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章節
不動他了。
偶然回頭看他,他們兩個就保持着一前一後牽着手的姿勢在空地上站着。
月亮越發亮了,白色的光灑在萬物上,灑在一高一低牽着手的兩個人身上。
偶然沒問趙天成為什麽會流淚,因為她知道老爺是心疼她了。
不知道為什麽今天老爺的手有些涼,偶然下意識的握緊了趙天成的手想給他暖暖。
“偶然,”趙天成喚她,“那麽你呢,你開心嗎?”
你不把悲與他們說,只把喜告訴他們;你不把苦對他們訴,只讓他們在天上也要開心。
那麽你呢,這麽小經歷了世間所有苦的你,你是否也開心呢?
“嘻嘻”偶然笑,“老爺開心我就開心。”
趙天成能篤定,偶然此刻眼裏的光是有生之年他所見過最耀眼的光。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趙天成只覺得這光看的他渾身發熱。
他反手握住偶然的手,“老爺努力讓你開心。”
第 16 章
原本昨天晚上帶偶然祭拜了親人應該睡一個好覺,可趙天成只覺得身上火急火燎的,心裏像是有一個被烤熟還沒死的魚在撲騰着。
鬧了一夜趙天成沒睡着,氣的他穿上衣服跑到隔壁夏天無的房間質問他給自己吃了什麽。
夏天無被吵醒也沒好氣,掀被下床掏出十全大補丸的盒子指着上面四個大字喊:“看見了嗎,補氣正陽!沒它你昨晚能有勁帶着偶然跑那麽遠嗎?!”
“不過這藥也确實容易讓人上火,”說着他好笑,“可我也沒想到你能一晚上沒睡啊,你一天天的這麽清心寡欲的樣子趙羿我們兩個都以為你不行呢。”
于是一大早上趙天成院子裏發出了一陣陣殺豬般的慘叫,慘叫驚醒了老吳養在室內的鳥兒,也驚擾了宅子裏所有人的美夢。
門外的潺潺流水,門裏的閑景時光,日子安逸且悠長,特別是在這個冬天仍然景致柔和的小洲裏,平淡與浪漫被展現的淋漓盡致。
白天他們有時候出去亂逛,看溪水小橋;有時候待在院子裏歡聚一堂,聊着人生百味。
夜深人靜是屬于趙天成和偶然獨有的時光,他們有時候會帶一疊小點心,趙天成抱着偶然‘飛’去賀家的房頂,看着依舊亮堂的月亮,趙天成聽偶然說着小時候的趣事,享受着柔和的月光。
菩提州是個安家的好地方,趙天成看着與他并排躺在房頂的偶然問:“你想在這裏重新有個家嗎?”
趙天成本以為偶然會說想,但是她搖搖頭道:“不想,現在有老爺的地方才是家。”
趙天成心都要化了,他突然有些懊惱,為什麽偶然才十歲。
他不是那種随便給人承諾的人,現在大局未定,甚至他這邊才開了一個小頭,但是他忍不住了。
“偶然,等老爺忙完,我們就在這裏安個家吧。”
“真的?!”
趙天成看着偶然欣喜的表情輕笑,他胳膊伸到偶然微擡起的頭下摸她的頭發,“老爺什麽時候騙過你?”
日子一天一天的這麽悠閑的過下去,趙天成也并非在這裏只顧着散心了,偶爾的時候,他會去花樓聽戲曲。
有時候張安會懷疑,因為趙天成平時看着也不像是那種去逛花樓的人,但是跟他去了幾次他發現趙天成只是去喝茶聽曲。
張安只看着趙天成,其實他也不怎麽想看他,就算趙天成做了什麽他都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皇家的事情和他有什麽關系呢,如果趙天成能把趙甯拉下去讓大朝重新便會以前的樣子那他巴不得趙天成做些什麽呢。
可他每天就是散心喝茶聽曲兒。
張安不知道的是趙天成喝茶聽曲的人也在觀察着茶樓裏的人。
要說江南出美人,那是真的出,而且個個都貌若天仙。但是趙天成不只是挑選漂亮的,最重要的是忠誠,偶然的出現讓他決定試着重新考慮這個詞。
而且除了這些還得要聰明的,這幾樣少一個都不能考慮。
別說就這十幾天的茶真沒白喝曲兒也沒白聽,就在趙羿他們耳朵要聽出繭子的時候趙天成伸手環指了一下屋子。
“王爺,別打啞謎啊。”今天趙宇當班,幾個人坐在包間裏略随意。
趙天成又敲了敲桌子,“把這個樓盤下來。”
除夕将至,今年的年是一個不一樣的年。
對于趙天成他們來說,今年決定新的開始;對于偶然來說,今年她就不再是一個人了。
今天宅子裏是難得的熱鬧,一大早起來老吳就招呼着人打掃院子置辦除夕夜的東西,人雖然在異鄉,但該有的都得安排上。
仆人帶的不多,老吳差使着趙羿他們也出了房門,趙天成寫了對聯,趙天樂嚷嚷着她要去貼。
打發完趙天樂,趙天成突然發現一個早上都沒見偶然了,他走去問老吳,老吳只道這丫頭一早上開了門便沒影了。
偶然向來不一個人出去,就是同趙天樂一起出去她都會告知趙天成一聲,怎麽今天一個人出去了,趙天成疑惑。
趙天成想着出門去找一下她,剛出了門,就看到偶然從街的另一邊跑回來了。
“老爺老爺”她一邊往趙天成身邊跑,一邊喊他。趙天成怕她摔倒伸出手去接她,“慢點慢點。”
偶然撲到趙天成懷裏擡起頭笑道:“老爺,姐姐呢?”
