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過當務之急是要解決眼前的問題。
令狐辰和秦淩羽迅速起身轉移到了寝宮外面,發現他所住的宮殿一個偏殿已經燃了起來。火勢不算猛,但這種木制結構為主的宮殿,再加上那些宮女內侍全都用杯子在潑水救火……
令狐辰心中冷笑,表面卻是一本正經,問道:“怎麽回事?”
那個宮女果然立刻走了過來,細聲細氣地禀告道:“娘娘,宮內着火,您還是換個地方暫避幾日吧。”
令狐辰還沒點頭,那宮女就立刻指揮內侍們,準備将令狐辰和秦淩羽安全轉移。
他們這邊還忙亂着,那邊貴妃宮裏的一個宮女就已經到了這裏,看了看院中亂得一塌糊塗的情況,先勉強給令狐辰二人請了安,然後皺眉道:“貴妃娘娘吩咐我來看看這邊發生了什麽事,陛下正在養病中,受不得喧鬧。”
受不得喧鬧受不得喧鬧受不得喧鬧!
令狐辰雖然只去過皇帝寝宮兩次,而且兩次都是被擡着去的。但是他又不是傻子,皇帝的寝宮離他這裏有多遠有眼鏡的人都算得出來,即使放在現代開着小車,估計也要開個好幾分鐘。除非他這裏有什麽巨型爆炸聲,否則怎麽可能吵到皇帝陛下。
這大概就是,雞蛋裏挑骨頭了吧。
果然令狐辰還未說話,那細聲細氣的宮女就立刻上前主動承認錯誤。
然後……
令狐辰就被轉移到了皇宮的角落,一個類似冷宮的,積滿了灰塵的小宮殿裏。
他宮裏那宮女到也不是完全不做事的,人很快就指揮人手腳利落地将這個宮殿打掃整理出來,至少能勉強住人。然後又讓人将令狐辰平時的衣服器件搬了不少過來,看樣子是準備長期駐紮了。
令狐辰忍不住和一直跟着他的秦淩羽對視一眼,對方眼中卻十分平靜,好像早已預料到會有這樣的結果一樣。
等宮女和內侍都出去了,令狐辰才在比皇後宮殿小多了的房間裏巡視一圈,然後找了張椅子坐了下來,輕咳一聲,道:“貴妃縱火,就是想将我移到這裏來?”
秦淩羽看了他一眼,表情平靜地點了點頭,道:“這裏靠近冷宮,閑置已久,也是皇宮防守最薄弱的地方。”
“那……”令狐辰沉吟道:“今晚貴妃真的會派刺客來?”
秦淩羽又點了點頭:“恐怕是的。”
令狐辰張口還想問什麽,就聽那宮女在外面說道:“娘娘,貴妃娘娘遣了太醫來請脈。”
她說完便立刻照常推門而入,太醫卻并沒有跟進來,只是在殿外候着。
“娘娘。”那宮女對令狐辰說道:“您還是先躺床上吧,慣例太醫是不能和您見面的。”
然後她又對秦淩羽說道:“太子殿下還請回避片刻。”
秦淩羽點了點頭,大步朝偏殿走去。
那宮女等秦淩羽走了,便立刻過來扶着令狐辰躺倒了床上,然後放下了帷帳,只露出他一只右手,接着便将一張絲帕蓋在了他的右手上面。
令狐辰不言不語地任她擺布,他倒要看看,這個貴妃還有什麽花招。
宮女做完這一切,便招呼太醫進來。
令狐辰隔着帷帳可以大概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只是樣子就看不清了,從動作看來,年紀應該不大。
對方跪下來請過安,然後便小心翼翼将手放在了令狐辰的手腕上。
殿中變得安靜下來。
過了片刻,那太醫突然重重地磕了個頭,聲音中帶着驚訝:“這位娘娘,只怕是有喜了。”
令狐辰倏然從床上坐了起來!
然後他便聽見那宮女的聲音響起:“太醫,您确定嗎?”
“臣确定!”太醫說着又磕了個頭,顫抖着說道:“恭喜娘娘,已身懷龍脈。”
只是那聲音聽起來,壓根不像是在賀喜。
令狐辰“唰”得撩開了帷帳,目光森然地看着那仍然低着頭的太醫,寒聲說道:“你再說一次。”
那太醫大概沒想到竟然會聽到一個男人的聲音,吓得猛然擡起頭來,看到令狐辰的臉更是驚詫莫名,口中連連說道:“這……這……這是……”
令狐辰冷笑着問道:“本宮有喜了?多少個月了?”
那太醫年紀看起來大約四十來歲,品貌端正,只看外貌,看起來像是良醫。卻不想也和貴妃那群人同流合污,這種彌天大謊也撒得出來。
此時他看見令狐辰真身,早已吓得冷汗直流,又重重磕了好幾個頭,方才顫聲說道:“臣……臣……臣罪該萬死,皇後娘娘饒命啊!”
