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破戒
宣城實際上已經看穿了這人的假模假樣, 只是無意戳破罷了。
她岔開話題,另提了一個要求:“本宮要你晚上随本宮回公主府。”
舒殿合擡手想把這個就差挂在自己身上的黏人精扒拉下來, 道:“公主, 臣還有要事…”
“你要是不答應, 本宮回頭就讓人拆了你的驸馬邸, 讓你無處遁身。”宣城露出威脅的…也稱不上獠牙,只能勉強算一個小虎牙來。
若是沒有背後那個對女兒百依百順的帝王,舒殿合又怎麽會怕這威脅, 無奈只得答應。
晚間吃飯的時候, 飯桌上的氣氛有一絲莫名的詭異。
宣城一邊扒着飯, 一邊小小心觑着舒殿合的臉。飯是熱的,菜是香的,楚嬷嬷忙着給自己布菜的筷子沒有停過。
除了對面平常話不多的人,今天話更少以外,一切又好像都是正常的。
吃完飯之後,舒殿合照例去書房,棉兒給宣城端來清喉的茶。
宣城吹散杯口的熱氣, 問棉兒道:“棉兒,你有沒有覺得驸馬今天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有嗎?”棉兒完全沒有察覺到。
“他平時至少會吃半碗飯,今天連半碗都沒有吃完, 最多也就兩三口。”宣城觀察細致入微,眉頭結成一團道。
棉兒沒想到一向粗心大意的公主會這麽注意驸馬的舉動,但仍是不理解:“這能代表什麽?”
宣城恨鐵不成鋼地白了她一眼,想讓她為自己分析, 還不如自己多動一下腦子來的快。
她覺得舒殿合之所以會這樣子表現,一定還是因為還在吃梁正緒醋的緣故。
與此同時的書房內,舒殿合面色如寒,揉碎一團紙,心情越發沉重。
一直以來,她都在努力找尋關于自己父母的消息。不僅是自己親身憑借着現在的能力,明裏暗裏調查文案綜卷,還派人出去多方探訪。
她的外祖父因為她父親一案受到牽連,皇上顧着恩情沒有降罪,讓他攜着家眷告老還鄉,如今早已不在人世,但外祖父一族尚有子息在鄉。
抱着微小的希望,她也派人去調查了。
查出來的結果,卻是意料之外。
所有一切,都沒有她開始時想的那麽簡單。
自己就像一枚孤身闖入黑棋陣營裏的白棋,行至半路,驀然驚覺自己已深陷重圍,身遭全是黑子,危機四伏,前無光明,後無退路。
乃至于連一開始,讓她堅定不移相信的人,說的可能都是假話。
她到底是誰?
門扉吱咔一聲,舒殿合推門走進房間內,一打眼就看到了宣城坐在她每個夜晚當作睡床用的書案後的椅子,一條腿毫無形象的高高架在把手上,手裏正玩弄着九連環。
甫她一進來,宣城的身子顯而易見的繃了一下,轉眼又放松下來,陰陽怪氣地說:“本宮還以為你今夜又要睡書房了。”
“公主要是不想臣出現在眼前的話,臣這就告退。”舒殿合本就心亂如麻,此時也不知道該怎樣面對宣城,說完想走,卻被宣城喝住。
宣城幾乎是用了一瞬間的功夫,就擋在了舒殿合的面前,蹙着眉頭,問:“你還在在意梁正緒的事?”順勢關上房門,怕她逃出去。
“本宮和他沒有關系,那都是父皇的主意。”她怕舒殿合誤解,不由分說,急急忙忙澄清道。
舒殿合自然知道宣城和梁正緒沒有關系,也明了宣城心裏有自己,她的壓力正是源于此。說到底,是自己一個人的罪過,是她欺騙的宣城。
倘若她是個真實的男子,該有多好。
如此這般,她就能夠有資格給宣城幸福,不再需要對宣城的磅礴愛意假裝不知。
“自本宮嫁給你那日,就決計不會再和第二個男子産生關聯。你生,我便生,你死,我絕不獨活。你休想輕易甩掉本宮…”
見宣城如此坦白自己,恨不得把自己的心剖出來給她看,她萌生一意,挑着眉頭問道:“那倘若是臣有二心呢?”
宣城被問的一窒,無法想象那會是個什麽樣的場景:“那…本宮就廢了你。”她自認為氣勢上很足,殊不知她那瞪圓的黝黑眼睛,讓人很容易聯想到某些毛茸茸的動物。
可愛。
舒殿合想伸手摸她的頭,想到便做到,繼續問道:“公主是想廢臣哪裏?”語氣流露着暧昧,并把宣城一步步逼着後退。
也不是宣城想多想,實在是對方故意把話說的容易令人産生歧義,目光不自覺地就落到了舒殿合的腰下。
廢那裏?
好像不太好,廢掉了,她以後怎麽辦?
僅有一點點明白夫妻之道的宣城,還是知道人類繁衍後代子嗣的辦法是怎樣子的。
目光移到舒殿合的手上,不如廢掉這裏吧。
這裏好,廢掉了,要是對方不能寫字吃飯了,自己可以好心的代勞。
她滿意的找到答案,擡起頭來與舒殿合對視,後知後覺察到了她今晚的不對勁,心裏咯噔一聲。
反應過來的時候,整個人已經被舒殿合壓在了床上,那眼中分明是能吞噬掉人的□□。
宣城心跳加速,喉嚨突然有些幹澀,這時候居然還能傻愣愣地問:“你想做什麽?”
