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章節
趙宇。
三人走後趙天成忍着痛換了一身衣服,約莫着趙宇下完藥他将窗戶給打開了,屋裏還遺留着淡淡的血腥味,他不希望明天偶然抑或是別人為他擔心。
他在窗子前站着,頭疼已經緩解到了他能忍受的地步。
寒氣不斷的往屋裏湧着,趙天成估計着不早了就把窗戶關上走了出去,邊走邊想,下午他留的暗號偶然應該能看懂吧?
月亮代表着晚上,石凳表示“等”。
偶然的屋子與趙天成離的不近,因着怕被懷疑趙天成将她安置在了趙天樂的身邊。
宅子裏的人已經全部入睡了,原本陰沉的天不知道什麽時候月亮出來了,十五的月亮又圓又亮,趙天成借着月光走到了偶然住的院子裏。
來到偶然屋子的窗前,他輕輕的敲了兩下窗戶。
他在心裏想着如果偶然睡着了怎麽辦?
睡着了那他就先代她去看一看她的父母吧,告訴他們偶然現在一切都好,趙天成想。
幾乎是他敲窗的同時,趙天成聽到了裏面悉悉索索的聲響,他笑了笑想,還是和她一起去吧。
吱呀一聲,窗戶開了。
迎着月光,趙天成看到了偶然眼中閃爍着的欣喜。
“老爺!”
第 15 章
就因為這一聲老爺,趙天成覺得身上的疼值了。
他摸摸偶然的頭笑說:“走,老爺帶你去看你的父母與哥哥。”
偶然沒動,她拉着趙天成的胳膊擔心的問:“老爺你頭還疼嗎?我們改天去也沒關系的,你不要忍着。”
趙天成輕輕搖搖頭,“老爺沒事兒了,夏先生給老爺吃了藥,老爺休息好才過來的。”
說着他準備伸手把偶然從窗戶上撈出來,但是他胳膊剛擡起來就觸動了傷口,趙天成咬着牙沒讓自己哼出聲來,還好他背着光,偶然沒看清他臉上一閃而過痛苦的表情。
他伸出另一只沒傷的手指了指門,“快出來,已經很晚了。”
偶然重重的點了點頭,“嗯!”
她退後一步把窗戶關好,不一會兒偶然抱着一個包裹走了出來。
“這是什麽?”
“這是我今天拜托姐姐準備的紙錢……”偶然說着突然拍了拍腦袋沖趙天成說:“老爺,我們偷偷的去是不是不能燒紙錢啊?”
趙天成心一酸,連祭拜親人也要偷偷的,連燒些紙錢都要詢問可不可以。
他伸手接過包裹對偶然說:“我們光明正大的去,然後光明正大的的燒紙錢。”
“不行不行”偶然忙擺手,“被人發現了對老爺不好,還是等以後……”偶然頓住了,她本來想說等以後他們家冤屈平反了之後再正大光明的。
但是誰為他們家平反?
趙天成已經很好了,她只想她的老爺能開心。
趙天成大概能猜的出來偶然沒說出來的話是什麽,他把包裹小心的換了一個胳膊拿着,然後他牽着偶然的手笑着往外走,“你放心,肯定有那一天,老爺向你保證。”
月光為這個美麗的地方添了一層冰冷的面紗,趙天成牽着偶然的手走到了院子裏,宅子的門閥很重,趙天成一只胳膊用不上勁,他看了看房頂低頭對偶然說:“老爺帶你‘飛’好不好?”
“哇,我還沒有‘飛’過呢。”
趙天成松開偶然的手,然後單手把她給抱了起來,偶然重心有些不穩的拔着趙天成的肩膀。
“你扶好老爺。”
肩上的手從扒着變成環抱着,清澈的聲音在趙天成耳邊響起,“抱好了。”
趙天成輕笑,腳下一用力瞬間上了屋頂。
他的武功師承高人,特別是輕功,整個大朝無人能及。
菩提州的房屋建的比較緊密,倒也為趙天成省了很多力氣,賀家的墓地在菩提州西邊邊沿的地方,倒也不那麽的偏僻。
大約一炷香的時間,趙天成抱着偶然停在了墓地前。
令他驚訝的是這裏居然被建成了一個墓園,當初趙天成确實是下令要厚葬賀家的人,但他也是真的沒想到賀立軒一家在百姓的心裏影響力這麽大,居然自發建了一個墓園。
趙天成将偶然放了下來,他活動了一下有些酸的胳膊低頭,“怕嗎?”
