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推拿】 草莓
他攬的不緊,可不管她怎麽掰腰上的那只手,掰不動半分,索性她放棄,打算先等車子離開這,等邵母徹底安全,不防他力道徐徐地松了松,摟着她,用手帕将火機覆住,包裹。
接着,他升起後座的隔板、窗戶,餘下的只引擎的低鳴。
寒意陡生從後背爬上,白霁溪蜷了蜷,舊城區的霓虹閃爍,在窗外劃過,一顆顆的好比浮動的星,他突然就這樣撲過來,她眼前驟然一黑,“砰”地一下,重重地跌進皮椅,卻不疼。
“阿霁……”
護着她頭頂,他俯的更近,嗅着,存有她餘溫的指,漸漸移挪,如審視領地一般進行入微的檢查,“和他一起用的晚餐,好吃麽?他有沒有碰過你?”緩慢扣住她腳踝,淺淡摩挲着。
被緊緊扣着踝關節,霓虹明滅的霎那,才看清男人溺在夜色裏陰冷的瞳,白霁溪的一顆心瞬時抽緊,警告:“你要做什麽,我告訴你……”
不等她理出脫困的辦法,一陣銳疼自腳心迸開,當下痛的驚叫一聲:“嗯!!”溢出的痛呼便被男人全數吞沒。
囚着她僵硬的腰肢,他深入貝齒舔舐起來,厮磨着堵住了密密纏纏的嬌聲嗚咽。
不許阿霁嗚嗚的小鼻音洩露,因着車裏還有個司機。
過了許久。
陸淮深起身稍許,不放過地繼續推拿她腳心淤滞的穴位。
她偏頭急切地喘,窒息裏讓腳底迸發的疼引得呼吸又亂,她不再嘴硬,盈着疼出的淚水,極是不耐的咬牙:“沒碰過我,他沒碰我!”聲量不可抑制地尖利,再是發了瘋捶過去:“你放開我,陸淮深,你這個禽獸!變态!”
應着,唇碰碰小姑娘的淚汽,車行附近沙石多,她腳心嵌了點沙粒,他坐好,邊拿出濕巾,放輕了擦拭。
她靠在皮椅的角落,怔怔的眨了眨,眨去剩餘的水意。
盯着他的手出了神,所以當陸淮深把她抱回,小姑娘神色濛濛,坐着,沒有上車那會的抗拒。
雙腳的疲重像是一掃而光,舒暢的她禁不住恍惚,腳趾蜷了蜷,他撫過揉過的每一寸,開始變得不太自在。
“阿霁。”話音裏寒意未褪,白霁溪一顫,眼皮撩起。
不同于邵汀渝的兇性外露。
她看着,眼前的眸子,因着夜晚而色澤深美,是能将一切瘋佞駭人的巨瀾藏匿,不動聲色,觸目驚心。
覺察不出她在想着什麽,陸淮深摩挲她下颔,捏住:“我可以給你時間來接受,可是你不能氣我。”見她目光讓淚水刷洗的亮亮,定定注視着他,他凝睇的久了些,勾出淺笑,複吻了下去。
回到高級公寓,露臺外的夜空黑的透徹,陸淮深攏上窗簾,去主卧為阿霁拿睡裙,白色的薄緞款式,一回頭,對上她一臉狐疑。
小姑娘遠遠地打量着衣櫃。
果然,沿着半開的衣櫃縫隙,讓她觑見罩了防塵袋的女式衣服,密密挂滿了衣櫃,就嘴邊溜了一句:“變态。”明明他取衣折疊,舉止斯文。
抱過裙子,沒能想出徹底的逃脫方法,洗過了澡,白霁溪裹着浴巾拎起睡裙,發現裙子底下壓着的內衣,其中有一件柔軟的背心,她捏了捏。
比普通的內衣舒服,即使穿着睡覺,也不會覺熱。
似乎……
有人這麽告訴過她。
念頭模糊閃過,白霁溪摸出浴室,想找找手機在哪,書房虛掩着,自己的手機正在他的手中,被鎖入抽屜,抽屜的鑰匙他則藏進了筆記本的夾頁,轉而他放上書櫃,轉身。
白霁溪連忙回房。
趴上門板,細聽着他步進衛生間的動靜,确定他已經進去,她便出來探向書房,取到筆記本,随手地翻。
赫然,每頁紙張上貼着不同人物的照片,以偷拍的角度。
照片的另一邊白頁,呈着陸淮深的字跡,他仔細地寫下了照片中人物的信息,有的是她高中同學,有的是大學同學,同事,皆與她要好的,或是接近她的男性,而這些人所犯的大小過失,或罪證,事無巨細,由他一一排列。
鑰匙滑落,跌在地毯上無聲。
她蹲下,拾起鑰匙,借着書桌使得自己隐藏,一直看下去,毫無意外,翻出了邵汀渝的信息。
周圍的燈光熄滅,黑暗降落。
她不敢動不敢出聲,沙沙的步聲卻越來越迫近,踩在她緊繃的一根弦上,停在了她身後,臨她耳邊,溫柔地攜着沐浴存留的水汽:“阿霁,就這麽在意他?”
