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電擊惡魔女德班(六)
昏昏脹脹的大腦忽然繃緊一根弦, 易潇三步并作兩步走上前來, 拿起被掰成兩半的包子, 使勁兒聞了聞,卻聞不到任何異樣。
“你別聞了。”科長幽幽道, “感冒成這樣,能聞見就見鬼了。”
易潇斜睨着科長:“說正事。這包子哪兒有問題?”
說着,易潇又低頭看看手中的包子。包子裏頭的餡兒夾雜着淺綠淺白的大白菜、油綠的韭菜和黃色土豆塊, 食材上并沒有什麽特殊, 倒是油放得比較多, 将這些寡淡的蔬菜襯托得色澤誘人。
科長:“氣味的問題。這包子香氣過重, 不是一般包子的味道。”
易潇又聞了聞包子,這下隐隐約約聞到一股香氣, 蹙了蹙眉:“店家應該加了香料。”
“要是只有香料就好了。”科長說着, 拿起剩下幾個沒被掰開的包子裝進袋子裏, “我懷疑裏頭有屍油。”
“屍油?!”
易潇眨了眨眼睛,一個大膽的推測瞬間在大腦裏形成——
【人肉包子】。
古時候, 有一位殘暴無能的昏君在朝堂之上命人帶上女體,像烤全羊、烤乳豬那樣将活生生的女人綁在烤架上, 邊烤邊吃,女人一邊哭, 一邊受火焰炙烤,一邊還要忍受皇帝和大臣對身體脂肪部位的切割與撕扯,其殘忍程度令人咋舌。
往後,在自然災難發生之時, 老百姓無糧可吃,殺死親人分而食之的故事也不陌生。
直到現在的文明社會,吃人肉看上去是件匪夷所思的事,實際卻依舊在發生。
有一些變-态殺人狂喜歡吃人體內髒,有些喜歡吃人體脂肪,有些對女性的乳-房情有獨鐘,還有些特殊癖好群體,甘願被自己的愛人吃掉,通過被吃的方式達成與對方的“合二為一”。
想到這兒,易潇後背沁出幾絲冷汗,大腦一轉,問:
“屍油的氣味是這樣的香味嗎?摻雜了屍油的包子怎麽會好吃?”
科長搖頭:“屍體脂肪高度腐爛情況下流出的油狀體味道不好聞,不會直接用于飲食中。但這個包子裏頭的屍油聞起來香氣撲鼻,我猜一來屍油經過高度去雜提純,二來店主可能加了其他香料調味。”
易潇抖了抖身子,臉上挂着一副難以言狀的表情。
科長:“豬油從豬脂肪提煉出來,某種意義上也是‘屍油’的一種,人類不也吃得挺香嗎。”
說到這兒他抿了抿唇,提着包子袋準備離開:“當然,以上只是我的猜想,我現在回去查一下這些包子的成分。”
“……等一下。”易潇叫住他,“我再去店裏買幾個肉包子回來,請您一并檢查檢查。”
……
易潇沒有告訴胡警官此事。想到早上胡警官給她送包子時候嘴角沒擦幹淨的油,易潇不忍心在事情未确定之前,就告訴胡警官這個晴天霹靂——
店裏賣的肉包裏,很可能摻雜着人肉。
科長揣着兩袋子包子回局裏做檢查。平行警局和現實世界存在時間不對等的情況,易潇等了一整天,科長還沒有回來。
晚上,在外調查一整天的胡警官又敲開易潇的房門,給她送來晚餐。
易潇接過袋子看一眼,裏面依舊放着幾個圓鼓鼓的白包子,額外加了兩碟小鹹菜和一碗黑米粥。
易潇:“胡警官,這個包子……還是早上那家包子嗎?”
胡警官興奮點頭:“對對,還是早上那家,那家的包子真的特好吃,和其他家的包子味道不一樣,特香,我想着你早上只吃了菜包,晚上就給你買了肉包回來,你一定要嘗嘗,這簡直是人間美味……!”
易潇:“……”默默将食品袋放到桌上,莞爾謝過胡警官,又問,“村長那邊有什麽線索嗎?”
“我正想和你說這事兒。”
胡警官一頓,躊躇在門口,兩只腳向前伸也不是向後退也不是。
易潇:“……您進來吧。”
胡警官:“進去沒事兒嗎?”
易潇擺擺手。
胡警官進來後坐在沙發上,拿出随身攜帶的筆記本,翻開其中一頁,上面密密麻麻寫着幾行漂亮的鋼筆字。
他說:“我和村長今天在村子裏走了一圈,圈定了最近一年百勞村發生過的盜竊案,這些小偷基本都是深夜潛入村民家中,偷一部分錢財了事,基本可以确定都是偷渡的人犯的案。”
“有一戶村民半年前被偷過一次,五個月前又被偷過一次,兩次小偷的進門路線都差不多,翻動的地方也相似,這家村民認為兩次盜竊是同一人所為。類似的事情還有六七件。”
易潇問:“按理來說這些偷渡者成功潛入之後都會去市區裏找工作。百勞村村子不大,村民之間相互熟悉,要是突然多出來個陌生人,肯定很引人注目。從市區來百勞村,一趟大巴就要花掉80塊,偷渡者普遍收入低,難以想象他們會專程來百勞村重複盜竊。”
胡警官贊同地點頭:“沒錯。”
“如果這些偷渡者反複盜竊同一家村民,很可能他們住的地方離百勞村不遠,來這裏盜竊比較方便。”
胡警官:“我也這麽想過。但百勞村主營農業,村外方圓幾十裏都是荒地,再往周邊走也還是農村,這些偷渡者會在哪兒呢?”
