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親密】 腰處
夢見了什麽?
她猶在怔怔,只是愈加仔細地打量着他,一點又一點地挨近。
輕而易舉,掐滅了他剩餘的最後一絲清醒,她毫無所覺,唇上倏然襲來駭人的高熱,将她唇齒撬開,他半個身子都壓過來,連覆在她小腹的手,急迫地掌住了那腰肢,仍在衣外。
不知過去多久,她最後軟軟地快化成了水。
陸淮深卻低笑,胸腔輕顫着,愛戀地蹭蹭她眉心,啄到女孩耳後根,惹得她瞳仁濕漉極了,他于是沒能忍住,碾起那濕透紅嫩的唇。
磨着她氣息,吸啜一口她唇瓣裏。
“阿霁?”
她被喚的一震,仿佛被燒燙的蠶絲束縛,沒有一處不是軟化的,任他蹭着臉頰,溫存裏,他的體溫滲透衣衫熨來,白霁溪抑制不住地失神:“今天追我的人,是不是,跟那個病房裏的那大叔……”
她聲小了小。
目光停留在她發間,男人歇了下來,勾着她發梢,聲音也清低安靜:“是,他是我四叔,犯的是洗錢和詐騙罪,但追你的那些人不是他的手下,是和他有合作關系,且是這一樁案子裏的漏網之魚。”
“那這幾條魚,追着我的具體原因是什麽?”
她想也沒想,話一脫口,撞入他眼裏滿漾的笑意。
趁着她還沒惱,陸淮深親親她的額,眼簾微覆,亮着極溫柔的光:“陸學海的手裏還藏着部分贓款,數額龐大,所以,才會有人冒死來救他,并答應了他的條件——”逐漸,字句間滲出陰冷:“就是報複我。”
卻因着她在,周身的寒意一閃即逝,心有餘悸地沉寂下去,膠着她,低頭去輕蹭了下。
被她推了一把。
懷裏的雲團兒真是好容易就炸,他看得只覺得喜愛,忍着,不能激的她更氣,“我們不會有危險,我派了人一直在保護阿霁。”
頓頓,又低微的道:“但是我讨厭那些人……”
讨厭任何人接近她,即便是保镖,他只想自己來護着她,像小時候一樣,可是他又明明清楚,阿霁變了,她有着自己的理想,他唯一能做的,是不觸犯所有她厭憎的事情。
幸好……
安文告訴他,阿霁坐在那姓邵的摩托上,也只是緊緊地抓着座椅。
白霁溪還氣着,滿心的想,果然是受他牽累,那劃清界線的念頭愈來愈強,卻不能現在就提出來,畢竟陸學海在逃,目前待在這變态的身邊才是最安全,思索了一陣,發現:“那你四叔為什麽要報複你……?”
不想再聽她提起別的人,陸淮深起床,抱她放床沿上,挨着她為她穿上棉拖,而她不知覺地揪着他睡衣,不過細微的小動作,被她徹底打敗:“他本來不會這麽快被抓住。”他擡臉,唇鍍着暖光殷紅,嘆出一聲輕的令人幾乎聽不清的嘆息:“聽阿霁誇贊別人,我會不舒服。”
這才唇角上揚。
她看得怔了。
最初認識他是通過法制論壇,和他當書友的那些日子裏,她一直認為他是理性,寡言,又溫潤的人。
原來不是,他的所有觀念純粹是受她的行為而變化,單單是因為她誇了陸學海,他才助警方去緝拿他四叔,所以,他既是黑,也是白,他的一念之間,在于她的所作所為,哪怕僅僅是一處微不足道的細節。
她卻總是容易忽略細節。
趁着他做飯,白小姑娘裹着薄毯,收看着法制新聞,正播放着軍裝小哥哥昂首踏步地訓練鏡頭,明明心裏清楚,屋子裏還有個變态,瞧着瞧着,就被小哥哥的腰引的走了神,喃喃:“真細……”
“阿霁。”
冷冷的聲,簡直像極了夢裏那少年的語氣,她身子幾乎一跳。
從她身邊奪走遙控,陸淮深關了電視回來,抱她來懷裏,握住她胳膊将他腰身圈住,他穿的睡衣薄滑,很容易地使她摸見腰處肌理。
姿骨挺拔,修窄柔韌。
抱着,她什麽也不能想,鼻尖全埋在他頸間,鋪天蓋地的是他清淺的氣息,灼的她肺腑微微地發緊。
剛擺置好飯菜,他反倒不急,抵着她耳骨,在那片嫣粉耳垂上一言不發。
氣壓有幾分迫人,沒來由的,她不敢動:“你,你這是做什麽?”
