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令狐辰并不是莽撞地問出這句話,他在腦海裏其實已經針對秦淩羽可能出現的反應做好了A計劃、B計劃以及C計劃。
果然就見秦淩羽有些疑惑地皺了皺眉。
令狐辰如臨大敵,正襟危坐只等他發問。
誰知秦淩羽根本來不及問話,之前那個總是細聲細氣說話的宮女已經在宮門外問道:“娘娘,要傳早膳嗎?”
她問完也不等令狐辰回應,便立刻推開殿門走了進來。
令狐辰和秦淩羽同時轉頭看向了那個宮女,就見她臉上雖然還是一副畢恭畢敬,低眉順眼的模樣,但目光閃爍,怎麽看怎麽像奸角。
她的身後跟着另外幾個宮女,一人手裏端着一個托盤。在那宮女目光閃爍地打量着令狐辰二人的時候,她們已經魚貫而入,将一些清粥小菜以及糕點放在了桌上。
秦淩羽微微皺起眉頭,但卻什麽話都沒說。
那宮女估計沒有看出什麽端倪,很快又灰溜溜地領着那幾人退了出去。
同樣貼心地給關上了殿門。
令狐辰瞥了那些飯菜一眼,看起來很正常,還在冒着袅袅熱氣,一看就讓人十分有食欲。
秦淩羽卻從懷中摸出一根簪子,随手插進了那粥裏。
好家夥!
令狐辰倒吸一口冷氣。
銀色的簪子瞬間變得通體漆黑,看起來跟墨玉簪子一樣,那粥裏面的毒藥得多麽毒啊?!
他忍不住擡頭和秦淩羽對視一眼,問道:“現在該怎麽辦?”
傳統宮鬥戲裏,這時候他作為正宮就該浩浩蕩蕩領着心腹宮女、內侍和打手們一起,端着皇後的威嚴去找貴妃晦氣了。
退一步,他也可以去找皇帝哭訴,讓他收拾貴妃。
可惜!
這兩個方法在這裏,通通行不通!
“沒關系!”秦淩羽鎮定自若地回答道:“我會逼毒。”
說完他便在桌子旁邊坐了下來,招呼令狐辰道:“母後來一起吃。”
令狐辰堅定地搖了搖頭,道:“我不會逼毒。”
“我不會讓母後有危險的,相信我。”秦淩羽一雙明亮的眼睛盯着令狐辰,語氣堅定地說道。
“可是……”令狐辰看看那黑漆漆的簪子,再看看那粥,有點不放心:“萬一這毒藥見血封喉呢?”
“母後放心,我一定會先救母後的!母後不放心的話,我可以先吃給母後看。”他說完便改變了姿勢,盤膝坐在椅子上,一臉嚴肅地真的端起那粥碗,喝了一口。
然後立刻放下碗,左手指向地面,沒一會兒就見一股綠氣從他袖中冒出,秦淩羽對他一笑,道:“你看沒事的。”
秦淩羽臉色如常,确實是沒事!
但是令狐辰卻從心中湧起了一股對他深深的同情!
吃個早飯就這樣大陣仗,果然皇宮裏的孩子生存條件太惡劣了,遠超他穿越前被毒奶粉啊地溝油包圍的孩子們。
令狐辰手一抖,如果不是青年實在過于高大,他差點忍不住摸摸他的頭發以資鼓勵了。
秦淩羽說完便将令狐辰拉來坐在自己的身旁,用勺子舀了一口粥自己先吃了,逼毒。然後再舀一口喂給令狐辰,左手順手便按在了他的背上。
“我自己來吧。”令狐辰不習慣被人喂飯,尤其是個比自己小的孩子。
秦淩羽也沒争執,将勺子遞給了令狐辰,可他空出來的右手卻順手按在了令狐辰的肚子上,将他的身體夾在了自己的雙掌之中。
令狐辰只覺得被他按住的地方像是有一股暖意升起,肚腹之間仿佛被溫水泡過,十分舒服。讓他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睛。然後就聽秦淩羽低聲說道:“快吃。”
令狐辰連忙依言吞下了那口粥。
一頓早飯足足吃了半個時辰,才勉強吃了個半飽。
而且令狐辰充分懷疑秦淩羽吃下去那點東西,根本就不夠他的消耗的。
吃過了早飯,剛才的話題再次被提上桌面。越是惡劣的生存環境,越是容易激發人們的鬥志。令狐辰精神一振,自己可不能輸給一個十六歲的孩子啊!
“你沒事吧?”他先關心了下秦淩羽。
秦淩羽吃完了飯便坐在一邊盤膝閉目養神,聞言搖了搖頭,但臉色卻不如剛才紅潤。
令狐辰心中一嘆,但還是将古昊然的事再次提出:“古昊然……”
哪知他話還沒說完,那宮女又在外面細聲細氣地說道:“皇後娘娘,貴妃遣人送來兩盆花請娘娘賞玩,奴婢搬進來讓您瞧瞧好嗎?”
