不見。
四喜直接跟了出去,完全無視了他還有位主子在屋裏,倒是雙梅比較識趣,四喜一走,她便詳細說起了這位飛端少爺。
尹謙的先夫人王飛欽本事太師府王家長女,而她的胞弟便是這位王飛端的雙兒。
此人也算是才華橫溢,小小年紀就做到了吏部郎中,可謂是八面玲珑,見了他的人無一不道他的好,便是那向來看不慣太師府的禦史,也沒說過他的不好。
而王飛端自家姐嫁與尹謙後,和尹謙也是越走越近,王飛欽去世後,王家和尹家本來疏遠了。
只是這個王飛端依舊隔些日子就來看看尹菲兒,主母羅素對他也是頗多贊賞。
“而且……”雙喜猶豫了一下閉上了嘴。
“而且什麽?”江澈問道。
雙喜道:“主君說過,若不是飛端少爺有鴻圖之志,便是大公子……發妻的最好人選。”
“胡說什麽,都是風言風語,可別搬在我家少爺面前。”孫潤生氣道。
不論雙喜說的真與假,江澈沉默着,孫潤和他待一起許多年,自然知道他家少爺心裏必不是滋味。
沒一會兒,四喜進來說:“夫人,公子叫你去前廳。”
“知道了。”江澈起身,到了門口就聽見之前驕縱的尹菲兒竟然軟着語氣哀求道:“舅舅,你一直住下好不好?”
“當然不行,舅舅再怎麽說也是王家人。”王飛端溫柔道。
江澈垂眸,他走進去後就看見一個穿着月白衣衫的青年,此人神采奕奕,嘴角上揚,只是看着也很舒服。
“這位是嫂雙?”王飛端站起來問候道。
江澈擡起頭說:“我是江澈。”
王飛端立馬笑着同他攀談,可突然被尹菲兒拉住說:“不要過去,他是壞蛋。”
對于尹菲兒莫名其妙的讨厭,江澈一陣無力,王飛端也有些尴尬。
至于尹謙直接對羅松說:“菲兒該去溫書了。”
羅松會意,走過去抱起尹菲兒,尹菲兒還要鬧,可尹謙只是淡淡一眼,尹菲兒立馬就閉上了嘴,乖乖被羅松抱給她的奶娘。
“菲兒是小孩子不懂事,嫂雙可莫要生氣。”王飛端對江澈說。
“直接叫我名字吧。”他聽着別扭。
王飛端從善如流,之後上了茶水點心,江澈坐在尹謙身旁聽他王飛端談論名人轶事。
即使屋裏有尹謙和他這樣少話的人,也并不讓人覺得冷清。
江澈朝尹謙看了一眼,發現他眉眼放松,對于王飛端的話偶有回應。
這樣的場景也難怪公爹會說那樣的話,抛開現實,兩人确實般配的很。
江澈漸漸迷茫,也徒生了幾分黯然,待到了晚飯時候,尹謙有事先行離開,江澈想要回房,卻被王飛端攔了下來。
“江兄,我有些話想對你說。”
不知道為什麽,江澈感覺此時他的笑容不如面對尹謙時溫和。
“什麽話非要在飯前說?”江澈疑惑。
“關于我姐姐的死因!”王飛端的笑容徹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