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危機四伏
離開秋梧園之後,衛子期對外稱,舊疾又起,便在自己的飛寒宮中歇息了兩日。入夜,一輪彎月,幽幽的灑在飛寒宮中的玉階上,衛子期坐在玉玉案前。
阿季見自家殿下看書甚是認真,悄悄的從他處又掌來了一盞燈。
衛子期白玉般修長的指節翻動着那本典籍,這是他讓阿季從藏書閣拿來的,距離那件事情的發生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個年頭,如今他就是想看看那些史官,給那件事情下了怎樣的定論。
翻開了典籍,尋找許久,衛子期原本以為會無果,最終才在不起眼的字裏行間,找到那麽幾個字,北秦四年戴爾佳氏族亡,他曾料想過,按照父皇的意思史官不會把戴爾佳氏寫的多好,卻不料那一百二十六條的人命就這是簡短的幾個字。
“殿下,夜深了,快歇下吧,今日朝中幾個大臣遞來了拜帖,他們都想見殿下一面。”阿季拿來外衣幫着披上。
衛子期緩緩的合上手中的典籍,他這幾日對外稱病,無非就是不想見這些與太子衛宣為敵的人。如今朝中太子衛宣勢力最大,其次就是寧王衛毅,而如今衛毅被父皇責罵,那些大臣自然不會去觸這個黴頭,其他皇子尚未成年,那麽就只剩下他這個病怏怏的大皇子了,與其是說他這個人有用,還不如說是這些大臣想用的是他的頭銜。
“阿季,把燈滅了吧。”衛子期攏了攏身上的外衣,起身往塌邊走去。
“那殿下,明日這些人是見還是不見?”阿季撓了撓頭問道。
“都回絕了吧。”衛子期淡淡的說道。
次日清晨,秋風讓這個金碧輝煌的皇宮顯得有些蕭瑟,而椒蘭殿今日卻是注定不能安寧。
“王上駕到。”
明黃的儀仗簇擁着衛王,儀仗隊所去的方向正是椒蘭殿。
衛後今日一大早便聽到太監匆匆來報,說王上下朝之後便會過來用早膳,于是她早早便起收拾妥當,備好膳食,此刻正跪在殿外等候迎駕。
衛後低垂着頭,頭飾簡單,服飾也更是樸素,絲毫沒有皇後該有的規制。
“臣妾參見吾王。”衛後低垂着頭看着一雙明黃的靴子從自己的面前走過,若是以往她定然歡欣至極,可如今她內心卻無半點波瀾,她知道王上突然來到這裏,必然不是為了探望她那麽簡單。
“起來吧。”衛王輕哼一聲,絲毫不看衛後一眼徑直走進椒蘭殿。
衛後等儀仗過後,匆匆起身,雖說自己是皇後,可如今的樣子連宮中的嫔妃都不如。
“聽說皇後頭風又犯了,可好些了。”衛王平淡的問道,目光在戴爾佳香矢的身上掃了一圈。
“多謝王上關懷,臣妾已經無礙了。”衛後弓着腰在一旁輕聲說道,手中為衛王布着菜肴。
這個時候外面的随侍太監,跑了進來,“王上,大殿下來看皇後娘娘了。”
“哦……還真是巧了,讓他進來。”衛王語氣稍顯輕松的說道。
衛子期緩緩入內,他今日不過是來探望母後,竟不想會遇到父皇的銮駕,不得不進來請安。
“兒臣給父皇請安。”衛子期拾衣跪下。
“起來吧。”衛王待人起來之後,掃視了一圈,笑道,“皇兒看着身體似乎好了不少啊。”他雖然不喜戴爾佳氏,可是卻對他的大皇子甚是寬厚的,只因這是他的第一個孩子,也因為大皇子多災多病,故此就多憐憫一些。
“謝父皇關懷,宮中的禦醫都時不時給兒臣換着方子。”衛子期垂頭恭敬地說道,眼中的情緒全都收斂起來。
“嗯,如此甚好。”衛王喝着碗中的羹湯,顯得若有所思。
說來也不知是不是巧合,這衛子期前腳剛到後面就又來了個不速之客。
“玉貴妃駕到。”
衛後看向殿外,一身牡丹秀案,百疊襦裙的女人,随着滿身的珠翠佩環響動,弱柳扶風般的走了進來。
“臣妾參見皇上,參見皇後娘娘。”玉貴妃輕垂螓首,聲音婉轉。
“玉兒快起來吧。”衛王眼中帶着幾絲笑意。
玉貴妃起身,見到衛子期頗為驚訝道,“大皇子竟然也在此處,今日椒蘭殿好生熱鬧。”心中卻因為見到衛子期病恹恹的樣子,感到開心。
“兒臣見過玉貴妃。”衛子期行禮,一樣的恭敬,話語中帶着憨厚,心裏卻明白無事不登三寶殿。
“前幾日晚宴,沒有見到皇後娘娘,只聽說是頭風犯了,心中惦念,這就過來看看。”玉貴妃朱唇含笑。
