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雪夜頭七丢丢受到了虐待……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這一點。
禾小荷臉色驟然大變, 變得有些煞白鐵青,整個人都處于一個略微懵逼的狀态,似乎是沒想到這個線索會被翻出來, 她似乎還沒想好辯解的方式, 所以在線索被攤開的時候讓她有些措手不及。
“我、我……十年前确實是自己出去了一趟。”禾小荷吞吞吐吐。
金品品臉上的表情凝重了起來,不敢置信的看向她:“你去了這麽遠的地方?這是什麽時候的事?你、我和茹糖, 我們仨住在一個寝室裏,我怎麽不知道你去過外地的事情?還有!你這是那兒來的錢?”
在被金品品的連番追問下, 禾小荷的眼簾微微低垂, 似乎是想要規避和金品品的目光對視:“是一場游泳比賽, 就去了一天, 清晨去晚上就回來了。錢是雪媽媽給的,至于為什麽不想學游泳, 純粹就是因為不想學了。當初學游泳也是因為小馬,後來我覺得他可能不是很喜歡我,所以我就放棄了。”
她在說謊。
茹願心裏暗道, 她的指尖輕輕夾着素白的氣煙,輕輕抿着氣煙裏面的糖彈。
禾小荷身上猶如醋泡西紅柿的氣味逐漸濃烈, 每一絲氣息都在告訴茹願她此時此刻的心情。
金品品對此也是半信半疑, 原本帶有喜色的神情多了一些審視和疑問。
再點開第三個“通訊功能”的按鈕, 上面都是一些亂七八糟的垃圾電話, 只有往下拉的時候在2990年有一條撥通120報警電話的記錄。
只是撥了三秒鐘之後, 禾小荷的這個手機又緊接着挂斷。
這一條大家還沒開口問, 禾小荷就主動回答:“我游泳的時候發生了一點意外, 所以當時身邊的人撥通了120。但是我當時因為身上的錢不多了,所以攔着他們沒讓他們報警,只是自己找了個地方包紮。”
這一句話也不實在。
禾小荷身上的氣息沒有任何變化。
茹願也不拆穿她, 默默記在心裏準備第二輪搜證的時候着重研究。
但是這個解釋在邏輯上面沒有什麽纰漏,讓其他玩家暫時放過禾小荷。
茹願想起自己在樓梯間牆角看到的詛咒語言,拉扯出來攤在圓桌上詢問:“金品品,這是你寫的嗎?”
她問得非常直接,金品品也沒有隐瞞:“是我寫的。”
“你為什麽這麽讨厭劉黍?在劉黍死之前,你對他也是咬牙切齒、避之不及。為什麽呢?”茹願。
“因為,他偷了我的錢。”
錢。
這個敏感的字眼一出現,茹願就隐約覺得場上所有人的情緒都發生了些許變化。
“你們都知道,我有一個小豬存錢罐。”金品品雙手疊在桌面上,面色沉重。“那個存錢罐裏面的錢,是我被父母丢棄的時候放在我身上的,雖然金額不多只有1000塊,但是我一直都小心呵護貼身不離。因為在我看來,那是我父母和我唯一的感情連接,這輩子我都會存留着分文不動。可是有一天,我卻發現,存錢罐裏面的錢全部都不見了!”
茹願聽到這裏有些聽不懂:“那你為什麽斷定就是劉黍偷的呢?”
“因為那個時候,劉黍忽然給雪媽媽買了一件很昂貴的羽絨服,我偷偷的去看過标簽,居然有2000快!他和我們都是孤兒院的孩子,平日裏根本不可能有這麽多錢。”金品品恨得咬牙切齒,聲音都變得嘶啞起來像一只憤怒的小獅子。“我去質問他,他說是自己學習好得到了年級獎學金,可是我問了和劉黍同班的金戈,劉黍确實得了獎學金,但是獎學金只有1000。獎學金的1000加上我的那一千,這不就剛好了嗎?”
丢了錢的女孩抱着空蕩蕩的存錢罐,蹲在孤兒院的院子裏嚎啕大哭。
她不僅僅是在哭自己丢失了金錢,更是在哭自己和父母唯一的臍帶也消失了。
金品品紅了眼眶,惡狠狠道:“雪媽媽不相信劉黍會偷錢,你們都不相信,可是除了他還能有誰?你們沒有人知道那一千塊錢對于我來說意味着什麽,長大以後縱使能賺上幾萬,也沒有那一千元對我來說更重要。”
滔天的殺意已經無法控制她的面部表情了。
茹願趁熱打鐵:“那個‘一噴即死’噴劑是你做的嗎?”
“不是!”金品品斷然否決。“沒錯,我的确想要殺他,但是我19點45上樓的時候在樓上轉了一圈沒有看到劉黍,所以我就下樓了。”
“就這麽簡單?”禾小荷不太相信。
金品品:“就這麽簡單。”
茹願微微沉思。
金品品應該沒有說謊,而茹願是19點30分下樓和金品品之間就相隔了15分鐘,難道劉黍就是在這15分鐘的時候死亡麽?