令狐辰冷哼一聲,從床上坐了起來。
這貴妃究竟怎麽回事?
說她沒腦子吧,看起來又挺正常的,雖然用的招數确實很亂七八糟,但是一個快字就足以彌補大多數破綻。
可說她有腦子吧,用的這些招數又都幼稚明顯到令人發指。
堂堂貴妃怎麽可以買宮鬥标配大禮包這樣沒有白菜的東西呢親?就算禮包包含下毒,摔倒,毒蛇,誣陷懷孕以及刺客等豐富內容,也不能因為價格便宜,就不注重質量啊!
令狐辰沉着臉默默在心裏吐着槽。
他已經找不到語言來形容自己此時的心情,想必那個趴在地上磕頭的太醫,也找不到語言來形容遭遇豬隊友和腦殘主子的心情吧。
他真的,要忍無可忍了!
和這樣的人鬥,實在太拉低檔次了啊!
等這場鬧劇揭過,太陽已經西沉。
令狐辰冷着一張臉坐在桌子前,桌上擺着一桌精致可口的飯菜。
可他只覺得胃疼。
秦淩羽已經離開了,他身為太子殿下,就算現在還頗有争議,也不一定就能最終坐上那個位置,但每天還是有很多事要做的。
所以令狐辰壓根不敢碰桌上的飯菜,他可沒有逼毒的好本事。
不過大概今天晚上貴妃真的準備派刺客來,原本她派來的那些內侍宮女已經被她找借口調走了不少,剩下的兩三個也沒人來管令狐辰是不是要吃晚飯。
等天全黑了的時候,桌上的飯菜早已冷透了。
令狐辰餓了。
早上本來就沒吃飽,中午那麽一鬧連午飯都沒吃,晚上又不敢吃……這個皇後當得實在是太讓人蛋疼了。
就在他有些一籌莫展的時候,殿內唯一的一扇窗戶突然被人從外面打開了。
令狐辰看過去的時候,昨天見過的那名英武男子已經矯健地從外面一躍而入,然後反身輕輕關上了窗戶。
他漠然看了眼令狐辰以及,他眼前那桌菜,然後眉頭微皺,問道:“你沒吃晚飯?”
“古昊然?”令狐辰有些不确定地喚道。
英武男子深深看了他一眼,緩緩點了點頭。
令狐辰瞬間差點熱淚盈眶,他一激動差點忘了維持皇後的形象,直到站了起來後才輕咳一聲,板起了臉正直地問道:“這麽晚了,你還到本宮這裏來做什麽?”
古昊然依然冷着一張臉,拽得不得了的樣子。他又深深看了令狐辰一眼,朝他走近幾步,淡淡說道:“陛下昨日沒告訴娘娘?若能拉攏古昊然,則太子與娘娘地位更穩?”
令狐辰怔了怔,皇帝确實這樣跟他說過。
古昊然唇角翹了翹,看不出來他是不是在笑,但心情好像好了不少。他大刺刺在令狐辰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淡淡說道:“那娘娘準備怎麽拉攏臣呢?”
令狐辰定定看着他半晌,方才問道:“你怎麽知道陛下對我說過這樣的話?”他沉默了一會兒,又問:“昨日你又是怎麽知道我在陛下寝宮哭了的事的?”
昨天他便隐約覺得不對勁,自己離開皇帝寝宮便直接回去,古昊然竟然就能立刻用他剛做過的事情嘲諷他……在這個沒有手機的時代,情報傳遞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
“古家世代忠良,臣雖未明确表态站在太子陣營,但比起江子默,總還是容易拉攏些……”古昊然先回答他第一個問題,然後突然一笑,又道:“況且在皇宮中沒安排幾個心腹密探,臣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掌握着京城和皇宮防衛了。”
令狐辰差點暈倒,這話說的,還真是不要臉!
古昊然本就長得英俊,突然這樣笑起來更是增光添彩。笑容雖只是一閃而逝,但卻也讓令狐辰有一剎那驚豔的感覺。
“娘娘……”古昊然提醒道:“臣已經回答過你的問題,你是不是也該滿足下臣的好奇心了。”
他一口一個“臣”,聽起來似乎恭敬了一些,但說話語氣,以及面上表情卻完全不是這麽回事。
令狐辰娛樂圈中什麽樣的人沒見過,古昊然這樣的,不過是換個時代的喜歡獵豔喜歡巧取豪奪高富帥罷了。
他突然對古昊然一笑,笑容談不上誘惑,但卻清清冷冷,是最能騷到這種什麽都不缺的男人心底那股征服欲的那種。
果然古昊然也跟着彎起了唇角,目光也變得有些深沉起來。
然後令狐辰便站了起來,滿不在乎地朝古昊然走去,一只手放在他的肩上,微微彎下腰靠近了一點暧昧地說道:“本宮愚笨,古将軍想要什麽,還是直說吧。”
不就是潛規則嗎?令狐辰認真認為,在那個圈子中成長起來的自己見過的,肯定比這個古昊然聽說過的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