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令狐辰很憂桑!
因為後來皇帝說的話他聽漏了好大一截,他身邊又沒有個穿越小幫手,全靠自己一點一點收集信息。
聽漏一點,損失很慘重的。
可等他從晴天霹靂中回過神的時候,皇帝已經中氣不足地斷斷續續在做總結陳詞說:“卿……一定要……防着……防着江子默!但對……對古昊然,能拉攏……則拉攏。”
皇帝說完這句話,似乎已經用盡全身力氣,連坐都做不太穩。靠在床上喘得就像風箱一樣,臉也變得潮紅起來。
可令狐辰真的好想申請重播一次啊!
誰是江子默?
誰又是古昊然?
這樣沒頭沒腦的,他怎麽防?怎麽防啊?!
但他不能暴露了自己已經不是原裝貨的事情,否則皇帝下一句話沒準就是:把這個妖孽給朕拖出去五馬分屍了。
所以他只能又倒了杯水端給皇帝,一副“我真的懂了”的模樣,嚴肅地勸慰道:“陛下一定要保重身體,這些事,就讓太子和臣妾替您分憂吧。”
皇帝欣慰地點了點頭,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水,目光中露出點溫柔來:“能得卿一句關懷,朕已死而無憾。”
當天晚上,不,應該說第二天早上離開皇帝寝宮的時候,天已經擦白了。
昨晚擡令狐辰來的內侍還候在宮外,不過都找了個地方正睡得迷迷糊糊。
令狐辰也不會和他們計較這些,他心中還在思考該怎麽把江子默和古昊然這兩個名字的主人找出來對上號。
內侍小心翼翼地請過安,又讓他坐上軟轎朝他寝宮擡去。
哪知道才出了皇帝寝宮院子的正門沒多遠,幾個穿着差不多衣服的內侍,就擡着一乘軟轎迎面走來。
再近一些,令狐辰就看得清楚那上面坐着一個珠環翠繞的美麗女子。身上的衣服繡着大朵大朵的花兒,只是花朵雖多,顏色卻十分素雅。頭上的首飾也并不顯得張揚,烏油油的長發挽着一個妩媚的發髻,上面綴着幾顆圓潤晶瑩的珍珠。一雙眼睛雖然不是很大,卻明亮有神。鼻子高挺,肌膚白膩,一張櫻桃小嘴端端正正,塗着淡淡的唇彩,顯得飽滿而嬌嫩。
——真正的絕色佳人。
寵妃!
絕對的寵妃!
這樣的女人,放在任何時代都是極品尤物,令狐辰在娛樂圈打拼多年,見過俊男美女無數。可如果把那些所謂的大小天後往這個女人面前一戳,人人都輸她三分美貌。
那女子自然也看見了令狐辰,可卻坐在軟轎上紋絲不動,連眼皮都沒擡一下,只是淡淡問了一聲:“聽說昨晚皇後在陛下身邊侍奉一夜,真是辛苦了。”
令狐辰突然又有點不确定了,在後宮中不是皇後最大嗎?怎麽這人看見自己氣勢還如此之高?
難道……
他上下打量那名看起來頗為年輕的美貌女子幾眼……
這是太妃?
擦!沒有劇本真讓人頭痛,連是和誰對戲都搞不清楚!
确定不了對方身份,令狐辰只好含糊應道:“那是本宮該做的。”
那美麗女子聞言卻是柳眉一挑,眼神變得淩厲了幾分:“陛下纏綿病榻已久,卻從未見皇後如此關懷……”明明話中有話,她卻只是冷冷一笑,才又道:“現在卻徹夜不眠,榻前侍奉。皇後果真好本事啊……”
令狐辰瞬間就感動了,這姑娘實在太上道了!這樣拈酸帶醋夾雜着攻擊性的話,真是……太熟悉了!
他雖然沒有演過争寵的妃子,但那個被争來争去,總是在一旁看妃子們鬥的皇帝卻是演過無數次,各色争寵花招見得絕對比這麗人吃過的飯還多。
想要争贏其實很簡單,自古訣竅就只有七個字——
狹路相逢,勇者勝!
令狐辰瞬間收起一晚沒睡的疲倦模樣,冷傲地挺起了腰,目光凜然,看起來非常神聖不可侵犯。
然後不慌不忙地開口說道:“只要陛下能好起來,別說徹夜不眠,就是夜夜不眠,本宮也在所不惜!”
麗人柳眉微皺,現在換做是她上下打量令狐辰片刻,目光中有些疑惑,也有些驚訝。
她正欲說什麽,就見皇帝寝宮中奔出一個小內侍,見令狐辰和她在外對峙,連忙匆匆跑了過來,給二人各磕了一個頭,口中說道:“給皇後請安,貴妃請安。貴妃娘娘,陛下在等着您呢。”
那麗人原來是貴妃……
貴妃!
貴妃?!
令狐辰突然反應過來,昨晚端來那碗惡心的蓮子湯的,不就是這個貴妃的宮女?
他忍不住皺了皺眉頭,面前這個絕色女子不管是說話還是模樣看起來都正常得很啊,難道不正常的真的是自己這個身體?
不要啊!
