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步步緊逼
戲仙殿中,舞姬搖曳着纖細的腰肢,魅惑人心,卻又純淨如仙子,不少大臣都看癡了,偌大的晚宴之中,不少的大臣帶着女眷出席,大家千金互相矜持的聊着閨中小事。
衛毅挑挑眉頭,把玩着手中的酒杯,衛宣這是沒話找話,要來試探他麽,笑道,“聽聞這晚宴是玉貴妃一手操辦,玉貴妃挑選的舞姬自然不會差。”
“本太子卻覺得比起芸妃的舞姿,這些舞姬不過是跳梁的小醜罷了。可惜美人遲暮。”衛宣似是眯起眼眸似是回憶一般,随後嘆息的搖搖頭,他口中的芸妃不是別人,正是衛毅的生母,當初便是因為舞姿出衆才得到了為衛王的寵幸。
衛毅手中的酒杯中的酒釀微微的晃動,手背也因為用力青筋隐隐,他此生最不能容忍的便是他人辱沒自己的生母芸妃,“衛宣你不要得寸進尺。”
“寧皇弟,你這是怎麽了,皇兄若是有哪裏說的不是,莫要放在心上。”衛宣臉色閃着惶恐,餘光卻掃見那着明黃龍袍的人,往這裏看來的目光。
“太子多慮了,最近本王聽說太子可謂是日理萬機啊。”衛毅壓下自己心中的火氣,他不能任由自己的情緒被衛宣左右。
“皇弟當知做為太子,自然是要為父皇解憂的。”衛宣絲毫不意外衛毅的轉變,衛毅的脾氣如何他是清楚的。
衛王掃視下面,目光最終落在,交談的寧王和太子的身上,原本慈愛的目光漸漸變得深邃,眼中怒氣一覽無餘,在衛王的眼裏衛毅與衛宣不只是手足,更是君臣。如今衛宣對衛毅禮遇有加,但是衛毅似乎并非如此。
“在聊什麽呢?”衛王出聲問道。
“回禀父皇,兒臣只是和寧王閑聊幾句。”衛宣先出口說道,父皇最不喜歡什麽,他伺候這麽多年還是知道的。
“回禀父皇,兒臣只是跟太子皇兄聊些家常。”衛毅只能順着衛宣的說辭。
“一派胡言,孤看你是忘記了自己的身份。”
衛王的一聲爆喝,整個戲仙殿安靜下來,衆人轟然跪下,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都有些惶恐。
衛毅見衛王發怒連忙跪下,心中暗叫不好,方才被衛毅氣糊塗了竟忘了來時公羊先生的忠告,“父皇息怒。”
“太子是一國為了的儲君,如此遷就于你,竟得寸進尺。”衛王拍着着席案。
衆人更是不敢出聲。
“父皇兒臣知錯了。”衛毅雖然心中不甘,但是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叫冤,因為沒有絲毫的勝算。
“孤讓你在寧王府反省,卻不見你有絲毫悔改,從今日起南秦的事情不必再插手,全權交給太子。”衛王冷聲道。
衛王突然大怒,卻沒有任何大臣出來為衛毅說情,如今太子勢力龐大,而寧王在他們看來是沒有什麽還手之力的,不必要與太子作對。
“王上,您這是何必呢,莫要氣壞身子,毅兒自幼便是臣妾看着長大,定然不會是不知尊卑的人。”玉貴妃臉上挂着笑容,柔若無骨的身子貼着衛王健碩的肩臂,聲音柔緩。
“是父皇,您誤會了,皇弟并不是有心的。”衛宣慌忙跪下,聲音裏帶着哀求。
“太子不必為寧王擔着,誰都不必為寧王求情,就這麽定了,不知好歹的東西。”衛王說完甩袖離開龍椅,玉貴妃慌忙跟了上去。
衛毅一直垂着頭,跪下那裏,半分辯駁也沒有,他知道自己說的越多越遭衛王反感,聽着他們母子一唱一和,哪裏是在幫自己半分。
衆人全都杵在那裏不知如何是好,離開也不是,繼續晚宴似乎也不甚妥當。
“衆位大臣,時辰已是不早,都退吧。”衛王走後,衛宣從地上起身,拱手行禮道。
“太子,臣等告退。”衆人行禮,一一退出戲仙殿。
衛宣立直了身子在那大殿中央,意氣風發,天下盡在囊中,眉梢全是贏家的姿态。
衛毅依舊是方才的姿勢一動不動,像是被雕刻在此的雕像。
“皇弟快起來吧,地上涼。”明明是關心的話語,在衛宣嘴裏就是一副強者的姿态,衛毅憑什麽跟他鬥,只要他老實一點,興許會念及手足之情饒他一命。
衛毅卻還是沒有半分動作,衛宣覺得沒趣,冷哼着便離開了。
偌大的戲仙殿就只剩下一個衛毅,殿外始終看着這一切的人,悄然退去。
直至深夜,寧王府衆人皆在外面等候,又過了一個時辰,才看到街上有個人搖搖晃晃地走回來,手中還拿着一壇子酒。