是什麽樣的人能在15分鐘之內迅速勒死一個成年人、并把他弄到天臺底下。
茹願目光狐疑的瞥向小馬:“你平時的酒量是多少?”
“沒多少,兩三瓶啤酒就差不多了……”小馬忽然反應過來。“牙姐,你這是在懷疑我啊?”
“合理質疑。”茹願聳肩。
小馬要是裝醉來洗清自己嫌疑,也是有可能的。
公聊時間結束了,集體進行第二輪搜證。
茹願想都沒想就選擇了二樓女寝,那間寝室裏面似乎發生了很多事,藏着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劉黍究竟有沒有偷金品品的錢,這一點是存疑的。
茹願不知為何,總能回憶起劉黍死前被自己拒絕的時候,那枯寂死灰一般的目光,仿佛萬籁俱寂、将天地冰霜凝聚在眸底裏永不散去。
剛進入自己的寝室,津戈撩也跟了過來。
房間有輕微的翻找痕跡,但顯然來搜的玩家并沒有走心,只是粗粗搜了一下表面的東西。
“你搜我的床,我搜他倆的。”茹願暗示津戈撩靠窗的那張床是自己的,津戈撩點點頭順着她的目光走過去。
金品品和禾小荷的床中間隔着一條過道,床鋪比較小、現在已經完全無法讓成人躺在上面了。
津戈撩蹲在入園的床邊、一邊找一邊問:“你是不是也覺得禾小荷有些不對勁?”
茹願應了一聲:“她在高鐵票上面的內容說了謊。”
二人不謀而合。
津戈撩講述着自己的分析:“2990年發生了很多事,金品品丢了錢、丢丢死亡、你去了國外、禾小荷放棄了游泳。”
“等等?金品品是2990年丢的錢?”
津戈撩點點頭。
茹願:“你怎麽知道的?”
“我看到她在院子裏哭,詢問了幾句。”
“那她剛才怎麽沒說呢?”茹願忽然鐳射燈一樣直直地站起腰來。“她丢錢的時間線是丢丢死前還是死後啊?”
“丢丢死前。金品品非常寶貝自己的存錢罐,所以錢丢的第一時間她一定會立刻發現,在她丢前後的一個月,就傳來了丢丢的死因。”
這下就串起來了。
茹願加速在禾小荷的床鋪上搜索,一邊搜一邊說:“這個禾小荷的什麽游泳比賽一定是個某種說辭,她訂的那個高鐵票恐怕不是參加什麽高鐵票、而是……”
找到了!
茹願在床縫裏摸到了兩張高鐵票,一張從孤兒院離開的一張是回孤兒院的。
而去的地點都讓人汗毛聳立。
【三千省三千市海浪小區】
“這是丢丢被領養的那家人所在的地點?禾小荷是去找丢丢的?”茹願驚詫道。她看到高鐵票上的金額也和短信裏的對上了,來回加在一起剛好五百。
她去找丢丢做什麽?
她又在丢丢被領養的家裏看到了什麽?
津戈撩嘴角微微揚起,仿佛擊中了獵物的獵人:“有一個線索我剛才一直都沒有說。”
“什麽?”
“我在雪媽媽的書房裏面找到了當年丢丢的死亡報告,報告上面寫着丢丢被人塞在一個黃色的大行李箱中拖行到街邊。”
“什麽?”茹願驚得嘴巴合不攏。“丢丢是被悶死的?”
“不,丢丢是被車撞死的。塞着丢丢的行李箱被放置在機動車道上,路過的轎車沒注意到行李箱,直直的撞了上去。司機下車之後,才看到滲血的行李箱随後報警。”
茹願聽的毛骨悚然。
她驚道:“禾小荷那通打給120的電話并不是為了給自己,而是……給丢丢!”
10年前,有一個不善表達的女孩看到自己心儀的少年愁眉不展。
她知道,因為丢丢離開了孤兒院。
可是沒過半年,丢丢又被領養的人家送回了孤兒院,禾小荷以為小馬會很開心可是沒想到小馬的情緒更加低落。
心思敏感的禾小荷探聽到了一些信息,丢丢自從被送回來之後就得了輕微自閉症,和丢丢一個房間的小馬自然也察覺到了這個被自己抱到孤兒院的10歲孩子一些不同。
沒過多久,那家人竟又找上了門來,說要把丢丢再接回去。
小馬對禾小荷說:“我聽到丢丢說夢話。”
禾小荷問:“說的什麽夢話?”
小馬:“他說,爸媽別打了。”
“……”禾小荷知道這意味着什麽,因為她在之前的孤兒院裏也經常聽到同屋的孩子這樣在噩夢中呢喃着。
丢丢受到了虐待,這是毋庸置疑的。
所以,禾小荷在丢丢被帶走之後,這個向來膽小的女孩做出了人生中最大膽的一個舉動。
她偷走了同屋金品品存錢罐裏像命一樣重要的一千元錢,花了一半買下前往三千市的高鐵票,她要偷偷的把丢丢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