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休想】 過去
陸淮深生氣了。
她瞧見他下颚繃得發緊, 可是即使生氣,那眉目靜默,依舊好看, 氣息間多了瓷玉般的寒涼,她于是自然而然,目光總在他身上, 即使他取了換洗衣服去了卧室淋浴間,她也是等在門外。
聽着他淋浴的聲。
又在他出來時, 自覺地撲撞進他懷裏去:“淮淮。”
他襯衫是新換的,有着幹燥清香, 白霁溪伸出胳膊把他一抱,他極其順手地托抱起她, 床上她鋪好的被子,重新讓她壓出柔軟的褶痕, 而晨曦清亮,勾鍍着他的輪廓。
原來, 他還在生着氣。
只想盡快讓他松口,能讓她跟父母聯絡上,她轉而勾上他頸, 勉強耐着性子,哄:“淮淮。”
陸淮深看着她, 忽然問:“阿霁現在在做的,是讨好,還是因為在意?”
“在意我, 所以不願意看着我生氣。”
見她怔住,他語聲又添了沙,仿佛笑了:“我可以等。”聲音依舊很低, 因為離她唇瓣太近,他吐出的唇息,溫熱也眷戀地纏入她的呼吸裏。
他離得更近,幾乎是夢呓:“阿霁,再哄一哄我……”
不等她反應,頓時,她被擁得一緊,眼前天旋地轉,等回過神,人已經穩穩地趴在他胸膛上。
目光相對,墜入他的眼睛,那眸子裏的墨色深也暗,令她越看,越覺心口抽緊起來,抽出疼痛,細密地刺着她,刺得太陽穴無故也疼了起來。
要緩一緩,再堵住他的唇。
解起他衣扣,一顆一顆地解下去,感覺他氣息有了少許變化。
男人越發肆意,貪婪地将她的舌占為己有,白霁溪輕觸他肌理,沒能忍住對這副身骨的喜歡,在那鎖骨處多徘徊了一陣,勾得他低吟,“嗯……”更甚黏人,又是難以言說的迫切,纏她更緊。
起先她毫無所覺,等意識到了自己的手不知什麽時候被他控制住,手心按着的位置,竟十分的硌人。
小臉驟然就通紅,慌慌張張地要收手。
她這一亂動,他眸光染了更重的欲,摻着炙熱,牽着她不放,“阿霁……”
她如同被吓住,心砰咚砰咚地跳。
呼吸發燙。
狐貍得逞了,悄無聲息地動起尾巴來,慢條斯理,也頗為認真:“在婚前,妻子有義務了解和探索丈夫的' 各個 '方面。”
語聲微啞刻重“各個”兩字。
全然不顧及她已然羞極了的模樣,啄啄她唇角,又蹭,追問:“大小……阿霁滿意麽?”
一語,她炸了毛。
滿意什麽?!!
斯文禽獸!敗類!禽獸!!
小姑娘炸毛極了,奮力收了手,不再給他親。
還是後來,他拿來手機給她,這才讓他哄得消去了一半怒氣,她趁機變本加厲,帶點幼年時的跋扈:“你父親交給我的案件,那資料,全部拿給我。”
等他走出去。
四下裏一經安靜。
控制不住地,眼前會浮現他走出房間前,含帶淺笑的目光。
不能再想,她臉頰仍是粉紅,還發熱的厲害。
大學住校那會,有室友将一本略帶顏色的書借給她,其中有一章,描述男女主的新婚之夜,翻來覆去的描繪女孩會有多疼。
按照那狐貍的可觀尺寸……
如果……只說如果,真成了他妻子,到了結婚那晚……她怕疼,應該會踹他下床。
正想的入了神,遙遙有嚎啕聲傳入了耳中,哭聲慘厲,白霁溪後知後覺,就悚然一驚,驚自己怎麽會生出跟他結婚的念頭,再是想着那哭聲,離自己有些近。
從哪兒來的?
她坐在那裏不動彈,細細地聽,隔了很久,又聽見了一聲。
因為在下雨,那地下室外的走道散發着一股潮濕的黴氣,黑洞洞的。
陸博嚎的筋疲力盡,但不能停下,因着地下室的門虛掩,時機難得,所以他的聲音,一定能夠順利地傳至二樓,讓姓白的小妞聽的正着。
只是,當他最後一絲的力氣用了出去,他頭暈起來,目光昏沉裏,終于,一道纖細的身影推門而入。
真是她。
她遲遲地沒出聲,或許是他的模樣太慘烈,他笑了笑,也是,他一動不能動地被綁在座椅裏,衣袖挽着,手筋被割,即使貼上了紗布,新鮮縫合的傷口仍滲了點血。
說到底,他的好堂兄是洞穿了他的心思。
在他手筋被割前,他滿腦子只一個念頭,就是一旦引了她過來,只要他稍微恢複了力氣,他第一件事,是一定要在這,殺了姓白的小妞解氣。
可現在,他連動手,連睜眼睛的力氣都所剩無幾。
只能試探地問:“是……白小姐?”
