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雪夜頭七她吃的每一粒糖都沒有那……
“金品品丢了1000元, 500塊讓禾小荷拿來買了去找丢丢的車票。”津戈撩目光瞥向禾小荷的床鋪,又微微移到茹願的身上。“剩下的那500塊應該拿來買了塞丢丢用的大行李箱。”
茹願渾身汗毛倒立:“你怎麽知道?”
“塞丢丢的那個行李箱是黃色的。”
黃色,是小馬最喜歡的顏色。
禾小荷因為小馬, 而讓自己身邊所有的物品都變成黃色。
茹願低頭看了一眼禾小荷的床, 被褥是檸檬黃、床底下有幾雙女式童鞋,也是檸檬黃。
她走向房間裏的衣櫃, 裏面有一摞檸檬黃的衣服上面都标記着禾小荷的名字。
這下應該确定了。
“所以丢丢的死和劉黍其實并沒有什麽關系?”茹願惋惜的嘆了口氣。
津戈撩看着她這幅瞧起來有些難過的樣子,語氣沒有什麽變化:“你覺得劉黍很可憐嗎?”
在某種角度上來說。
是挺可憐的。
茹願沒有說話, 津戈撩也沒有說話。
二人在房間裏默默搜證, 一時之間, 房間裏只有些許翻找的聲音。
衣櫃的對面有三個并排的兒童桌, 三張桌子上面都蒙上了厚厚的灰塵,但是其中有一張桌子上面有明顯的手印痕跡。
從痕跡上面來看, 似乎是有人拉開這個抽屜而留下來的。
茹願把那個抽屜拉開,裏面躺着一板膠囊藥片。
這是誰的?
金品品還是禾小荷的?
藥板上面寫着一行字“蛋白濃縮膠囊”。
“劉黍有很嚴重的蛋白質過敏。”津戈撩提示道。
茹願:“有人在餃子裏放了這麽東西?”
津戈撩點頭。
應該是了。
也就是說,在二樓女寝這個房間裏, 除了茹願之外。
禾小荷和金品品二人一個買了蛋白粉膠囊、一個買了毒噴劑。
她們都想殺掉劉黍,可是動機呢?
茹願:“金品品是以為自己的錢是被劉黍偷走的, 那麽禾小荷呢?她又是為什麽?”
迄今為止, 禾小荷的線條和小馬的最多, 似乎和劉黍沒有什麽交集。
為什麽會嚴重到想要殺掉劉黍呢?
“我三樓教室搜得不多, 你要不要再去看一看?”茹願提議道。
津戈撩點點頭, 二人在樓梯間分開, 一個上了三樓、一下了一樓。
小馬也在一樓, 看到茹願從樓梯間下來,往後探了探腦袋:“金神呢?”
茹願随口答道:“去三樓了。”
“你們倆的感情線也挺豐富啊。”小馬嘿嘿一笑,坐在蒲團墊子上貓着腰趴在靈堂黑白照的桌子底下, 在裏面說話的時候嗆了一嘴的灰。
茹願一打眼微撇,瞧見黑白照後面好像卡着一張紙,提醒道:“那是什麽?”
小馬茫然的擡頭,順着茹願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從裏面抽出來一張白色的紙片。
拆開之後,上面寫着兩個英文單詞。
【Select】
【Conclude】
選擇和結束。
“這應該說的是那六個木盒的打開提示。”茹願思索道。
小馬搓了搓手:“那我們要打開嗎?”
“整個事情都還沒能整理清楚,誰去打開?”茹願瞥他一眼,起身朝着廚房走去。
一進屋,她就看到擺放在桌子邊的一個塑料垃圾桶,桶子裏面有很多廚餘垃圾。
不翻垃圾桶的不是好玩家。
她随手找了一雙塑料手套套在自己手上,然後把垃圾桶裏面的東西全部倒出來之後伸手在裏面翻找着。
垃圾桶裏面有很多餃子剩下的肥肉肉沫、揉壞了的面團、爛掉的菜葉。
旁人顯然沒有注意到這裏,因為嫌髒。但是茹願不嫌,她把這個垃圾桶當成百寶箱,仔細地在裏面搜索查看。
終于,茹願在面團裏面摸出了幾粒空膠囊。
這個就和二樓女寝裏找到的蛋白濃縮膠囊空藥板對上了。
有人在做餃子的時候偷偷把藥粉下到了餃子裏。
茹願起身朝着擺放着剩飯的地方走去,她找到了原本應該給劉黍的那只碗,碗裏面的水餃已經涼透了。
餃子湯略微有些渾濁,茹願把餃子全部倒出來的時候在底部果然發現了少許白色粉末。
餃子湯倒映着的茹願神情十分沉重,裏面凝入了一些略微冰冷的質感。
第二輪公聊即将開始,劉黍的手機還沒有解鎖,唯一能找到解鎖答案的就是劉黍的活動區域。
而搜過劉黍空間的,就只有津戈撩一個人。
茹願先把自己對禾小荷的懷疑攤出來。
10年前丢丢死亡的報紙、以及報紙上面塞着丢丢的黃色拉杆箱、從禾小荷床縫裏搜到的高鐵票。
所有證據全部都列出來之後,禾小荷不得不解釋。
“我絕對沒有要害死丢丢的意思。”禾小荷信誓旦旦地說着。
但是這一句話也明确說明了,禾小荷和丢丢的死因有關系。
上一輪公聊還喜滋滋的覺得自己被人暗戀了很開心的小馬,此時此刻笑容頓收,目光謹慎的看着禾小荷:“到底是怎麽回事?”