易潇:“……胡警官,你還記得昨天我們看到的工廠嗎?”
胡警官:“工廠?”
易潇緊鎖眉頭:“沒錯。偷渡者首要目标肯定是活下去,需要在這邊找到可以掙錢的工作。如果他們真的生活在農村地區,務農、開店這些工作很容易暴露身份……這附近,恐怕只有那家新開的工廠能付薪水給這些人了。”
胡警官想了想,第二天和易潇兩人到工廠“參觀”。
去之前,胡警官特意請村長作為介紹人,安排兩人到工廠參觀。村長和廠長說,胡警官和易潇是外地來的投資商,想全方位地了解百勞村的實際狀況,再決定是否投資。
廠長正在外地調研,當天廠子的二把手帶領兩人參觀。
遠遠看去,這家工廠和農村的小型飼養場看上去大小差異無幾,等實際走進工廠,才發現其占地面積之廣遠超兩人想象。
工廠二把手說:“兩位,從現在我們出發的這個地方開始,你們盡管往前看,一直到盡頭,這些地都被我們買下來了,實際使用面積大約三分之一,還有三分之二的地等着以後擴大生産再投入使用。”
易潇:“你們廠的規模在全市來看都數一數二,當初花了不少錢吧?”
二把手:“嗨,您不知道,這地界兒便宜,比不上城裏頭寸土寸金。不過嘛,如果您二位真打算投資我們村兒的話,這地界兒可就要慢慢漲價咯。”
易潇商業營業似的笑笑:“廠裏主要造農業器械?”
“對,主要造割稻機,最近廠長還在研發新科技,争取造出性能更優的機器。”
胡警官插嘴:“我聽說你們廠的割稻機銷往全國,這兩年盈利頗豐?”
二把手敷衍地笑笑:“嗨呀,盈利頗豐這種話都是外人看到的表面現象,這兩年其實才剛收回本兒,以後的路還長着呢。”
易潇:“你們廠以後計劃重點發展哪些方面?”
“唔,繼續擴大國內市場吧,提升一下品牌效用……我們廠長還打算搞出口業務,說是今年年底可能要往南國出口機器。”
易潇和胡警官眼神交彙,沒有多說其他。
割稻機零件大多從其他廠子購買而來,這家工廠主要負責剩餘零部件的生産以及組裝工作,基本采用現代化流水線生産模式。
從流水線大車間再往工廠深處走,邊能看到一個個獨立的小車間,裏面有不少工人正在工作。
易潇裝作不經意問起:“你們廠工人挺多的,得有小幾百號人吧?”
二把手笑笑:“廠裏現在有五百多人……和城裏的大廠比起來算小的。”
胡警官:“工人都是百勞村的村民?”
二把手:“有本地村民,有外地招工過來的,外地招工居多。我們提供食堂和宿舍,外地過來的也不用擔心住處。”
說着,二把手指了指五百米外的生活區,那裏容納着将近四百的外地人。
周圍是荒涼的農田,一座工廠圈出一片地,四百人日日夜夜生活在這裏。
如果偷渡者混在這四百人之中,有吃有喝有工作,至少有一條活下去的路。
白天粗略走了一圈工廠,易潇也找其中幾個流水線工人交流過一陣,如預料的那樣,并未獲得什麽有效信息。
晚上,村長把一名廠工叫到酒店,和易潇、胡警官一起吃飯。
這名工人姓吳,百勞村本地人,工廠剛建成就去打工,現在每個月也能掙個四五千塊,算是廠子裏收入高的一群人。
老吳談起工廠,臉上帶着一副自豪感:
“這是我們村第一個廠子,第一個廠子就能造出賣到全國的機器,你們說牛逼不牛逼。”
村長:“老吳,注意你的措辭,好好說話。”
老吳悶一口酒:“嘿嘿,不好意思,平時和工友侃大山習慣了,您二位從城裏頭來,肯定不習慣我這粗口,我改,我改。”
胡警官略微尴尬地笑笑。易潇舉起酒杯主動向老吳敬酒:
“哪有的事,您怎麽習慣就怎麽來。”
說着,将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易潇對酒沒有抵抗力,于是将酒含在嘴裏,裝作喝水的樣子,又将酒吐進水杯中。
“厲害!”
老吳一看這架勢也将酒一飲而盡,罷了,豪爽一揮手:“我聽村長說兩位想來村裏投資,我也算村裏的老人了,你們想問什麽,盡管問,沒我不知道的東西。”
易潇和村長使個眼色,村長趁勢說:
“老吳啊,這兩位其實想問問你們廠裏頭工人的工作情況,看看廠裏頭是否有壓迫工人之類的情形。”
易潇附和:“我們投資其實挺看重你們工人的評價的,這樣有助于我們了解廠子的真實情況。”
老吳笑着:“這好說。”