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王爺,您說,聶護衛是往哪裏去了?”
莊子恒氣得面紅耳赤,怒道,“還用得著說嗎?他肯定是聽到我們的話了,剛才的聲響就是荊停雲發出來的,混賬,他一定是去了相府。”
看到莊子恒如此憤怒的樣子,陸忠反倒是不急不鬧,神色間更是帶著一股淡淡的笑意。
兩人帶領十多名護衛,終於在半路上堵住荊停雲的去向,看到那人手握寶劍,神色肅然地看向自己,莊子恒心裏咯!一下,隐隐察覺到了什麽。
“三更半夜的,飛雲想去哪裏?”
即便如此,莊子恒的臉上仍是帶著溫柔之色,慢慢地走向荊停雲,眼眸裏透著濃濃的情意。
然而,荊停雲只是笑了笑,随口答道,“四處走走,不勞王爺費心。”
莊子恒冷哼一聲,厲聲道,“四處走走還要帶著劍?”
話說出口,莊子恒強逼著自己露出笑容,他柔聲道,“來,飛雲,我們一起回王府。”
荊停雲皺了皺眉頭,為難地說道,“可是,我是荊停雲,不是聶飛雲,況且,相爺現在有危險,屬下不得不趕過去……”
“住口。”
聽到這話,莊子恒頓時臉色蒼白,嘴唇沒有絲毫的血色,怒目圓睜地瞪向荊停雲。
“你是什麽時候想起來的?今天去飛雲山的時候?”
荊停雲收斂了笑意,平靜地答道,“一年前。”
莊子恒心頭大驚,胸口憋著一股怒火,卻又不僅僅是氣惱而已。
“你是故意留在我身邊的?是啊,我差點就忘了,三年前刺殺趙又清的事情已經讓你懷疑我了,對不對?”
荊停雲眯縫著眼眸,笑而不答。莊子恒見狀,不免越發氣惱,怒吼道,“混賬,要不是我把你救走,你早就死在崖底了,三年裏,我難道對你不好嗎?荊停雲,我說過,只要想要的,我統統都給你……”
看到荊停雲沒有絲毫反應,莊子恒的眼中露出痛苦之色,他又道,“趙又清是怎麽對你的,我又是怎麽對你的,難道我對你的好還比不上他嗎?荊停雲,只要是莊子恒的,統統都是你的,還不夠嗎?
荊停雲嘆了口氣,臉上滿是愧疚之色,他淡淡地說道,“對不起,王爺,情之所锺,我也無能為力。”
一句“對不起”怎麽能說清他們之間的糾葛,不錯,莊子恒确實對荊停雲百依百順,只要那人願意跟他在一起,他什麽都不計較了。可是,當荊停雲恢複記憶的時候,他又是如何地掙紮和痛苦。在他失憶的那段日子,他并非對莊子恒一點感情都沒有,也感動於那人對自己的用心良苦,可是,他也不能忘記莊子恒對趙又清的狠毒。
他一直隐瞞了恢複記憶的事情,就是為了阻止莊子恒對趙又清下毒手,但是,每次看到莊子恒對自己百依百順的樣子,他并不是沒有掙紮……
罷了,如今說這麽多也是無用,他必須立即趕到趙又清的身邊,絕不能讓那個人有危險。
這時,莊子恒忽然一聲冷笑,怒道,“好,不管你是荊停雲還是聶飛雲,我都不會讓你離開王府的,來人,把他給我帶回去。”
荊停雲的武功再好,面對十幾個高手,他也沒法立刻脫逃,就在兩方對持的時候,荊停雲神色緊繃,低聲道,“王爺,如果相爺死了,我會恨你的。”
霎時,莊子恒神色大變,咬牙切齒地說道,“只要能把你帶回去,就算你恨死我,我也不在乎了。”
說罷,莊子恒一聲令下,手下人馬步步逼近,不給荊停雲逃脫的機會。荊停雲心裏著急,再也顧不得其他,霎時,手裏的寶劍出鞘,銀白的劍身反射著月光餘輝,深深地刺痛了莊子恒的心。
“不要讓他逃了。”
聞言,十多個高手團團逼近,務必要活捉荊停雲,荊停雲惦記著趙又清的安危,免不了慌亂失措。然而,他的武功本就十分高強,這才沒能落於下風。
莊子恒心裏著急,恨不得親自動手把荊停雲帶回去,一想到荊停雲會回到趙又清的身邊,他的胸口便痛得難以呼吸。
“只要抓住荊停雲,本王自有犒賞。”
聽到這話,那群高手下手越發狠辣,逼得荊停雲連連後退。霎時,其中一個人用匕首偷襲,在荊停雲的左臂劃出一道口子,鮮血很快就浸濕了衣衫。
“混賬,誰讓你們傷他的。”
莊子恒心裏越發焦急,說不清是擔心荊停雲會脫逃,還是擔心他的傷勢。看到那人寧可苦苦奮戰,都不願意跟自己回王府,他更是感到從未有過的惱怒。
為什麽是趙又清,而不是自己,難道兩年的時間不夠讓荊停雲愛上自己?是的,确實不夠,他們相處十多年,自己又算得了什麽?
