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狹路相逢
漢州城依舊祥和太平,表面上看不出有什麽動靜,全然不知一場血雨腥風又要從北面席卷而來。
自那日趙牧來左府拜訪之後,就好像是消失了一般,便再也沒有出現在吳清靈的面前。
“公子,你在想什麽呢?”阿碧看着自家公子,這幾日就像失了魂魄一樣,不是發呆就是喃喃自語。
吳清靈只當沒有聽到,她心中有些怨恨左亮,當日早不回來,晚不回來,偏偏在趙牧來找她的時候,就不能回左府。回來也就算了,明知趙牧是她結識的友人,還處處言語試探為難。
她這幾日越發覺得趙牧走時的那個眼神,像是在埋怨自己,那日趙牧突然前來拜訪,必定是有事情想要求助于她,如今她失信于趙牧,這下便不來找她了。
“阿碧,我們今日出府一趟可好?”吳清靈思索片刻,她可以去找趙牧解釋清楚,她可不想做一個言而無信之人,吳清靈總覺得這件事情在自己心裏膈應的慌,憋得她難受至極。
“公子,若是覺得府中呆的憋悶,那阿碧便陪公子出去走走。”阿碧柔聲細語。她也看出了公子今日心情不大好,所以內心裏很是焦灼。
主仆二人收拾了一番,便出了左府的大門,走在漢州城大街之上。
吳清靈四下裏環顧,當初她就應該問一問趙牧居住何處,這下倒好,人海茫茫的,四下裏也尋不到相識的面孔,她到哪裏去找。
“公子,你可是在找些什麽?”阿碧看這自家公子,左顧右盼,倒像是在找什麽人。
“阿碧,你說趙牧會住在哪裏?”吳清靈看着來來往往的人群,随口問道。
“我怎麽知道趙公子會住在哪裏,不過阿碧知道,上次趙公子說,在碧破園要等一個人,公子何不去那裏碰碰運氣?”阿碧說的不情不願,心中正在嘀咕,莫不是公子看上了趙牧這個伶人,難怪這幾日都魂不守舍的。
“對啊,阿碧你這倒是提醒我了,當真是聰明。”吳清靈心情大好,甩動着頭上的方巾,按照記憶中的路,往碧破園走去。
約莫走了一個多時辰,吳清靈主仆二人才真的找到碧破園的旗幟,推門便走了進去。
此時,碧破園後院的小屋之中。
趙牧微眯着桃花眼,正在小憩,室內幽香缭繞,那香味是從不遠處擺放的曼陀羅上散發出來的。
“主人,吳清照來了。”那小倌收到前面的人來報,猶豫再三,這才輕聲地開了口。
趙牧原本睡覺就比較輕淺,聞言,睜開眼眸,目光寒涼,絲毫沒有驚訝吳清靈會來找他,“人呢?”
“此刻正坐在園子裏喝茶。”小倌答道。
趙牧直起身子,理了理身上的衣物,這幾日他沒有動作,無非是在等衛毅下達下一步的指令,這下倒好命令沒有等來,卻等來了吳清靈。
趙牧真是一個谪仙一般,不過卻帶着一絲絲的冰冷和妖媚,實在是太惹眼。
“阿碧,你說趙牧會不會出現在這裏?”吳清靈覺得自己沒有和趙牧解釋清楚,心裏總是有個結。
“公子,阿碧只是說趙公子可能會在碧破園,卻也不是萬分肯定,自然就更不知道他會出現在這裏了。”阿碧心裏有些讨厭趙牧,平日裏公子都會與她說說笑笑,這幾日都沒有正眼瞧過她。
吳清靈伸長了脖子,四處望去,這園子并不大,每個角落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可是卻半點不見那一方紫衣的影子,趙牧一個女孩子家,又能去哪裏呢。
“清照……”一聲輕喚。
吳清靈聽得身後的聲音正是趙牧的,轉身回頭看去,趙牧正推開碧破園的柴門,臉上還挂着清淺的笑意。
“趙牧,你果然在這裏。”吳清照騰的一下站了起來,卻不小心大腿撞到桌角,疼的皺起眉頭。
“你怎如此不小心。”趙牧慌忙上前扶住,帶着責備的聲音輕緩,甚是好聽。
“我沒事的,這幾日怎麽不見你來府中尋我?”吳清靈揉了揉碰疼的大腿,慌忙讓開,拉着趙牧坐下。
“這幾日,我演出的頻繁,故此沒有時間去登門拜訪。”趙牧順手為吳清靈斟了一杯茶。
“原來如此,我還以為你是因為氣惱,不願見我這個朋友了。”吳清靈心中舒了一口氣,原來是她自己想多了。
“清照今日怎麽會來這碧破園?”趙牧垂下眸子,專心的侍弄着自己手中的茶。
“幾日不見你前來尋找我,還以為你出了什麽事情,便出來尋你。”吳清靈并沒有要掩飾自己的關切之意,趙牧身為一個女兒家,那日她遭受欺淩,還歷歷在目。