“王爺……”眼尖的寧王妃驚呼,撲過去,扶住搖搖欲墜的衛毅。
一夜之間,寧王衛毅在夜宴中被王上斥責的事情,可謂是顏面掃盡,傳的沸沸揚揚,成了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
衛毅醉了兩日才徹底清醒過來,直接找來了公羊先生。
“王爺你總算醒了。”公羊欣喜之情溢于言表,衛毅是一個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人,不是那麽輕易就會認輸的人。
衛毅一身白袍儒衣,一下子似是清瘦了不少,眉間的那一股股殺氣比之以往更盛。
“傳令趙牧,不惜一切代價阻止太子的行動,莫要暴露痕跡。”衛毅沉聲說道,醉酒讓他的聲音顯得有些沙啞。
“屬下遵命。”公羊領命便速速出去辦。
趙牧是衛毅悉心培養出來的人,給趙牧的那些手下也都是江湖中人,即使衛宣再怎麽查也不會查到他的頭上來,衛毅負手握緊拳頭,他要讓衛宣付出代價。
五日之後,寧王府迎來了一位貴客。
這日衛毅正擁着自己的王妃在喂魚,卻聽得管家來報,說有位自稱是貴客的人找他。
衛毅原本不想找麻煩,可是又覺得不妥,便讓人把那人帶進來。
瞧着弱柳扶風的身子,雖遮着面紗卻知是女子,氣質宛若清蘭,走過水中的廊腰往衛毅這裏來。
“寧王果然是好興致啊,竟與王妃在此處風花雪月。”
女子聲音清雅帶着笑意,端的是宮中的禮儀,衛毅怎會看不出來,“你們先帶王妃回去好生歇息。”
直到周身只剩他們兩人,再無旁人,女子才拉開鬥笠上的紗沿,露出一張年輕頗有姿色的臉來。
“淑妃娘娘……”衛毅雖知道此人定是宮中的人,卻不料竟然是肖淑妃。
“王爺別來無恙。”肖淑妃輕聲道。
肖淑妃雖然容貌不減當年,可卻顯出了一股子世間蒼涼之感,眼眸也帶着一股可以淹沒一切的風波。
“不知,肖淑妃為何會來本王這裏,實在是讓本王意外。”衛毅雖說是意外,心中卻存着警惕。
“讓本宮站着,就是寧王的待客之道。”肖淑妃自然明白衛毅對自己的防範。
“是本王疏忽了,肖淑妃這邊請。”衛毅臉上揚起笑容。
寧王府的觀魚亭就坐落在偌大魚池的中間,衛毅沒有讓人在旁邊伺候,反倒是親自為肖淑妃斟了一杯茶水。
“多謝王爺……”肖淑妃拿過了茶杯,卻不忙于喝,道謝之後反倒嘆了口氣。
“娘娘為何哀聲嘆氣?”衛毅目光淡淡,卻若有所思,他在思忖着肖淑妃的來意。
“本宮是在感嘆歲月不饒人。”肖淑妃目光帶着些許蒼涼,若是仔細瞧着,竟是能發現她眼角的細紋,而她左右不過才二十出頭。
“娘娘莫要多慮,如今不正值當年嗎。”衛毅知道這女人有話要說,卻也不直接問。
“本宮如今的這副樣子,全要拜一個人所賜。”肖淑妃原本平靜的眸子,幾絲恨意慢慢的湧出來,最後細細麻麻越來越多。
“娘娘也算的是後宮數一數二厲害的主,本王竟然不知居然有誰敢與娘娘作對。”衛毅顯得有些不耐煩,如果今日這個女人是來說服他,讓他幫忙對後宮的嫔妃做出什麽不利的事情,那她就大錯特錯了。
“本宮說的這個人,想必王爺也有頗深的了解,她便是當今的玉貴妃。”
肖淑妃沒有去理會衛毅質疑的臉色,目光變得深邃起來,仿佛在回憶一件很是久遠的事情。
“玉貴妃溫婉賢淑,心胸寬廣,又是父皇的寵妃,怎得就害你了?”衛毅不得不試探一下,現如今,他每一步都要小心謹慎,不然就真的粉身碎骨了。
肖淑妃沒有答話,款款起身,立在風中,緩緩開口道,“寧王,可願聽本宮說一個故事。”
“願聞其詳。”衛毅回道。
直到肖淑妃最後一個字落下,衛毅始終都沒有打斷她的這段故事。
當年肖淑妃年少青澀,被選入宮,得了衛王的寵愛,不久便有了身孕,最後卻是因為玉貴妃,這孩子沒能生下來。玉貴妃來宮中比較早,卻是在肖淑妃來之前寵慣後宮,後來肖淑妃來了,衛王寵愛,并且懷了孕,對玉貴妃形成了威脅,便被弄流産,那以後衛王愧疚,便依舊寵愛肖淑妃,誰知太醫卻說她自此之後不能再有孩子,肖淑妃心灰意冷,便意志消沉,衛王素來喜新厭舊,很快就忘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