她眼底只有驚駭,直直地看着他。
他像是着急,又害怕,身軀顫了顫:“快,你快幫我把繩子解開,馬上他就回來了!!快解開!!!”
像有極尖極細的一根針,刺進了太陽穴,令她額角疼的跳了跳,隐約的雨霧裏,男人被捆在座椅裏的情形,不過一剎那,她臉色發白,後退了半步,冰冷的空氣凝滞,将男人的話聲隔得模糊不清。
他還在嚷着:“……你看看我,你以為我是被誰害的?!是陸淮深!!”
“他是我堂兄,他連我都下得了手,你難道現在還想着要幫他?!”他掙紮,搖晃得座椅作響。
血的氣味濃郁,連她的口腔中也都彌漫着這一種氣味,令人作嘔的腥甜,擡頭,見他哧哧地笑出聲,臉上的笑意還在一分一分加深,半瘋半癫:“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想起來了?對,我怎麽給忘了,你小時候,你來過這兒。”
她全身都在劇烈的顫抖。
這時,身後,有人試着牽她的手,“阿霁。”
白霁溪如是神經反射,一把将人狠狠地推,地下室的門外起了風,而被她推開的人,小心的喚:“阿霁?”
他再次走近,小姑娘猛地後退幾步,渾身冷透地顫聲,“你別碰我……”
拗不過對方的力道,依舊被他抱到。
他緊緊抱着,力道裏有着難以抑制的癫狂,冷而薄的唇停在她耳畔,帶着震懾人心的戾氣,卻輕哄着:“乖,把話收回去。”撥開她頸間的亂發,“我能碰阿霁,只有我可以碰你。”
她倔強起來,忍着頭痛欲裂,在黑暗撲來的前一秒,一字一頓咬牙告訴:“你休想。”
陸淮深的眼底泛開了血色。
天花板下一時靜下來,倒是陸博,破罐子破摔地戲谑道:“白小姐可是個律師,懲惡揚善的大好人。”
自覺暢快了,長舒了一口氣,愉悅爬上了眉梢:“她現在知道了是你害我變成這個鬼樣,你覺得,她能夠原諒你?”
笑聲便一直回蕩在室內。
這一日,陰雨連連。
陸淮深抱着他的小雲朵折回卧室。
她的反應,是他意料之中,阿霁失憶前,正是老爺子領着她去了那間地下室,将她綁在椅子上。
他那會陪着她,見她被綁,他眼睛紅了,老爺子又生怕他會壞了事,讓人攔着他。
也所以……
老爺子因身況愈下落到他手中,在老人病逝之前,老人家過得尤其不安生。
傷害過她的,沒有一個人能過得安生。
她安安穩穩地睡着,呼吸清淺,陸淮深放輕了手腳,為他家的小姑娘掖好被子,便在床沿坐下,檢查起她的心率,反複确認,阿霁的确只是因着刺激過大,才陷入了短暫睡眠。
于是,剩下的時間,他盡是纏着她纏綿。
她最是怕癢,他遂輕含她耳垂,指腹細細緩緩将她摩挲,他喃喃自語:“阿霁……我愛你,好愛你……”
“所以我不願意,就這樣等着你慢慢地想起我。”
地下室的門他刻意虛掩,他知道陸博一定會喊阿霁過去,也只有阿霁親自來地下室,她才有機會記起一切。
他輕輕地吻。
小姑娘的氣息亂了幾分。
她做了一個夢。
夢中,有個少年疑惑的喚了她一聲,“阿霁?”
屋子的光線晦暗,窗臺上砌着月的清輝,窗外寂靜,連屋子裏,靜得只聽見他們自己的呼吸,她的動靜輕而淺,悄悄鎖了門,按亮了燈。
燈光綻開的一瞬間,兩人都有些睜不開來。
少年緩緩,顧盼着四下,正牽着她另只手,問:“這裏是?”
白霁溪不語,自己的背包正被少年背着,她默了半會,默默地拿回書包,随後,擱上桌拉開拉鏈。
找了一番,她拿出嶄新的兩只刷牙杯。
刷牙杯是情侶款,一藍一粉,她拿杯子擋住半張臉,露出亮極的眸,有一些讨好:“這裏沒有人住,我觀察了好多天,這裏還有電,可以看電視。”
到底忐忑,怕他生氣,她忙又放回杯子,撲上去抱住少年的腰,小雲朵急起來聲音更是糯軟:“淮淮……”
“阿霁。”
少年的眼眸深,綴着光,比星子灼人,邊抱着她,抵住她額頭:“是想把我關在這?”
她沒有吱聲,神色卻撒不了謊,那是十足的心虛。
她是在默認。
少年展笑,就着她的額頭蹭蹭:“好,那我們就住在這裏。”按捺着幾欲爆開的滿足,血液如是沸騰,他唇角上揚,無限的癡迷:“阿霁陪着我,要一直陪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