汗毛一炸。
在她想跑時,男人一把抱起了她。
小姑娘掙紮的激烈,陸淮深來沙發前箍着人直接壓住,沒讓她逃走,露出的腕讓她一口咬到。
她太害怕,情急之下才瘋了咬他,牙齒一下子嵌進了皮肉,血味順着齒縫彌漫,他撐在她上方,唇邊流淌的笑意一分一分地加深,看得白霁溪遏不住地發抖,張嘴松開。
他癡了一樣,不去管傷,擡指擦拭她唇上的血,喂給她,“我還有工作要處理,如果阿霁不困,就看看電視。”
她聞聲,緊緊地抿住唇,躲開了他指腹沾染的血,陸淮深只低笑了聲,拿來紙巾擦拭指腹,再拭她唇瓣,任自己的傷口綻着,為她端來了溫水,一塊草莓奶油蛋糕,并打開電視。
為了盡快完成工作,他選擇回書房,待在比較安靜的氛圍,然而燈下,掃見手腕的傷,陸淮深垂着眼簾,不可避免分了心。
以前的阿霁,最喜愛草莓味的蛋糕。
那時候,她剛剛吃完一塊,還有些意猶未盡,于是,他将自己的蛋糕推到她面前,看見她怔了怔,少年解釋:“阿霁吃。”
可她再是愛吃,仍然搖搖頭,堅持要他自己吃完,少年亦不願意,倒沒想到女孩會忽然撲來,咚地摁倒了他,在他的腳心逮着穴位一頓按,她從爺爺那聽來,揉按這處穴位,可以驅除疲勞,但接受推拿的同時,會免不了疼痛。
少年繃着唇角,的确疼,擡頭正遇上她氣鼓鼓的模樣,他就笑了開,面孔間不再透出陰郁,伸出了手,抱到哼哼唧唧鬧着脾氣的小雲團。
從小到大,她總是待他這樣好。
沙發上,不同于他,白霁溪的腦海一片空白。
電視播放着法制新聞,難得她看不進去,只盯着草莓蛋糕,一口沒吃。
紅色的果醬,像極了他手腕滲出的血,她皺皺眉,他不來最好,偏偏新聞播放到關鍵處,身下的沙發沉了沉。
他放在膝上的手,傷口四周的血跡不見。
應該有清理過。
随後他手伸來,牽起她的手放他膝上把玩,偏頭啄啄她嘴唇。
涼意似蜻蜓沾水一過,白霁溪嗅出了血腥氣,抿了抿嘴,嘗到越發濃烈的血腥味道,僅僅是氣味。
隐約猜到兩分,一看他的唇,他的唇本來是淡的,而此刻暈染了不易察覺的紅。
這人……原先傷口周邊的血漬,難不成,是他自己吃了幹淨?
陸淮深坐在那,腰身舒展,緊扣着小手,手的主人動作輕巧,自覺地入他懷裏,摟他的頸,打量着他唇瓣,半晌,兩人目光交彙。
“陸淮深。”她問的輕,瞳仁凝重。
陸淮深屏息了一瞬。
她問:“——你到底是誰?”
——你到底是誰。
陸淮深的眼底又墜入了暗淡,以為她終于記起,扶着她的腰,隔着綢緞的衣料稍一纏緊,曲線一覽無遺,眸光定格她瑩白的臂上,擡手輕握,沒有吐露任何答案。
連翌日,對答案他閉口不提。
事務所的光景如常,除了白霁溪的工位,她頭頂上籠罩着愁雲慘霧。
作為實習律師的雅雅,比她輕松的多,上午的時間雅雅全耗在了翻看手機上,邊看邊嘟嘟囔囔:“哎?”刷見了什麽,還得跟旁人分享:“小溪小溪。”
白霁溪剛想拒絕,雅雅叭叭地就說起:“你看你看,省一醫院出現了好嚴重的醫鬧,就發生在醫院三樓……”
三樓有神經外科的診室,白霁溪眼皮一跳。
桌上的手機響了一聲鈴,她心神不定,好半天才知是自己的手機。
以為是尋常的信件,誰知發信人是邵母,字字急切,說邵汀渝出了車禍,也在省一醫院。
她連忙撥過去,電話無人接聽。
電話另一端。
醫院的辦公室,又一次,将她撥來的電話拒接,她每打來一次,陸淮深便拒接一次,拒接之後,餘下死寂。
離先生遠遠,保持着先生要求的距離,安文幾乎貼着門板,之前進屋來,還被先生用消毒水在地上重重圈出隔離區域,他站在隔離區這一端,不敢擡頭。
自打先生令他複刻了邵母的電話號碼,他就一直有不好的預感,眼前只希望,白小姐要是來醫院,一定要最先過來找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