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威脅
江澈在江家睡的并不安穩,天還沒亮,他就徹底清醒了過來。
身旁的尹謙板板正正的睡着,只能聞及些許輕微的呼吸聲。
到底不習慣房中諸事,江澈身子不大爽利,他輕手輕腳地起身穿上衣服。
孫潤一等下人早就忙開了,見江澈出來,孫潤立馬迎上去道:“少爺,時辰還未到,您怎麽就起了?”
“說不着。”江澈聲音有些低,還略微啞。
雖說孫潤是沒打算聽牆角的,可昨夜守着門到底是明白兩位主子做了什麽。
他尋思是不是尹主子将少爺折騰狠了,于是心疼道:“少爺是不是受傷了?”
江澈一愣,立馬會意,他有些尴尬道:“并未。”
孫潤一噎,好奇道:“那您這是?”
“我心下有些不安。”對着孫潤,江澈沒什麽好隐瞞的。
他這位嫡母不是個好與事的,昨日吃了虧,他總怕嫡母要找回場子。
雖說尹家高門大戶,可江家府中之事,尹家也不可能插手。
“您是擔心周姨娘和小姐?”孫潤一聽便明白,同時又露出一些猶豫之态。
江澈:“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孫潤看了看周圍,江澈知道他顧忌江府其他下人,于是帶着他來到偏房。
“昨日您在姨娘院裏,小的閑來無聊,就和以前那些個一起幹過事的便一同吃酒。”
“其中有一位是大夫人院裏的采買下人,她酒意上頭,說大夫人有意将咱們婉小姐嫁給一位瞎了眼的舉子。”孫潤的聲音很小,可江澈聽得一清二楚。
這令他的面色瞬間就白了不少,原先他就從沒指望張文清能給自己妹妹指多富貴的人家。
如今看來,是他把人的壞想的太少,江澈沒辦法冷靜,擡腳就往外走。
“少爺你這是幹什麽去?”孫潤擔心他去鬧,回門之日做出什麽事尹家面上無光,江澈回去後定要又跪祠堂。
江澈雖氣,腦子清明的很,他道:“母親既然讓人把消息透給你,定是想找我敲打敲打。”
“什麽?透露?”孫潤一愣。
江澈搖搖頭朝外走,整個江家的下人都在張文清的把持之下。
她周圍的定然都是極忠心的,何況重要的采買之人。
因此這消息定然是張文清想告訴他的,只是他身旁有尹謙,張文清不得如以前那般對他呼來喝去,便只能叫他自己現身。
出了偏房,江澈就看到已經洗漱畢的尹謙,此時天還未全亮,尹謙的表情江澈看不大清。
于是他走過去道:“今日我們就要離開江府,我去跟母親道別,恭之可要同去?”
他的話讓孫潤眼神露出些奇怪,尹謙很快回道:“我就不去了,今日晌午我們須得趕回尹家,不要耽誤太久。”
江澈應了一聲便帶着孫潤離開,等他們出了院子尹謙忽然問羅松:“夫人可用了早飯?”
羅松道:“并未,要不要給夫人備着?”
尹謙并未回話,只是看了羅松一眼就進了屋。
羅松眉目糾結,大公子這是關心夫人還是随口一問?這飯備還是不備?
如今大公子的心思愈發難猜,羅松雖說和尹謙一同長大,也是愁掉了不少頭發。
“還是備着吧,有備無患。”羅松說完讓人去準備。
江澈到了張文清的院子時,大管家陳白款款走出來笑着說:“難得四少爺一片孝心,不過夫人還在梳妝,只得勞煩四少爺再等等。”
“無妨。”江澈道,誰知陳白拱了拱手就進了院子,沒有絲毫請他們進去的意思。
“哎,他這是想讓我們大冷天的幹等嗎?”孫潤不悅道。
江澈沒有回答他,張文清的跋扈也不是一兩日了,他如今弟弟妹妹都在張文清手中,自然是受她牽制,免不了要受些冷待。
大約兩刻,孫潤被這西北風吹的原地打轉的時候,裏面才來了人請他們進去。
正堂裏,張文清畫着精致的妝容,穿着刺着牡丹的襖,腿上放着雕刻有葡萄花紋的捧爐,正一臉惬意地品着茶。
“母親。”江澈淡淡地叫了一聲。
張文清放下茶盞說:“快坐,我倒是誰這麽孝順,大清早地來請安,原來是澈兒。”
尹謙還在等他,江澈沒打算和她繞彎子,于是說:“我聽人說母親給小婉看好了親。”
“是誰這麽嘴碎,還沒定下來的事就傳的風風雨雨,影響我們七姑娘的名聲。”張文清假意怒道。
“既是沒定來,兒子也多一句嘴,小婉不能配給一個瞎子。”江澈看着張文清表明自己的态度。
張文清笑了下:“昨日姑爺那般護着澈兒,澈兒怎麽不懂,你已經是尹家的人了,江家雖是你母家,可也不能事事摻和,父母之命,我是七姑娘的母親,自然也不會害了她去,更何況這位鹿舉人可并非瞎子,人家還有一只眼睛呢?”
她一大段話一點不客氣,江澈漸漸捏緊拳頭,他道:“母親想要什麽?”
張文清忽然大笑起來,好像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澈兒,雖說你嫁了尹家,你父親也只是個小官,但你母親我還真是不缺什麽。”
張家原是皇商,不說富可敵國,那也是鼎鼎有名的錢多如流水。
張文清的父親是招贅,她的母親也只得她一個女兒,因此張家的便是張文清的,這樣的背景正是她跋扈的根源。
雖說士農工商,商為末,可世俗之中,能用錢解決的事太多了。
“如母親無事,那兒子只能先走了。”江澈站了起來。
張文清臉色一變:“誰讓你走了。”
一旁的陳白見狀立馬叫無關下人出去,張文清是徹底沒了笑臉。
她走到江澈面前,用她那指甲上塗滿鮮紅蔻丹的手拍了拍江澈的肩膀說:“這才去尹家幾日,腰杆子就這麽硬,不怕折了嗎?”
“母親也說了,我已是尹家人。”江澈表情未變,既不像以前那樣卑微,也沒有一絲高傲。
但張文清看不慣他這副模樣,她只喜歡庶子在自己面前唯唯諾諾的模樣。
只是時間有限,張文清不再遮掩,說出自己的目的:“我也不想小婉嫁個瞎子,只可惜她大哥仕途不順,總得讓在外的兄弟幫襯幫襯。”
江澈立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江術只是翰林一個六品侍講,将來若出了翰林,很大可能去禮部任職,這于很多子弟來說算得上好,可對張文清這樣逐利的人來說便不好。
“母親想讓大哥進戶部。”江澈直接點中張文清所慮。
張文清一愣,接着笑了笑說:“原先竟是我小瞧了你。”
江澈沒有說話,張文清接着說:“既然你知道了,那便好好吹吹你那侍郎夫君的枕頭風,往日母親給婉兒尋個好人家,老九也必然有個好前途。”
“尹謙他不會聽我的,你威脅我只是徒勞。”江澈說的是事實,奈何張文清昨日見了尹謙護着江澈,根本不信他這話。
“澈兒就別糊弄母親了,我不管你是哄也好,騙也罷,只記得把這件事辦成了,否則,小婉也只配得上嫁給那獨眼龍。”張文清徹底不裝了。
江澈抿着嘴,面色發白,轉身離開張文清的院子。
【作者有話說:恭之是尹謙的字
江澈排行老四
江澈的妹妹江婉排行老七,所以張文清稱她七姑娘
江澈的弟弟江澧排行老九,是江家最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