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回到相府,趙又清無論如何都睡不下去,他在床榻上輾轉難眠,終於還是忍不住坐起來了。待到他冷靜下來之後,再想想在飛雲山碰到荊停雲的事情,難免覺得有些奇怪。按理來說,如果荊停雲因為他的話,才想到飛雲山看看,為何急著逃走呢?他這麽堅決地轉身離開,反而讓趙又清覺得不對勁,難道不是跟自己打一聲招呼,才想“聶飛雲”應該做的事情?或者其中還有什麽古怪?
趙又清越想越覺得奇怪,恨不得立刻趕到瑞王府把荊停雲揪出來,好好地問個明白。可是,現在已經三更半夜了,他總不能貿然地趕去王府吧?如此想著,趙又清不得不強逼自己冷靜下來,明日找到機會把荊停雲引出來。
心裏惦記著荊停雲的事情,趙又清怎麽都睡不著,他幹脆就離開房間,走到院子散散步,或者在書房熬過今夜。剛剛走進花園,趙又清忽然聽到林子裏傳來奇怪的聲響,恰巧看到府裏的下人走過去,他便吩咐道,“你過來,去裏面看看有什麽東西。”
“是,相爺。”
原本以為是野貓爬進來了,沒想到下人剛剛探進去,忽然發出一聲慘烈地尖叫,趙又清下意識地上前一步,竟然看到那個人直直地倒在地上,頭頸不住地噴著鮮血。
“來人,有刺客。”
趙又清逼著自己冷靜下來,神色如常地大叫道,叢林裏的刺客并未急著出手,反倒是漸漸地散開了。眼睜睜地看著幾個黑影飛出去,趙又清心裏咯!一下,隐隐察覺到出大事了。
趙又清不是第一次遇到刺客,可是,哪一次膽敢闖入相府?
不多久,院子裏的護衛急匆匆地趕過來,緊張地把趙又清送回房裏。趙又清留下四個人看守院子,又吩咐其他人去把相府的護衛都叫醒,按照剛才的方向追過去,一定要抓住刺客。
坐在房裏,趙又清的心裏難以平靜,總覺得這件事太不尋常了。為什麽刺客剛剛不出手,為什麽要給他機會躲回院子,又為什麽遲遲沒有動靜……
就在這時,門外的護衛驚呼道,“相爺,不好了,院子著火了。”
趙又清心頭大驚,腦中頓時一片空白,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難道,他們并不是想刺殺我,而是燒了相府?”
想到這裏,就連趙又清也不免心驚,他匆忙地打開門,還來不及開口就發現門口的護衛已經倒在地上,滿地鮮血,利劍穿心,一聲呻吟都沒有。
“來人……”
趙又清正欲呼救,眼前突然閃過一個黑衣人影,身手極為敏捷,飛快地蒙住他的嘴巴。
“呵,相爺,得罪了。”
聞言,趙又清眼前一黑,頓時失去了知覺。過了不久,等到他再次清醒的時候,已經躺在卧房的床榻上,他急切地跑到門口,竟然發現大門和窗戶都被封死了,透過木縫的一點縫隙,他震驚地發現院子裏燒起了熊熊烈火,難道刺客真要把他燒死?
想到這裏,趙又清額頭上直冒冷汗,心裏更是著急萬分,憶起先前幾次的危難,都是荊停雲趕過來保護自己,可是,這一次恐怕不會出現了吧?
如此想著,趙又清不由得笑了,臉上滿是自嘲的表情,心裏跟著一陣陣地抽痛,整個人猶如跌入冰窖一般,就連心都冷了。
如果不能逃出去,是不是再也見不到荊停雲了?他不願意,卻又無能為力……
入夜,瑞王府安靜極了,尤其是莊子恒的院子,竟然連一個下人都沒有。
“王爺,請恕屬下多嘴,您為何提前行事?”