趙天成:“……在屋裏貼對聯呢,你……”
話還沒說完,偶然掙開了趙天成往院裏跑。
“哎……”趙天成手裏突然空落落的,看着偶然揚長而去的背影心裏也空落落的。
剛跟着走到趙天樂這裏,遠遠的就看見偶然她們兩個湊着頭不知道在商量着什麽,趙天樂塞給偶然手上了一把不知道什麽東西。
偶然又對趙天樂說了些什麽然後扭頭就跑,趙天成伸手要攔她,這丫頭笑着繞過趙天成喊:“老爺不要擋着我。”
……
趙天成再一次看着空落落的手,回頭看看笑彎了腰的趙天樂,他心裏浮現出了凄涼兩個字。
“你們兩個剛剛嘀咕什麽呢?她幹嘛去了?”趙天成手一背到腰後質問趙天樂。
“哎哥,”趙天樂轉移話題重新拿着手中的對聯,“你這字寫的不錯。”
趙天成:“……這還用你說!”
一個早上偶然都不知道去哪了,趙天成倚在院子裏的長廊盯着門口看,活像一個‘望夫石’。
等到中午吃飯的時候,偶然才哼着小曲兒回來了,趙天成問她:“一早上幹什麽去了?”
偶然看着長廊柱子上被趙天樂貼的七扭八歪的對聯,“老爺你看,這字寫的真好看。”
……
切,他是那麽愛刨根問底兒問人家私事的人嗎?
除夕夜偶然收到了很多紅包,有趙天樂的,老吳的,喜嬷嬷的,胖廚的,夏天無的,甚至趙羿都給她了一個紅包,唯獨就沒有趙天成的。
偶然趁去喊趙天成吃飯的時候問:“老爺,我的紅包呢?”
趙天成放下手中的書看她,“……你先告訴我你早上幹什麽去了。”
“老爺是不是沒準備?”偶然才沒那麽容易給問出話來,為了一個紅包把驚喜說出來還有什麽好驚喜的。
“準備了,準備了一個大的,但是你得告訴我你早上幹嘛去了。”
“嘿嘿”偶然笑笑,“就不告訴老爺,紅包早晚都是我的。”
趙天成無奈的嘆口氣,小孩兒還挺不好被套話。
晚上吃飯吃了兩個時辰,菩提州今天晚上很熱鬧,街上張燈結彩的有花燈,趙天樂提議他們一起出去賞燈。
除了老吳他們三個上了年紀的在家裏,一大群年輕人出去了。
走到門口,張平猶豫了一下對趙天成說:“王爺,今天除夕,屬下就不跟着您了,免得您玩不盡興,您可以随意,屬下也放松一下。”
趙天成與他對視一眼,沒想到趙甯派來兩個人都是向着他好的。
他拍拍張平的肩笑道:“張副将也玩兒的盡興。”
已經臨近子夜,馬上就是新的一年了,街上老的少的在一片紅光下賞燈賞月。
張安離開不久,趙天成對趙羿他們示意了一下帶着偶然離開了他們。
沒過多長時間,他們兩個到了墓園。
這也是趙天成要留在這裏過年的初衷,在本應該合家歡樂的除夕,他想讓偶然能和親人一起度過,即使他們已經天各一方。
走的路上不時的有人經過,大多都會扭頭看一眼這一高一低的兩個人。
今天趙天成準備了紙錢,還準備了一壺酒,他記得賀立軒好像是喜歡喝酒的,這些年不知道在天上有沒有喝到過。
遠遠的趙天成他們兩個就看到墓園裏有亦明亦暗的光,想必是還惦念着賀家恩德的人來為他們燒紙。
到了墓園裏,賀立軒墓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