她嘴上這麽說,實際上話音剛落便立刻帶着人破門而入,後面跟着的兩個內侍手上,真的捧着兩盆花。
那宮女掃了一眼桌上被動過的飯菜,略有些驚訝地看了令狐辰和秦淩羽一眼,道:“奴婢将花擱在這裏了。”
說完便将那兩盆花放在了秦淩羽坐着的椅子旁邊,然後立刻閃人。
令狐辰嘆為觀止了,他已經明白了,在這宮殿裏,他的品級最高,但是權利最大的絕壁是那個宮女啊。
懷着異樣的心情目送宮女消失,一轉過頭,卻看見秦淩羽正看着那盆花發呆。
“花有什麽問題嗎?”令狐辰問道。
“很大的問題。”秦淩羽眉頭一皺,右手已經閃電般伸出,食指中指并攏,對着那盆花夾去。
等令狐辰能看清楚的時候,發現他的兩指中間,竟然夾了一條翠綠的小蛇。
蛇的身體很短也很細,身體的顏色和葉子差不多,如果不是秦淩羽夾住它,令狐辰絕對不會發現!
令狐辰疑惑了,這個貴妃的攻勢一波緊接着一波,從昨晚到現在,已經四次了。
就她在皇宮中這麽只手遮天的強橫,為什麽不直接找個借口殺了自己。
難道?她還顧忌着自己這個身份。
“貴妃既然如此明目張膽,為什麽不直接派個刺客來?”令狐辰皺眉問道。
秦淩羽手指用力,将那小蛇的身體碾成兩段,擡頭看向了令狐辰,坦然說道:“今晚肯定會有刺客來的。”
令狐辰一驚。
秦淩羽盤膝打坐那麽久,似乎已經恢複元氣,站起來蹭到了令狐辰身邊,讨好地說道:“還是我守在母後身邊比較放心,今晚讓我留宿吧!”
“咳……”令狐辰覺得有些尴尬,他終于想起之前他們還有個沒結束的話題,今天第三次提到了那個名字:“這個古昊然……”
他故意問得模拟兩可,如果秦淩羽奇怪他怎麽會問古昊然的事情,他就說想聽聽秦淩羽對那個人的看法。
這就是他先前打的主意。
秦淩羽聽到這個名字卻好像不太開心,竟然沉下臉主動放開了抱住令狐辰的手,沉默了片刻才道:“秦國朝中一文一武,文是貴妃的親哥哥江子默,武則是這古昊然。他手中掌握着京城和皇宮防衛,再加上本就是從邊疆戰役中歷練起來,在軍中頗有聲望。古家世代從軍,不少男兒為保我大秦戰死沙場,所以古昊然是現今古家三代單傳,從十五歲上戰場開始,未嘗一敗,是将士們心中神一樣的存在。”
他說完擡頭看向令狐辰,終于把那個問題問了出來:“母後怎麽突然問起他來?”
令狐辰心道:來了來了。
表面卻是一臉震驚,認真看着秦淩羽,淡淡問道:“我……咳……母後想知道的,是你對他看法。”
秦淩羽垂下眼睛想了片刻,又道:“若能将他收為己用,實乃一得力臂助。”
令狐辰嚴肅點頭,又道:“你父皇也這麽說,古昊然不是不可拉攏的。”
“不行!”秦淩羽卻突然低聲怒吼一聲,然後緊緊将令狐辰抱在了懷中,霸氣地宣布道:“這個古昊然一直對母後不懷好意,我們不要去拉攏他。”
令狐辰怔了怔,腦海中自動浮現出一張英武不凡的臉來。
昨日他睜開眼睛第一個看到的,難道竟是……這個手握兵權的古昊然?
難怪他的态度那樣盛氣淩人!
就在這時,從宮殿大門的空隙中突然鑽進來一股濃煙,緊接着就聽見外面已經有內侍宮女尖聲大喊道:“走水了,走水了!皇後娘娘的宮殿走水了!”
令狐辰皺眉,不用想也知道這肯定又是貴妃的詭計!
可是才半天就出了這麽多花樣,她還有完沒完了啊?!
回頭一看秦淩羽,見他也深深皺着眉頭,露出又厭惡又痛苦的神色來。
令狐辰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貴妃這樣一槍接着一槍,雖然都不是什麽高明手段,但卻迅速無比,只怕反應稍微遲鈍點的人,都會應接不暇。
看來這個貴妃也是深得真傳,知道陰謀詭計,唯快不破啊!
他有些心煩地看了看依然噗噗冒個不停的濃煙,轉頭堅定地對秦淩羽說道:“這樣的日子,能忍嗎?能忍嗎?”
秦淩羽搖了搖頭,咬牙切齒地說道:“不能!”
“很好!”令狐辰喜歡這樣上道的同志,絲毫不拖泥帶水便結成了革命同盟,“介紹古昊然給我認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