令狐辰又有些想吐了。
大概他突然蒼白的表情取悅了貴妃,對方得意地掃了他一眼,吩咐內侍将自己朝前擡去。
令狐辰揮揮手指揮內侍讓開個地方,讓那個貴妃的軟轎從自己身邊被擡了過去。
擦肩而過的時候,只聽到對方小聲卻陰冷地說道:“皇後可要多保重,這後宮的路,不好走呢。”
令狐辰很快便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
他的寝宮外面,被人鋪上了一大片!碧綠碧綠的!長眼睛的人都不會看不見的!青苔!!!
鋪滿了從外面到寝殿門口所有的路!
可是!
擡着他的內侍!
全都沒長眼睛!
令狐辰都要被那一片草原一樣繁盛的青苔閃瞎眼了,擡着他的四個內侍卻像是走在草地上一樣,毫不猶豫地便要邁步朝青苔上走去。
“停!”令狐辰突然喝止道。
剛才還十分聽話的內侍,現在卻像是不僅瞎了,而且全都聾了!只見他們絲毫不懼地便朝那青苔上走去。
令狐辰生氣了!
真的生氣了!
宮鬥爺可以随便奉陪,可是這樣幼稚的宮鬥……尼瑪爺可不可以罷演啊?!
偏偏老天還分配給了他一群豬一樣的隊友!
從三百六十度無死角青苔上走過,基本無人可以幸免,令狐辰的內侍不是武林高手,還不會草上飛的輕功。
而且就算他們會輕功,令狐辰相信他們也一定會假摔的!
所以他們非常理所當然地摔倒了!
但是令狐辰卻沒事。
因為在他就要和大地親密接觸的時候,神一般的秦淩羽就那樣光輝燦爛地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他不僅會輕功,力氣還很大!
所以他一把便把令狐辰抱了起來,腳尖點地,幾乎足不沾青苔地便掠過那一大片綠油油的地方,站到了寝宮門口。
“母後。”秦淩羽充滿了關心地上下打量着他,問道:“您沒事吧?”
令狐辰點點頭,勉強壓抑着怒火從秦淩羽懷中跳了下來,簡直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一大片明目張膽到逆天的青苔地,沉聲喝道:“把那幾個人抓起來!”
大概誰都沒想到秦淩羽會突然出現,宮裏面另外幾個內侍面面相觑一會兒後,只能不情不願地朝那四個摔得亂七八糟的內侍走去。
就他們那速度,那幾個摔倒的內侍簡直可以爬起來繞皇宮一圈再跑回來,或許都比他們挪得要快點。
令狐辰深呼吸一口氣,回頭看了眼秦淩羽,卻見對方已經深深皺起了眉頭。
明明才是十六歲的少年,目光卻深沉得有些可怕。
令狐辰算是明白了,這些突然出現在他寝宮中的內侍和宮女們,根本就不是來獻殷勤的,其實全是貴妃弄來監視自己的。
昨晚上他們或許也根本不是怕秦淩羽,只是懶得理會他的出現。
因為這個後宮,看起來早已被貴妃勢力完全把持了的模樣!所以她明目張膽做這些事情,壓根不害怕被人知道。
別人就是要摔你一下,摔死了最好,摔殘了也行。
你能奈何?
令狐辰的後背有些發冷。
他之前分析的時候,看出來情況對自己有些不利,但想到皇帝還是支持着他們的,想到作為對手的貴妃居然那麽蠢,他覺得情況還不算太糟糕。
現在卻發現,之所以還不算太糟糕,或許只是因為,皇帝還沒死,這些受皇權至上思想熏陶的人,不到萬不得已,大概也不想真做出弑君篡位的事。
他沉下臉,也不去管那幾個內侍繼續原地蝸牛爬,轉身走回寝宮中,對秦淩羽說道:“跟我進來。”
危機感當頭籠罩,他都忘記自稱本宮了。
秦淩羽立刻聽話地跟了進去。
殿門被令狐辰親手關上之後,他便趴在門縫上看了一會兒,想看看那群內侍是不是在門外偷看,身後卻突然壓上來一個健壯的,火熱的身體。
秦淩羽已經毫不客氣地伏在他背後,在他耳邊低聲問道:“母後,你在看什麽?”
令狐辰反手推了推他,嚴肅地說道:“看有沒有人偷聽。”
“哦……”秦淩羽哪能讓他推動,繼續賴在他身上貼着他的耳朵說道:“他們不敢的,我在這裏,有人稍微離得近一點,我都能聽到。母後放心吧。”
令狐辰“嗯”了一聲,怪不得昨晚上大家跑得這麽快,原來秦淩羽還是個高手啊。
他又推了推秦淩羽,嚴肅道:“我……咳……本宮有話要說,你先讓開。”
等兩人終于面對面了,令狐辰醞釀了下情緒,皺着眉開口道:“貴妃太嚣張了!”
秦淩羽點了點頭,貴妃嚣張不是一天兩天了。
“不能這麽放任她嚣張下去!”令狐辰又道。他剛才只覺得貴妃嚣張的行為十分幼稚搞笑,仔細想想卻覺得十分難破!
雖說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但你能躲過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明槍嗎親?!
“所以……”令狐辰在椅子上坐了下來,躊躇了一會兒,可是現在他勉強還能信任的就只有眼前這個,好像莫名其妙對自己有着某種“孺慕之情”的太子了。
“古昊然是誰?”令狐辰突然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