“這碧破園是我常演出的園子,我居無定所,你若是想尋我,來這裏便好。”趙牧聞言微微一笑,吳清靈倒是直率得很,如此直率的讓他有些不适。
“那日,左亮說的話你莫要放在心上。”吳清靈一臉的真誠懇切,左亮那日明擺着是看不起趙牧,若換作是她聽了那番話,必定會勃然大怒,哪裏還有那麽好的脾氣,可是左亮是左府的少将軍,她也只能安慰一下趙牧。
“清照,把我趙牧想成如此小氣之人,着實讓人傷心啊。”趙牧眼中含着怪責的笑意。
“你當知我不是那個意思。”吳清靈慌忙解釋道,她來這大陸之中,舉目無親,唯一的哥哥還為了讓他能活下來,還失去了性命。趙牧算得上是她第一個交的朋友。
“我只是與你說笑,你怎麽還當真了。”趙牧心中啞然,相處的時間愈長,越發的覺得,吳清靈看起來毫無心機可言。
兩人相聊了許久,這才互相告辭。
趙牧送有吳清靈之後,便收到探子的消息,他一直命人暗中查探左子策在漢中城中,安插的暗線,終于有了眉目。
左子策為了能知曉皇城的消息,在漢州城埋下了不少的眼線,接洽皇城中安插的眼線,把消息直接傳遞到左府之中。
趙牧費了不少功夫才找到了突破,在漢州城一家極其不起眼的藥鋪之中,正是準備今天晚上就動手。
烏雲遮月,一行人隐藏在漢州城大街的夜色當中。
那家藥鋪坐落在漢州城的最東處,跟其他商鋪看起來并沒有什麽不同,如今城禁時辰一過,就如同其他商鋪一樣早早就關了門。
藥鋪裏的老板,正在收拾東西,卻聽得門外有扣門的聲音。
“誰啊?”那藥鋪的老板聽力敏銳,知道外面來的人,不是好相與的,一邊問着,一邊給旁邊的夥計使了個眼色。
那夥計轉身便往內屋跑去,卻不想脖子上被架着一把明晃晃的長劍,直接把他給逼了回來,持劍的是一個蒙臉的黑衣人。
跟随在後面的是一張極其普通的年輕男子的臉,身着暗黑色的長袍,整個人顯得很是陰沉,散發着地獄使者的氣息。
瞧着那身形,正是易了容之後的趙牧,他收到消息之後,便計劃了今夜的事情。
“你們是什麽人,竟然敢在漢州城放肆,難道就不怕将軍知道之後,是你們這些匪徒的罪。”那要不到老板臉上很是鎮定,心中已然知道這群人來者不善。
“要想活命,便把你手中的東西交出來。”趙牧冰涼的開口,他知這些人接頭都是有信物的,都是認信物,不認人的。
“我不知你在說些什麽。”那藥鋪的老板轉過頭去,一副很是不屑的樣子。
趙牧半句話都沒有說。,抽出旁邊黑衣人手中的劍,那夥計頓時一命嗚呼,鮮血噴濺而出,流淌在地上。
那藥鋪老板見狀,心中已然驚駭,知道這群人是沖什麽而來,但是他卻是百經錘煉的死士,早就見慣了生死,望着自己的夥計倒在血泊中,半句話都不說。
“爹爹……”
那藥鋪老板聽到這稚嫩的喊聲,臉上冷漠的面具開始悉數崩塌,“你們竟然……”
“上天尚有好生之德,我們不想為難你,若是把你該交的東西交出來,你們一家便可平安無事的離開。”趙牧勾起唇角,笑意盈盈。
就在那藥鋪老板實在受不住正方威脅之時,屋頂突然被破開,另一群黑衣人從天而降,帶頭的是一個中年男子,渾身散發着鷹犬的氣息。
“這個人我們要了,這件藥鋪我們要了。”那褐衣的中年男子,聲音森然,絲毫不是商量的口氣。
趙牧眸光一縮,一股冷冷的殺氣,彌漫在這間藥鋪之中,這人他認得,正是上次壞他們好事的人,竟然跟他們盯上了同一間藥鋪。
“那就要看你們有多少本事了。”趙牧話音一落,身後的黑衣人全數撲了上去。
雙方就在這間小藥鋪裏,打了開來,那藥鋪的老板慌忙護着自己的妻兒坐在帳臺下面。
“不知死活的東西。”那中年男子啐了一口,唰的一聲,拔出腰間的長劍,劍鋒冷冽直逼趙牧的面門。
趙牧眸光沉靜,映着那劍鋒的影子,慢條斯理地待着手中的銀織手套,那手套戴在手上,竟如同透明一般,絲毫看不出痕跡,趙牧身形絲毫不動,就在幾寸之處,還是輕緩的擡手,堪堪止住那中年男人的劍速。
那中年男子劍鋒偏轉,削向一旁,心中暗暗吃驚,這容貌不起眼的男子,武功竟然如此登峰造極,他看來不是對手。
趙牧趁着那男人慌神,指尖微轉,直逼那男人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