“貴妃有心了。”衛後臉上也陪着笑容,平日裏若是兩人間的,玉貴妃連她這個皇後理都不理,直接便走開,今日突然如此客氣,那也是因為當了王上的面。
“既然都是一家人,那邊都別拘着,坐下吧。”衛王伸手拉住玉貴妃的手,做勢就讓她坐下來。
玉貴妃倒也不客氣,婷婷袅袅的便坐了下去。衛後在一旁,只當聽不到,也看不到,依舊謙卑的立在旁邊,如同一位侍女。
衛王也不勉強,反倒是與玉貴妃說說笑笑,他今日來這裏,不過是例行公事,那日晚宴他沒有帶衛後出席,朝中的言官言辭鑿鑿,聽着他耳朵生繭子。
玉貴妃眼睛瞥向旁邊站着的母子兩個,心中頗為得意,但臉上卻是越發的溫和,今日她聽說王上會來此處,昨日她收到消息,有些大臣給衛子期遞了拜帖,正好借着此事打壓一下這兩母子。
“父皇,兒臣有一事不明,還請父皇指教。”衛子期臉上露出頗為疑惑的表情,像真的是遇到了什麽天大的事情。
“何事讓皇兒如此煩惱,說來給朕聽聽。”衛王此刻心情顯得頗為不錯,加之他這個病殃殃的皇兒,素日話就不多,為人看起來怯懦。如今卻有問題要問他,倒覺得很是新鮮。
“兒臣想知道近日朝中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情?”衛子期擡起霧蒙蒙的眼睛,顯得頗為愚鈍的問道。
“何出此言?”衛王手中的湯勺一頓,咣啷一聲放了下來,微微收斂笑意問道。
“這幾日有幾個大臣給兒臣遞了拜帖,說是要見兒臣一面。兒臣以為是朝中出了什麽大事,所以那些大臣才急着找兒臣,是不是這樣,父皇。”衛子期恭敬中帶着一點憨憨諾諾。
誰知道衛王聽了之後,反倒笑了起來,響徹整個椒蘭殿,倒是旁邊的玉貴妃臉色有些不好看,心中卻很是驚異,沒有哪個皇子是不想暗中培植自己的勢力的,尤其是像他們現在的處境,看來這大皇子是真的胸無點墨。
“皇兒到是說說有哪幾個大臣的拜帖啊。”衛王收起笑聲,臉上還有未來得及收斂的笑意。
衛子期數着那些給他送來拜帖的大臣名字,看着衛王的表情一點點變的不悅,衛子期當然知道他的父皇心知肚明,這些人都是在朝中與太子的勢力勢如水火的人。
“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衛王聲音冷沉。
“兒臣說的千真萬确,不敢欺瞞父皇。”衛子期似乎被吓到一樣,連忙跪在地上,頭也不敢起來。
衛王瞧了一眼俯在地上的大皇子,視線轉向一旁的衛後,衛後感受到那寒涼的目光,臉上一片哀戚之色,她明白自己的兒子想要做什麽,衛王這是在考究這件事情是不是與她有關。
“王上,期兒身子打小就不好,臣妾只想讓他平安度過今生,還請王上明鑒。”衛後伏在地上,肩膀微微的抽動,像是在啜泣一般。
一旁一直在像看戲一樣的玉貴妃心裏卻不甚得意,大皇子這個傻子,傻人有傻福,倒是讓他逃過一劫。
“都起來吧。”衛王拿起了銀質的湯勺,口中送羹湯,朝中有人與太子作對,他不是不知道,這是勢力的存在讓朝中平衡,但是并不代表這股勢力可以随意歸附任何一位皇子。
“謝父皇。”
“謝王上。”
兩人緩緩起身,依舊謙卑立在一旁。
“好了,孤就不在這裏打擾你們母子說話了。”衛王起身,攜着玉貴妃兩人一同離開了。
方才甚是熱鬧的椒蘭殿頓時安靜下來。
戴爾佳香氏緩緩的松了口氣,衛子期扶起衛後,輕聲道,“今日讓母後擔憂了,是兒臣的不是,而是應當先跟母後商量的。”
“此事你做的對,本宮自玉貴妃出來就在想,她從不踏進這椒蘭殿,今日怎麽就會突然出現,方才皇兒說話時,查看她臉色不對,想來也是因為這件事情。”衛後心有餘悸的說道,王上多疑,加之多年前的事情,他們之間本就心存芥蒂,如果讓玉貴妃先說出來,後果就難料了,她倒是死不足惜,但是不能連累了她唯一的兒子。
“母後且放心吧,這一關算是度過了。”衛子期寬慰這,扶着母親,往內殿走去,此番只怕是再也不會有大臣會來找他了,玉貴妃也不會放過這些人,但是有父皇作保,她也不敢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