可是,莊子恒不能放手,也不舍得放手。想起那人對自己的柔情似水,便是感到心裏漸漸熱了起來,那麽美好,那麽幸福,他怎麽舍得……
“王爺,要不要屬下……”陸忠嘴角含笑,慢悠悠地問道。
莊子恒看了他一眼,心裏不免有些掙紮,陸忠的身手極好,若是派他拿下荊停雲,說不定三兩下就成功了。可是,荊停雲必定會竭力反抗,陸忠又是下手不分輕重的人。
“不,再等等。”
此時,荊停雲已經砍傷兩名護衛,漸漸地殺出了一條路,莊子恒心裏緊張,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個人,生怕一不留神他就不見了。終於,待到荊停雲反敗為勝的時候,莊子恒再也按捺不住了,他吩咐道,“你去把他抓回來,切忌,不要傷到他。”
“是。”
說罷,陸忠拔出佩劍,飛身躍入戰局。按理來說,他的武功在荊停雲之上,可是,為何荊停雲占了上風?
莊子恒正覺得奇怪,忽然看到荊停雲刀背砍在陸忠的胸口,陸忠頓時跌倒在地,連帶著把其他幾人都壓在地上。趁此機會,荊停雲飛身躍起,用輕功逃向遠處。
“一頓蠢貨……”
未等莊子恒說完,陸忠又道,“王爺不必擔心,屬下立刻去追,必定抓回聶護衛。”
“少說廢話,還不趕快去。”
話音剛落,陸忠立刻趕往荊停雲離開的方向。
莊子恒木然地看著空蕩蕩的前方,心裏泛起一陣陣的酸楚,荊停雲轉身離開的時候,甚至不曾望過自己一眼……
就在莊子恒出神的時候,忽然發現自己被一群将士包圍住了,他正欲怒罵,竟然看到羅廣生從裏面走出來,面無表情地說道,“瑞王,老夫剛剛得到消息,聽說您跟趙大人遇刺一事有關,不知道您有沒有時間和老夫好好聊聊。”
聞言,莊子恒頓時明了,原來荊停雲故意露出行蹤,是引誘自己離開王府……想到這裏,他只覺得渾身冰冷,止不住的涼意湧入心頭,就連憤怒都感覺不到了。
陸忠慢悠悠地追蹤荊停雲,壓根不像急著捉拿對方的樣子,倒是荊停雲步伐略微遲疑,詫異地問道,“不會有人追上來了,你還跟著我幹什麽?羅廣生的人馬多半已經到了,你不用趕回去救走莊子恒?”
陸忠佯作驚訝地說道,“咦,為何我要救走王爺?既然羅大人有事和王爺詳談,作為部下只要耐心地等著王爺回來就行了。”
聞言,荊停雲微微皺眉,反問道,“這跟我們說好的不一樣吧,難道你是故意的?陸忠,你到底要什麽?”
陸忠揚唇一笑,回答道,“我只是想看看,如果莊子恒不是王爺了,他會變成什麽樣子。”
“你要的是莊子恒?”
陸忠笑而不答,只是說道,“荊停雲,時候不早了,不知道相府的大火燒起來了沒有,雖說你讓徐碩趕去救人,不過,我在相府安排的人馬也是不容小看的。”
聽到這話,荊停雲臉色微變,不再與陸忠多言,他拱了拱手,低聲道,“不管你的目的是什麽,總之,既然你幫過我了,我就應該向你道謝。”
說罷,荊停雲轉過身,飛快地趕往相府的方向。陸忠嘴角含笑,直到那人遠去之後,他才悠哉地往回走去,果然,等到他回到原處的時候,莊子恒已經被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