“公主想廢掉臣,臣難道不應該珍惜光陰,及時行樂才對嗎?”舒殿合一本正經反問,面上強持着冷靜,心跳其實與宣城跳的一樣快。
瞬息之間,兩人之間的空氣似被抽離開,宣城有些喘不上氣來,不适應這樣表現的舒殿合,莫名有些害怕。
想逃,卻被舒殿合牢牢轄制住手腳。
四眸相對,舒殿合不再猶豫地壓了下來。宣城遲鈍地反應過來當下的情況,但很快又被迷茫所困擾住,因為她從沒有做過這樣的事,只能緊跟着對方的動作。
唇齒交融,濃情蜜意,相扣的十指深陷在柔軟的錦被裏。兩人之間再無半點隔閡,兩顆心髒,僅隔着薄薄的衣裳,按着同樣節奏跳動。
唯有這樣,她才有借口向宣城明明白白表達她的愛意。
也只有在宣城這裏,她才有關于自己是誰的切實答案。
她是她的驸馬。
你生,我便生,你死,我絕不獨活。
一直以為自己做不到的事,原來只要順從心底的聲音,身體自然就會給出合适的反應,甚至不需要她自己的決策。
本想淺嘗辄止的她,卻被宣城身上香甜的氣息誘的欲罷不能,那是小時候每一個夏日裏,師傅熬的冰鎮酸梅湯的甜。又像是遺失多年的另一半,終于貼合在了一起,圓滿的滿足感從心頭橫溢出來。
無法反抗的宣城,從頭腦空白的情景中終于回過神來。
長久以來,她都以為自己追逐着一道虛無的光。如今這道光落在她的手心裏,卻讓她感到揣揣不安,害怕這只是自己的一場夢境。
她想确認這的确是現實,于是一手摸上舒殿合的臉頰,另一手悄然按在了她的胸口,想去真真實實的感受她的心跳。
突然那只不安分的手,被人握住,像是被粘在一起的雙唇分開了。
宣城迷茫睜開眼睛,撞進那人複雜而難懂的眸底裏。
舒殿合似決定下了一生之志,嘶啞地呢喃道:“世事難料,人生曲折,無論日後發生了什麽,公主都要記住,此時此刻此地,臣是心悅于公主的…”
一開始并不覺得自己會喜歡上對方,等到發現的時候,愛意已如山川,如海洋,遼闊而綿長。
兩人近在咫尺,說話間依然灼熱的雙唇似有似無的觸碰到,酥麻的感覺一直蔓延到宣城的心底去。
宣城的手從舒殿合眉間撫到鼻梁,指尖觸摸到一層薄汗,嘴邊揚起難以言喻的微笑,像是喜悅,又像是默許舒殿合的話。
她一直以為舒殿合是不染情愛,遠隔紅塵的仙佛一般的人物,這樣的人物就應該擺在香臺上貢着敬着,不容亵渎。
卻沒想到這樣的人,也會從眉目中流露出**,被身為紅塵俗子的自己迷障雙眼,自甘堕落,為了自己放棄修行…
這便夠了,有什麽能比從愛人嘴裏說出來的話,更令人信服的東西?
她手指揪住舒殿合的衣服,把她拉近自己,迎來更加激烈的糾纏。
床帳內兩人的溫度融合在一塊,逐漸上升,□□疊起,宣城的衣裳半褪,春光乍洩。
就在摸到宣城光滑的肌膚時,舒殿合猛的醒了過來,按照原本理智的想法,手掌移到宣城脖子後頭去,兩指掐住穴位,身下的宣城霎時暈了過去。
等宣城徹底沒了動靜,舒殿合緩緩使兩人分開。已恢複清明的雙目,在看到宣城淩亂不堪的衣物和半遮半掩的雪白肌膚之後,呼吸一慢,連忙錯開。
抛去那些不軌的绮念,穩住心神,艱難的幫宣城脫去外衣,然後蓋上被子,點燃安息香。
就當作是做了一場夢吧,夢裏她的驸馬與她具有同樣的情感。
舒殿合坐在床邊,定定的注視着宣城,想幫她挽起碎發,指背卻無意間蹭到了宣城滑嫩的臉頰。
很難不想起剛才那些缱绻纏綿的畫面…
她壓抑住悸動,走出那令人沉迷其中的溫暖房間,院內眠鷗宿鷺,阒然無聲,侍人們早就各自睡去。
冷風吹拂着,也止不了舒殿合心頭的燥熱,她解開衣領,徑直來到井邊,打起一桶桶冷水,從自己的頭頂直接澆了下去。
下人們都住在前院裏,因她不喜人打擾的原因,深夜的後院是被規定的禁區,因此并不怕有人會過來。
淩空的破水聲在安靜的深夜裏,尤為清晰。
作者有話要說:宣城:“老實說了,你是不是不行?”
在被鎖的邊緣瘋狂試探,奉勸大家還是不要養肥,萬一哪天真被鎖了,我無能為力只能全部替換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