聽了她叫喚,陸淮深不曾出聲。
到最後,兩人足足抱了十五分鐘多。
他這才有所回應,打量她紅撲撲的臉,被她一瞪,随即她急急地要避開他的視線,慌亂的模樣映入他眼簾,怦然,那一種醋出的寒戾,在她臉頰的紅暈裏放了晴。
窗簾沒攏,露臺的玻璃門被風拂的顫響,不多久,降下雨絲。
晚飯的時間一過,密密緊緊的雨珠子砸着地面,嘈雜急切,不僅是公寓小區,街上也鮮少有人。
連城中心的一家澡堂,生意也不如白天景氣。
所以偌大的澡池內,只一位客人在泡着澡,背靠着池邊,一室的白霧萦繞,直到門被人從外推開,霧氣頓時消淡,泡澡的那人多少不虞起來:“誰啊?”沒等他回頭,猛地一股大力按住了他頭頂把他悶進了熱水裏,嘩啦的一聲。
他驚恐地掙紮起來,伸出水面的手肘便被人一折,慘烈的痛惹的他沒忍住張大了口,随即及時地呲牙,仍遲了,嗆入了半肚子的洗澡水。
那頭頂的力氣才緩緩松解,他便搶着逃出水面來,直接爆出粗口,帶着劇烈的咳嗽。
“……媽的,誰他娘的玩我。”
再一睜開眼,見得西裝革履的人,提着兩水桶來到池邊,那人先将一塊幹毛巾放入水桶浸濕,而後,向他走來覆上他的腦袋。
濃烈的煤油味道沖進呼吸裏。
他渾身血液一下沉了沉,更多的油往他身上灌來。
不管他如何嚎叫,還是質問,門外本該替他守門的小馬仔們沒吭一聲,仿佛昏死了過去,他慌到極點,臂膀使不上力,一用力就疼的哆嗦,臉頰的肌肉顫顫巍巍:“你們要幹什麽!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安文倒幹淨了帶來的兩只桶,笑了笑:“知道,您老姓程名武,某洗錢集團的董事長。”
“我們先生,找的就是你。”
便向程武身後,躬了身,喚了一聲“先生。”
沖着他喚的方向,程武連忙扭頭,頭頂的毛巾被另外兩人按着,就見門外一道身影伫立,黑色的襯衣長褲,空氣裏混着雨夜的濕冷,泡入池水的一半皮膚卻溫熱,漸漸,也覺得從腳心冷的發僵起來。
程武見狀,後知後覺地看出門外的人眼熟,救出□□前,□□想方設法,千叮萬囑,讓他們一定要先給他侄子來點教訓,實在不成,抓跟他有幹系的人也是可以。
為此,他還為他們提供了他小侄子的信息,是省一醫院裏的大夫。
煤油的氣味沖鼻,好似一直滲入了每一寸神經,後腦越來越麻,他咧嘴先笑:“小兄弟,你是不是找錯人了?你應該也查清楚陸學海犯的那些事兒了吧,炸電箱是他讓我幹的,要抓你的妞也是他讓我幹的,沒辦法,他欠我一大筆錢,你看,咱倆無冤無仇,我其實犯不着要害你……”
就聽門外□□那侄子,聲若擲玉清琅:“可是——”
戴着手套的指,指間拿捏着煤油的防風火機,來回地撫過金屬殼。
“你吓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