“你說丢丢被收養的人家虐待,我就想把丢丢帶回來,但是丢丢沒有監護人買不到回來的車票。所以我就只能買了一個能塞得下丢丢的行李箱。”禾小荷頭也擡不起來,聲音細弱。“但是當時我年紀太小,沒想到高鐵站會有掃描的儀器。我害怕把丢丢掃描出來,所以就把行李箱……”
她話說到這裏,忽然打住了。
茹願感覺到了她的緊張和局促,隐約察覺到當時發生了什麽事。
禾小荷當時恐怕是想要放棄,把丢丢再送回去。可是跑到路邊的時候,卻因為年幼的少女拖行了10歲男童太久而筋疲力盡。
走了一半,街頭的車飛馳而來。
禾小荷吓得退了回去,可是被放置在箱子裏的丢丢卻沒有辦法躲避。
砰……
血染紅了黃色的行李箱,帶着一個稚嫩而又年幼的生命消散在異國他鄉。
沒有人知道丢丢死前想的時候。
或者是自己素未謀面的父母、亦或者是牽挂着自己的孤兒院、再或者是那個照顧了自己十年的小馬哥。
當時那血腥的一幕吓壞了禾小荷,她掏出自己的手機想要給120打電話。
可是電話響了兩聲,卻又默默地按掉。
如果這通電話撥出去,她恐怕也會引起雪媽媽的注意。
禾小荷茫然的坐在高鐵裏,看着外面陌生的景象輪番變化,自己和丢丢的屍體逐漸拉長。她眼睜睜看着窗外的暗沉天色轉變成了白晝新日,街邊發生的一切仿佛渾然不存在似的。
她暗暗告訴自己,一切都是夢境。
那一天,她沒有去找丢丢、更沒有把丢丢帶出來。
“等等。”金品品反應了過來。“你那兒來的這些錢?”
禾小荷咬咬嘴唇,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但是就算她不回答,桌子上的所有人也能明白和她有關。
金品品呆住了:“那當年劉黍給雪媽媽買的那件衣服……我可是去問過金戈了,它的獎學金完全不夠啊。”
“獎學金不夠,但是它外出勤工儉學湊夠了買衣服的錢。”津戈撩挪出自己的證據,他在劉黍的床上摸索到了一些兼職的宣傳單頁。
金品品徹底沉默了,那這意思就是說,她很有可能報錯仇了?
而另一邊的小馬也是暗自懷疑人生,整個人都陷入了沉默的康橋之中。
禾小荷幾乎擡不起頭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但是說再多也沒有用了,如果有界面能看到人和人之間的好感度,茹願覺得此時此刻金品品和小馬對禾小荷的好感度應該都是負數。
“說到這個,我有件事想問一下你。”津戈撩忽然開口,把場面上的所有聚焦點都拉到他的身上。
他的目光落在茹願那處,茹願正襟危坐:“請問。”
“我送給你的金牌去哪兒了。”
“……”茹願自己回憶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津戈撩說的是當年他和劉黍一起參加綁腿跑獲得的金牌。
對啊,她的金牌呢?
想不起來了,好像帶去國外了來着,然後就放在哪裏了呢?
記憶在這一瞬間好像出現了些許的錯誤,身份卡上面的視頻線索又彈出新的線索。
那是10年前,和親生父母離開孤兒院的時候。
茹糖身上穿着一件略微破舊的水洗牛仔裙,母親心疼的把她露在懷裏,對坐在副駕駛座上的老公說:“先去附近的服裝店給寶貝買件新衣服吧,機票還有很久,不着急的。”
出租車打了一個轉兒,在街道裏掉了個頭。
父母帶她去了平日裏想都不敢想的昂貴商場,買了一件很漂亮的白色碎花裙。
“喜歡嗎?”父母笑眯眯的詢問道。
茹糖對衣服的好看沒什麽概念,但是看着标簽上的五位數字發了呆。
人民幣貼在身上的感覺讓她思緒混亂,以至于把自己的舊牛仔褂忘記在了衣店裏。
一同忘記的,還有那枚金燦燦的獎牌。
出租車行駛了半小時,茹糖才反應過來大聲喊着回去。
女兒像是着了魔一樣非要去尋回那件水洗牛仔衣,無論父母怎麽勸說也無濟于事。女兒的眼睛急得發紅,父母只能同意返回衣店。可是在回去的路上發生了小型碰撞,原本只是普通剮蹭不太重要,但是茹糖因為着急回去而導致自己的的頭撞到椅背上昏了過去……
再然後,茹糖記憶回轉的時候,她就置身在國外父母家的別墅裏了。
對于孤兒院的很多事,她都有些記不太清。
唯一記得的,就是在元旦那日的孤兒院內,有一個少年為她置辦了世界上獨一無二的糖果樹。
從那時起,她吃的每一粒糖都沒有那日的糖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