女孩兒擡頭,眼中是高興的光,“不怕。”
趙天成笑着握住了偶然的手往墓園走去。
從外面看裏面非常整潔,應該是有人定時來打掃。
大大小小的墓地有一百多個,擡眼望去一眼就看到了面向最西邊的幾個有碑的墓。
晚上墓園沒人,避免了不必要的麻煩,園子是開放的沒有門,可能是為了方便人過來祭拜。
走進去趙天成更驚訝了,整個墓園被打掃很幹淨,沒有一點雜草。墓地旁有零零散散有一些很茂盛的松樹。
趙天成牽着偶然的手走到了主墓前。
月光明亮,好像就是為他們兩個準備的一樣。
賀立軒的墓碑很大,是與偶然的母親一起合葬的,他們兩個感情好的人盡皆知,生不能白頭,死了就把他們葬在一起。
墓碑前放着一盤水果,想必是有人最近才來祭拜過。
他們兩個站在墓碑前百感交集的看着,過了會兒趙天成松開偶然的手輕聲對她說:“去吧,和他們說說話。”
偶然擡頭看他,趙天成對她笑笑,“去吧。”
趙天成把包裹遞給她,“想燒紙就燒,沒關系的。”
偶然接過包裹轉身走到了墓碑前,她蹲下把包裹裏準備的糕點和水果拿了出來,一些放在父母碑前,一些放在旁邊哥哥的碑前。
放好之後她突然又看到另一邊還有一個帶碑的墓,她側身看去,上面赫然寫着她的名字。
偶然楞了好一會兒才明白是怎麽回事,她又走到賀诩的碑前拿走了一個蘋果,“不知道誰家的姑娘代我死了,哥哥少吃一個,改天多給你一個。”她把蘋果放到了‘自己’的碑前。
想了想偶然還是沒有燒紙錢,她跪坐在碑前靜靜的看着這一片墓地。
面前全是五年前還笑着圍在她身邊與她玩鬧的人,如今天人永隔,她因為有了替代者成了這個家族唯一的生存者。
趙天成就站在偶然的後面靜靜的看着她一動不動的跪在那裏,她也不說話,就在那裏跪着。
五年沒見,偶然其實有很多很多的話要說,她想說一說她那天是怎麽逃出來的,是怎麽跑到深山野嶺,又是怎麽從深山野嶺跑出來的,她還想對他們說一說她這些年是怎麽過來的。
可她想了想又發現這些全是不好的,如果現在父母和哥哥還活着,她可以對他們這樣說着訴苦,但現在他們死了,偶然不想讓他們在天上擔心她。
就這樣跪了很久,久到趙天成以為出事的時候,他聽到偶然笑着說:“爹爹娘親哥哥,我現在過的很好,我身後是我的老爺,他救了我,還帶我回來看你們,他是個好人,你們放心吧。”
“桃兒現在有了個新家在長安城,那裏和這裏一樣好,你們不要為我擔心,在天上也要快樂呀。”
“中午我喝了胖廚做的蓮子排骨湯,和娘親做的一樣好喝,但是還是娘親做的最好喝,只不過我有點忘記娘親做的味道了。”
“老爺和爹爹一樣是個很溫柔的人,老爺和爹爹一樣也會在我生病的時候守着我,我的老爺可好了。”
“還有個趙羿哥哥和小夏哥哥,他們和哥哥一樣愛玩鬧,還有一個姐姐,姐姐也待我很好……”
“總之,就是桃兒活在這世上過的很好,爹爹娘親和哥哥不要擔心我。聽說天上很美,有無垠的星河,但是桃兒現在不能陪你們,等我百年之後和老爺一起陪你們去看。”
聽說天上很美,有無垠的星河。
趙天成沒有見過天上的,但是他見過偶然眼睛裏的。
說完偶然站了起來,她對着墓地深鞠了一躬,“桃兒走了,你們都要開心呀。”
鞠躬的時候偶然在想,以前她走過一個地方從來不回頭,因為回頭也沒有人在她身後,但是現在她可以回頭了,因為她的老爺在她身後。
偶然有些激動,她邊轉身邊迫不及待的喊:“老爺!”
趙天成當然在她的身後。
也許是偶然眼中的驚喜太明顯,所以襯的趙天成臉上的淚水有些突兀。
趙天成低頭慌亂的抹去眼淚然後對偶然笑笑,“哎老爺在。”
“老爺怎麽哭了?”偶然上前走了兩步看着他。
“沒有,”趙天成把手放到偶然的頭上輕輕撫摸着,“你看錯了。”
“切,我又不傻,老爺真不會撒謊。”她轉過去拿上包裹反過去牽着趙天成的手,“老爺就是說被風迷了眼睛也比我看錯好,那麽兩道淚痕我又不瞎。”
趙天成被她拉着往外面走,走到門口趙天成停下腳步,偶然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