書房裏除了莊子恒之外,還有一個身型高瘦的男人,容貌極為普通,眼眸中不見絲毫的波瀾之色,正是雲州護衛軍的首領陸忠。
“哼,昨天被趙又清這麽一鬧,飛雲竟然真的去了那座山,幸好他沒有想起什麽,不過……”
莊子恒冷冷一笑,眼眸裏滿是兇狠之色。
“我們部署了這麽久,遲早都要行事的,也不在乎早一天。何況,我絕不會讓飛雲想起從前的事。“陸忠微微皺眉,問道,“聶護衛偷偷地去的?”
莊子恒點點頭,回答道,“他大概是不希望我生氣吧,他回來的時候,我故意試探了幾句,應該沒有想起趙又清,也不像是演戲。”
每次提到荊停雲,莊子恒不禁露出滿足的表情,眼眸裏的情意更是不加遮掩。
“我也能明白他的心情,三年了,不記得從前的事情總是難受的,不過,我也不是非要他一輩子都記不得,只要他和我在一起的日子久了,就算将來想起趙又清又怎麽樣,他總不舍得離開我的。”
說到這裏,莊子恒的表情越發陰冷,他說道,“更何況,等到那時候,趙又清早就是死人了。”
這時,陸忠的手下走進來,恭敬地禀報道,“王爺,屬下的人馬已經把相府包圍住了,領頭的五人早就潛入相府,現在就等著放火……”
話未說完,莊子恒忍不住大笑起來,倒是讓房裏的兩位部下一時無措。
“沒什麽,你繼續說,我聽著高興。”
那人不由得一愣,趕緊繼續禀報。
“你出去吧,有什麽消息立即過來禀報,哎,可惜沒有機會親眼看到趙又清是怎麽死的。”
莊子恒的臉上滿是遺憾之色,他嘆了口氣,忽而又笑了。
“來,陸忠,只要今夜的事情成功了,本王自然有賞賜。”
說罷,莊子恒正欲叫下人去拿酒菜,忽然聽到外面傳來“沙沙”的響聲,兩人警惕地走到院子,卻沒看到半個人影。
“有人?”
他們在院子裏站了一會兒,再也沒有聽到半點蹤跡。
“或許是野貓吧,王爺不必多慮,屬下已經吩咐王府的下人們不得進來。”
說著,陸忠朝著遠處吹了一記口哨,不多久,一名奴仆氣喘籲籲地跑過來,問道,“王爺有何吩咐。”
“去弄些酒菜,我要和陸統領好好聊聊。”
得到命令之後,奴仆趕緊回去辦事,待到他走遠了,陸忠又道,“話說回來,趙大人對荊停雲用情至深,屬下倒也不得不佩服。為了找到荊停雲的下落,趙大人特地把相府的護衛軍派去宣城,要不然,屬下的人馬也不會這麽容易潛入相府,甚至埋伏了兩年多。”
莊子恒冷哼一聲,嗤之以鼻道,“趙又清算什麽東西,停雲失蹤了,他才知道著急罷了,哪裏及得上我對停雲的心思。”
陸忠揚唇一笑,随即又附和道,“王爺說得是,您是至情至性之人,被您愛上的人才是真正的幸福。”
聞言,莊子恒顯然是高興極了,拉著陸忠就要進去喝酒。
過了不多久,王府總管急匆匆地趕過來,還來不及開口,就被莊子恒訓斥道,“誰讓你進來的,沒有我的吩咐誰都不準進院子。”
“王爺,大事不好了,看門的下人禀報說,聶護衛已經離開了王府。”
莊子恒神色大變,臉上滿是惱怒之色,呵斥道,“混賬,是誰放他出去的,我不是說了嗎?決不允許荊停雲……”
莊子恒自知失言,沒有再說下去。他氣惱地瞪向總管,吓得總管不得不解釋說,“守門的人說,聶護衛是翻牆過去的,他也攔不住啊。”
不等莊子恒開口,陸忠便說道,“王爺不用著急,屬下立刻帶人追上去。”
說罷,陸忠正欲離開,莊子恒說道,“我跟你們一起去。”
兩人挑選了十多名精銳護衛,急匆匆地離開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